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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失蹤

葛媽媽意會, 同周媽媽疾步下了樓。

陳滿芝望着寬敞屋內,長長的嘆氣,樓下不時傳來陳悅穎的低斥, 她走到廳內坐了片刻, 而後帶着丫鬟回了芳庭院。

屋內,楊姨娘在候, 見到來人,直接起身, “娘子, 你回來了。”

陳滿芝在廳內落座, 看着楊姨娘滿面潮紅,揚的是喜氣之笑。

她差點忘了,楊姨娘懷孕了, 要當母親了。

“這個孩子,你确定要嗎?”陳滿芝看着她開口問。

楊姨娘一愣,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難道在陳仲海被關,她連孩子也不能要嗎?

愣怔的功夫, 只聽那人再道:“這個孩子,你若不想要,那麽我給你一筆錢再還你自由身。”

“若是你想要, 陳府也會好好待他。”

楊姨娘吓了一跳,她以為這個孩子要保不住,但是陳滿芝剛才的一席話,讓她備受感動。

“這是我進陳府得到最好的禮物, 怎麽會不要呢。”她有些語噎。

陳滿芝微微嘆氣,在這朝代,孩子于女人而言,是寄托,是全部,所以她并不驚訝楊姨娘的選擇。

只是在此前,楊姨娘為了除掉沈氏,連續用了好些日子的合春香線香留住陳仲海,她不确定這香對母體會有什麽傷害。

“你之前用過合春香,可有對大夫說過?”她提醒楊姨娘。

楊姨娘微垂着眼簾,面色有些發燙,這種房中之事怎麽好開口對外人講?

陳滿芝一看她神情便了然,“我先替你把個脈。”

楊姨娘聞言,面上掠過一絲不安,她伸了手枕在高幾上,看着女子纖細柔手在自己手腕處落下。

半響,陳滿芝收了手,“只是脈象有些弱,沒什麽大問題。”

楊姨娘狠狠松了一口氣,上次來府的那個大夫也是這麽說。

陳滿芝微抿唇,“不過在飲食上要留意一些,讓大廚房的人給你單獨做一份,這幾日府中事多,你就留在自己的院裏,免得被沖撞。”

“謝娘子。”楊姨娘滿心歡喜,跟她辭別。

陳滿芝起身走到小榻上阖目躺下,連過了幾日的高度緊張的宮廷生活,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才得以緩解,眼下有九娘和陳耀鵬在,老夫人應該不會讓沈氏由妻再變成妾,她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一小會,她眼皮沉重,有些迷糊。

迷糊間,陳滿芝看到了自己的墓碑,墓前一老一小的身影,肅然而立,她朝着那熟悉的背影開口喊了一聲爺爺。

那二人置若罔聞,他們站了很久,而後才轉身離開墓前,下了臺階。

陳滿芝那二人面孔,記得那小身影是自己一直在資助的小女孩。

她鼻尖忽然一酸,淚順着她的眼角而下。

夢裏的影影卓卓,好似潮水一湧而上,一個激靈,陳滿芝醒了,她猛然坐起身,自己已經躺在床上。

“娘子,你醒了?”念平聽到動靜上前,将床上的幔帳撩起。

屋外,明光耀眼,看着時日,應該到了辰時。

念平看着她似乎有些昏沉,但想到眼下事,也得狠心道:“奴婢心知您這些日子辛苦,本應該多歇息些時辰,可眼下不是時候。”

陳滿芝深深吐氣,問念平:“府中又出了什麽大事了?”

念平邊伺候她着衣便道:“其一,昨晚老夫人已經安排了護院,将大娘子送去清雨庵了。”

陳滿芝一愣,她原以為按老夫人的性子,可能會将陳雁瑤院嫁了事,沒想到她會直接将人送去那裏。

念平看着她愣怔,又道:“其二,老爺不見了,葛媽媽和周媽媽現在去了榮華院。”

“你說什麽?”陳滿芝有些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你說誰不見了?”

念平就道:“是老爺不見了,一早丫鬟去送早飯,發現兩位護院全被迷暈了,老爺就不見了蹤影。”

陳滿芝此時睡意全無,只聽念平又繼續道:“其三,臻娘和表姑娘去京兆府門擊鼓鳴冤了。”

“還有一大早杜郎君就來說,要咱們這府裏哪裏都不要去,只要不出府一切照舊就好。”

“杜陵人呢。”陳滿芝急問。

“早就走了,他交待完就急色匆匆的走了。”念平道,“他還說了,徐世子已經叫人去接二夫人了,他們應該午時左右能到府。”

李林兩家的案子陳滿芝知道,昨日,她跟徐蕭年去了一趟紅袖館,在自己在給孩子檢查的時候,徐蕭年獨自有跟臻娘和林敏夕說了事,現在她們二人去府衙擊鼓鳴冤是不是受了他的指意?

“娘子。”念平輕扯她的衣角。

陳滿芝緩回神,問:“有派人去找老爺嗎?”

