第123章 惡心
話落, 陳老夫人皺眉,看着陳滿芝,“你去吧, 該怎樣就怎樣。”
陳滿芝颔首, 自己才進府,陳雁瑤便得了消息, 可見她這些日子一直在等自己。
“你二嬸母明日到京,你着手安排人去接。”陳老夫人繼續道, “你剛從宮裏出來, 早些歇息, 不用過來請安了。”
“知道了,祖母。”陳滿芝緩道。
陳老夫人轉臉又吩咐葛媽媽:“你去芳庭院伺候吧。”
葛媽媽應聲下了階,一行人出了榮華院。
“之前的陪房只有兩家回來, 如今都已經安排在鋪子裏,餘下的老奴跟老夫人商量後,重新聘請了外頭的人。”葛媽媽邊走邊跟陳滿芝交代鋪子裏的事,“這一兩個月生意上可能有些不穩定。”
陳滿芝點頭, 笑道:“好,你安排就好,我自然信得過你。”
“家裏如何?”她轉臉問周媽媽。
“老爺頭一天鬧得厲害, 徐世子來了一趟安靜了兩天。”周媽媽接了話,“後來又鬧,老夫人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麽,就安靜了。”
“老夫人一個人去見他嗎?”陳滿芝問。
周媽媽思慮片刻, 點頭道:“是,她連吳媽媽也不讓跟着。”
“那沈氏和劉家業呢?”
“沈姨娘這幾日神志好像有些問題,似乎是……被吓壞了。”
“那是她罪有應得。”葛媽媽冷道,“夫人時刻在盯着她,叫她還命。”
她說的夫人,是林氏。
“那個劉家業,多虧了徐世子的幫忙,把他送進牢獄裏,他這輩子都出不來了。”葛媽媽繼續冷道。
周媽媽面露憂慮,現在沈氏的報應有了,可是卻無形中給陳滿芝添了壓力,她提醒道:“但一直這樣關下去也不是辦法。”
陳滿芝颔首,進宮前,她吩咐念平府中閉門謝客,故而這幾日應該是沒什麽人上門,但是時間長了,只怕外人疑惑。
她抿唇道:“繼續關着,現在該看的大夫也要看,該給的也要給,只是別讓她踏出那個院子。”
“最近府中多事,這府裏的丫鬟,該如何調.教你們二人比我更懂。”
她吩咐這話的時候,眉間有一絲肅然。
“是。”二人同聲應下。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文笙院,院內傳來陳悅穎高聲訓斥丫鬟的聲音,陳滿芝往她正房看了一眼,直接上樓進了房。
屋內,窗明幾淨,陳雁瑤坐在桌邊,一臉淡然的看着來人。
桌上是斟好的茶,茶香四溢,氤氲迷離。
“你不需要帶這麽多人過來。”陳雁瑤淡道,“我又不會怎樣。”
陳滿芝看着她,額上綁着棉紗,右眉稍角處塗了墨色的藥膏,看上去有些猙獰。
“你們去門外等我吧。”她轉頭對身後幾人道。
葛媽媽有些猶豫,陳雁瑤的安靜,不似尋常,她有些擔心,萬一她一會使詐,陳滿芝會受傷。
看着幾人不動,陳雁瑤掩唇嗤的一聲笑。
“去吧,就候在門外。”陳滿芝又一聲吩咐,幾人才挪了腳步,帶上門退了出去。
“你找我什麽事?”她直問陳雁瑤。
陳雁瑤看着那扇門合起,起身道:“你不過來坐坐嗎?”
陳滿芝微微垂了眼簾,“不必了,我們關系,沒那麽好。”
“好像也是。”陳雁瑤一笑,“就前幾天,你還使伎讓三娘毀了我的臉。”
陳滿芝嫣然一笑,“禮尚往來,你要的是我的命,我讓你毀個容你其實也不虧。”她頓了會,看着她又道,“再看你這副生龍活虎的模樣,看來這禮我還得太輕了。”
看着她那含笑的臉,陳雁瑤勃然大怒,一手甩掉了剛才斟好的茶。
門立刻被推開,葛媽媽二人同時走進屋內。
陳雁瑤緊咬着牙,那微起伏的胸口足以證明她此時的憤怒。
“出去。”她指着進來的二人吼道。
那二人見陳滿芝微微颔首,又帶着門退出去。
陳雁瑤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父親根本沒有失心瘋,是你在給他下藥控制了他。”
“大姐,你這話從何說起?”陳滿芝微微揚眉,“父親的病,經兩位大夫之手确診無誤,你怎麽反倒把這這重罪強塞給我。”
“就好似當初告訴三姐說我對劉二郎有情那樣,又想對我下手嗎?”
陳雁瑤緊攥着手,冷然道:“若不是你下藥,為什麽要把他綁起來?還安排了護院守着。”
她的語氣,滿滿都是篤定。
陳滿芝冷笑,“他得了失心瘋,你聽不懂嗎?他做事不受控制,你把他放出來是想害誰?”
