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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上朝

“那就用藥吧。”陳滿芝淡淡的看着床上那人一眼, 顱內出血昏睡無法叫醒,估計也睡不了多久了。

“這用藥……怕是起不了大作用。”錢大夫神色有些尴尬,“在下醫術不精, 娘子可以換個大夫過來看看, 興許還有回天之力。”

裴氏微微垂首,剛才這大夫還有些隐晦, 如今再說話,都直判了死刑, 說自己醫術不精, 不過是推脫的話罷了。

陳滿芝抿唇淡道:“錢大夫經常往反于陳府中, 我們自然是相信您的醫術,您且開藥吧,不論結果如何, 那都是聽天由命。”

錢大夫得了肯定,便不再說什麽,直接開了藥離開。

陳滿芝餘光看向上頭的橫梁,她突然有些相信鬼魂索命這一說法了。

裴氏微微嘆氣, 心想着,應該要讓下人去備些白幡以備不時之用了。

“二嬸母,您一回府, 怕是要操勞了。”出了院門,陳滿芝對裴氏道,“我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府中之事就拜托您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 眉眼似掠過一抹笑意。

裴氏當即點頭,自是知道她這話的意思,只是看陳滿芝面上的笑意,似乎明顯了些。

不過不用想就知道,她無心智的這七年,只怕過得不太好,現在沈氏要死,她必定要為其守靈,而身子不好的就是最好的推脫。

二人各懷着心思,回了各自的院子。

到了晚上,陳滿芝派去打聽消息的人才回了府,那人一進門就直接道:“表姑娘和李娘子在京兆府衙裏被杖打了一頓。”

“被杖打了?”陳滿芝聞言驚愕起身,“那現在她們人呢?”

那人點了點頭,“兩位娘子進去後小的就沒見她們有出來,小的想他們應該是被關了,具體什麽情況小的打聽不出來。”

李家一案具體情況陳滿芝不知情,但是林家的案子她知道與沈太後脫不了關系,可如今徐蕭年卻讓她們直接去擊鼓鳴冤,意味着直接狀告沈太後,如此做法是不是太過兒戲了些。

按徐蕭年的性子,理應不會讓她們二人如此冒險,那麽他是不是做了其他準備?

“那你在路上可發現還有其他異常?”她問那下人。

下人就回道:“最近小的都有出府,沒發現什麽異常,不過今日街道上倒是熱鬧很多,今日刑部府衙那兩條街,全堵滿了人。”

陳滿芝蹙眉,二人直接拿着血書去擊鼓鳴冤,李林兩家都是大案,且又跟廢太子和沈太後有關,勢必有很多圍觀者,道路擁堵是必不可免的。

只是下午,她忙着安排幾個小孩見面熟悉,沒有空出府,如今再想去時,天色已暗。

“娘子,早些歇息吧。”周媽媽看她皺眉的模樣,有些心疼,不過近十四的孩子,什麽糟心的事都給遇上了。

“明天一早,咱們再去打聽消息。”

陳滿芝微微颔首,“府中之事都對接好了嗎?”

周媽媽點了點頭,“後面老奴都把府裏的管事叫去榮華院給二夫人認了一遍,又說了府中之事,二夫人是個聰明的,一說便記住了。”

“父親那裏,護院可有回音?”

周媽媽搖頭,“暫時沒有,這樣沒有方向的找,只怕很難找了,娘子您看要不要報官?”

陳滿芝幾不可聞的笑了一聲,“暫時不用,就這樣先繼續找,官府指不定現在還沒咱們的人得力。”

沉吟半響,周媽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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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的梆子才敲過,天還未亮,宣武候府已經燈火通明。

屋內,幾人面色深沉,一副肅然之色。

今日是徐顯上朝的日子,距上次上朝已過去很久,他朝徐蕭年伸了手,“東西給我,如果我回不來,不用慌,先看看情況再說。”

徐蕭年意會點頭,他們的人都已經進城,如果突然襲擊,就皇城內的兵力會有勝算,但一旦京內的兵力集中起來,他們幾乎的勝算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樂觀,但如果陶一明此時願意一助,興許他們跟本不用動這些人。

他将東西手裏的信件全部遞上去,道:“您且放心,一切之事孫兒會做好安排。”

徐良琛看着自己的父親 ,覺得應該說點什麽,他猶豫了很久,緩緩開口,“父親,眼下才過四更,咱們離皇宮又近,不用那麽急吧。”

徐顯白了他一眼,轉臉問徐蕭年,“她們二人在牢裏還好吧?”