念平點頭,“護院大哥已經出去了。”

“你讓個人去衙門看一看,表姑娘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陳滿芝道,“還有早上沒有什麽皇宮裏的懿旨吧?”

念平微怔,搖了搖頭,“沒有宮裏的懿旨。”

陳滿芝舒了一口氣,梳洗畢,二人就直接往春晖院而行,才到松齡躺,就看到有個有丫鬟嘴角叫喊着疾步往榮華院方向跑。

“你站住。”念平忙叫住那丫鬟,“不在青安院好好守着瞎跑什麽?”

丫鬟一看二人,頓足直接道:“夫人……夫人她暈過去了。”

陳滿芝看着丫鬟眼神閃爍,身子顫抖,厲聲問道:“夫人為什麽會暈倒?”

丫鬟低着頭,哆嗦道,“夫人神志不清,不小心撞到杌子就摔了頭。”

早上老爺失蹤,她們守在門外的幾個丫鬟忍不住聊了幾句,有個多嘴的姐妹就猜着會不會是先夫人死的冤枉,所以府中最近才會出現這麽多麻煩,誰知道裏頭那人就聽了去。

而青安院本是先夫人自缢之地,那人本來神志有些不清,一聽這話,驚悚而叫。

她們推門而入時,就見那人盯着房梁連連後退,結果一不小心撞到杌子,一頭栽到地上就暈了過去。

陳滿芝沉吟片刻,擡眸道:“人暈倒了就去找人喚大夫,別這些芝麻綠豆的事也要去找老夫人說。”

丫鬟一愣,方才那人一摔,砰的一聲響,只怕摔得不輕。

念平見丫鬟愣怔,就提醒道:“老夫人眼下正忙,你等到大夫看了情況再說。”

丫鬟擡頭看着陳滿芝,見她颔首才去了外院。

陳滿芝往青安院看了一眼,轉身去了延喜堂,後室裏卧,綁繩被割扔在地上,一應擺設都沒有動過,床上的被褥都還是淩亂的模樣,看這樣子應該是夜裏就被人劫走了。

陳仲海在朝堂上是否與人結怨,她不知道,對方劫人要錢,興許還有回來的可能,若是還有其他恩怨,那結果就無從得知。

“去吩咐廚房今日多加些菜吧。”出了延喜堂,陳滿芝吩咐念平,“一會二嬸母回府,是要高興些。”

老夫人身子不好,葛媽媽就算再精明,畢竟也不是主子,她自己除了生意之事,并不想管理府中的中饋,而這個嬸母的回府,就是最好的人選。

天越發燥熱,帶着悶悶的一股熱流,卷席着盛京,時值未時,陳滿芝才見到這個二嬸母,比預計的時間慢了半個時辰。

二嬸母姓裴,她的個子很是高挑,身形豐滿,長眉細臉,绾着高高的發髻,看上去很爽朗的模樣,只是陳滿芝的對她并沒有什麽熟悉的印象。

一進門,裴氏便帶着孩子們去榮華院給老人請安,陳仲林一妻一妾,育有兩子兩女,此次回京,裴氏先帶着兩個孩子先行,待請安後,一行人才去了松齡堂用膳。

寂然飯畢,丫鬟收拾後,幾人在廳內重新落座。

“我們按時進了京,只是這京內的街道太堵,所以才耽擱了不少時間。”裴氏對老夫人道。

方才進門,她就覺得這府內有些不對,現在用完膳這種感覺更甚,陳仲海以及他的擡了正室的沈姨娘竟然都不在席。

老夫人颔首,看了陳滿芝一眼,“最近京裏不太平,你們要置辦東西,交待府中下人即可,就不要單獨出門了。”

“是,媳婦知道。”裴氏應聲。

“你大哥最近不在府中,而沈氏眼下患病,四娘年紀也還小,這府中之事,以後你就多擔待一些。”老夫人直接道。

裴氏心頭一嘆,就知道此時回京肯定沒那麽好,她自跟着陳仲林去了北邊,過慣了自由的生活,如今要管這麽大一家子,她有些頭疼。

“是,母親,那媳婦先過去看看……她。”她有些結舌,老夫人直呼沈氏之姓,所以她不敢用‘大嫂’二字來稱呼沈氏。

“你去吧。”老夫人起身,由吳媽媽攙扶着離去。

“二嬸母。”陳滿芝也起身,“四娘同您一起過去。”

裴氏看着陳滿芝點了點頭,而後二人一起去了青安院。

屋內,錢大夫還在,見到二人便直接說了情況,“夫人的脈象現在淩亂而且很弱,她摔倒在地撞了頭起了腫塊,在下看着應該是腦顱裏面有出血。”

“腦顱裏面有出血那會怎樣?”裴氏直接道,“要不要緊?”

“她現在昏睡不醒,在下方才試着卻無法叫醒,先用藥兩天看看。”錢大夫看着二人緩道,“若是這幾天能醒來就好說,若是不醒,怕是兇多吉少。”

裴氏心頭一驚,自己才進府,這沈氏不會就這樣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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