陳雁瑤微微挪步上前,雙目死盯着她,“你說他得了失心瘋,你敢讓太醫診斷嗎?”
她的話落,陳滿芝就道:“好啊,問題是你請得動太醫嗎?還是你又想去找高亦琳幫忙?”
“這是我的事。”陳雁瑤冷冽道。
“請太醫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出得了這個院門。”陳滿芝揚眉凜道。
陳雁瑤陰冷一笑,“陳秋蔓,你要弑父殺母,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嗎?你不僅綁了父親,還限制了我跟三娘的自由。”
“你到底想幹什麽?”
陳滿芝輕笑,“我的母親在七年前就自缢身亡,我的父親如今正在春晖院裏,何來弑父殺母一說?”她頓了會,繼續道,“還是你說的是沈姨娘?”
她看着陳雁瑤,“沈姨娘茍.合.奸.夫,私下挪用陳府家産,哪怕是到府衙去說,她也必死無疑,我用得着殺她?”
陳雁瑤聞言,面色漲怒,疾步上前,“這一切都是你的詭計。”
陳滿芝厭惡的退了幾步,指着她,“不要動,就站在那裏,你的靠近讓我呼吸都覺得不舒服。”
陳雁瑤不予理會,直接撲了上去,“你根本就不是陳秋蔓,這府裏該死的是你。”
陳滿芝迅速別開身子,身子朝她用力一撞,将她撞倒在地。
門直接被推開,葛媽媽二人又邁步進來。
“娘子,您沒事吧?”周媽媽看着此前情景急問。
“大娘子。”葛媽媽冷臉對倒在地上的那人道,“你身為長姐,理應照顧府中的弟妹,怎麽總是一副毒蠍心腸想要加害別人?”
裏面二人的對話,她們幾人在外面全都聽到。
陳雁瑤肆意一笑,“你們都被她騙了,她根本就不是陳秋蔓,陳秋蔓根本不懂醫啊。”
葛媽媽聞言,凜然笑道:“大娘子這話老奴聽不懂,莫非您也是得了失心瘋?”
“沒辦法,我命太好,怎麽死都死不了。”陳滿芝應着她剛才的話,“讓你失望了。”
陳雁瑤撐着身子起來,撫着被撞在地的臂膀,看着三人,桀桀冷道:“遲早有一天,我要揭示你的真面目。”
陳滿芝看着她,半響才開口:“陳雁瑤,我進宮近十天,在宮裏,我下跪彎腰無次數,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走錯一步就給陳府帶來滅頂之災,我忍得很辛苦,所以現在,我心情很不好。”
“我不想跟你打這些小孩子心思,你找我什麽事?要麽你說,要麽我走。”
陳雁瑤看着門外守着自己的一衆丫鬟,“好,我就問你,你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不可能。”陳滿芝道。
陳雁瑤顧不上往日的溫雅,指着她怒道:“在為府裏,你沒資格禁锢我。”
陳滿芝緊緊皺眉,拍掉指在自己面前的那手,“你跟沈姨娘私下攔截二叔的信近七載,又模仿祖母的筆記告訴他陳府要和他斷了關系,就憑這一點,我就有資格。”
“再者,祖母現在把府中中饋交于我,我要處置你,有什麽不可以?”
陳雁瑤幾不可見的退了一步,眸子裏有稍縱即逝的錯愕,她立刻道:“你信口雌黃。”
陳仲林跟老夫人的罅隙,母親早知情,七年前陳仲林拂面狠去,她就知道,母親不想看到這一家子。
再者,老夫人身體本就贏弱,若是死了,到時候分家豈不是要分一半家財給他們?所以她就讓母親悄然攔截了信件,以老夫人的名義,跟陳仲林斷了關系。
陳滿芝冷然一聲,“明天二嬸母到京,到時候她們幾人回府,你就知道我是不是信口雌黃。”
“你的作為現在祖母已經知情,我不知道為何你要這麽做,但現在我不想跟你逞唇舌之快,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嫁給麻七,要麽你遠嫁,你想好了讓丫鬟來告訴我。”她繼續冷道。
老夫人曾說過,一切處置由她做主,她很想把陳雁瑤遠送,可她的輩分在這,無論處理結果如何都是名不正言不順。
“你想害我,門都沒有。”陳雁瑤說着,就直接沖出門外。
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大家都來不及反應。
“抓住她,別讓她出府傷人。”葛媽媽驚恐道,她這一出去若是出了府,指不定會在外面說些什麽陷陳府于危險中。
丫鬟得了吩咐,都匆匆忙忙的跑下樓。
“娘子,您先回院歇息,這裏有老奴和周媽媽就好。”葛媽媽當即道,“老奴這回直接帶她去見老夫人。”
陳滿芝颔首,葛媽媽性子果斷,她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系,興許是不滿老夫人的不管不問,所以她便直接道出這想法。
但陳滿芝知道,老夫人其實,怕是挨不了多久了,思及此處,她說道:“莫要讓大娘子說出些更出格的話,免得影響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