徐蕭年點頭,“受了點皮肉傷,性命無礙,那孩子孫兒打算這兩時就去接過來。”

徐顯知道徐蕭年說的是什麽,他颔首,而後邁步出了大廳,他的步子沉重,脊背挺直,似松柏常青,威風凜凜。

馬車辘辘,行不久就到了午門。

午門前,有不少已到的朝臣,天色還未大亮,彼此都看得不清,他往候宮隊裏側邊一站,拉開了與那些人的距離。

候了有些時間,天漸放亮,人群裏陡然一聲,“候,候爺?”

這聲音帶着幾分不确切。

劉岩松定眼看着站在一邊的古稀老者,“您怎麽來了?”

他的這一聲喊,衆人看過去,頓時紛紛低語。

徐顯微微一笑,對其道:“趁着身子骨還硬朗,來看看陛下。”

“侯爺今日上朝,莫非對昨日擊鼓鳴冤一事起了興趣?”群中有人問。

昨日,那李林二人擊鼓鳴冤狀告當今太後的消息不胫而走,京裏怕是無人不曉。

“竟有這等事?”徐顯驚訝,而後道:“老夫不知道有此事。”

那人心中冷哼一聲,暗罵了一聲老匹夫,随即道:“侯爺不知曉這事真是離奇了,據說那臻娘還是候府的常客,而那林什麽又是燕王保下的人,那二人擊鼓鳴冤您怎麽會不知道呢?”

“按你這麽說,難道老夫應該要知道嗎?”徐顯問。

他的态度有些敷衍。

成治一笑,“如此大事,難道徐世子就沒跟您提起過嗎?”

“成尚書這話說的怎麽這麽邪乎?”劉岩松瞥了他一眼,“侯爺知不知道與你有什麽關系?你不關心國公爺了嗎?”

成治聽着這話,心中隐隐一股氣流竄,太後閉朝不見,信國公這事根本無從問起,這個劉岩松,沒事總是拆自己臺,上次的賬還沒跟他算。

“那我問什麽又與你何幹?”他沉着臉朝劉岩松道。

見語氣有些不對,衆人忙勸說二人。

徐顯幾不可聞的笑了聲,正色望着對面的重檐黃瓦,心如潮湧。

一聲鐘響,衆人紛紛肅立,重重的幾聲嘎吱響,午門被打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邁步。

在身後的人不見徐顯動身,疑惑問道:“侯爺您,不進去?”

徐顯一笑,“你們先去,老夫不過想看看陛下,待你們忙完了老夫再去也不遲。”

那人微愕,轉頭跟着衆人入了門。

金銮殿內,燈火輝煌,朱紅雙龍氈毯鋪地,金漆雕龍寶座上坐着一道小身影,昏昏欲睡。

迷糊間,景隆帝看到下首兩列朝臣嘴裏翕翕合合,争論不休,殿內喧嚣如市。

他微微轉頭,看着坐在一邊的母後,希望能從她嘴裏聽出‘無事退朝’這四字。

只是,今日有些不一樣,母後不僅不說,且臉色比前幾天更加難看。

“那你們說,應當如何?”沈代禾淡問。

殿內瞬時無聲,寂靜半響,劉岩松手持朝笏出列,直接道:“臣以為,那二人在天子腳下擊鼓鳴冤,而案情又涉及廢太子和先帝,理應受理,這樣才能顯我大康律法公平公正。”

成治凜然一笑,瞥了劉岩松一眼,“廢太子一案經先帝之手定奪,你這番話是在異議先帝的處置結果?”

“成尚書此言差矣。”劉岩松不緊不慢道,“不過審理罷了,結果如何這不還不知道嗎?”

“興許又是跟先帝處理結果一樣呢?你這麽反對,莫非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個小人!成治心裏狠狠的啐了一口,朝上首道:“陛下,太後娘娘,臣以為此二女定然受人挑唆,故意大鬧一番,理應用重刑使其供出幕後之人。”

劉岩松嘲諷一笑,“刑部手段果然厲害。”

成治氣急,冷冷的看過去,“劉岩松,你為何總是針對刑部?”

“我有嗎?”劉岩松一臉無辜,“如此大案,衆所周知,成尚書竟然想動私刑了事,置百姓于何地?”

“你……”成治語噎。

王少陽看着竊竊私語的衆人,猶豫一番,而後道:“臣以為,兩案關系重大,又涉及廣泛,理應受審,以顯天威。”

“臣附議。”劉岩松附和。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寥寥幾聲附議,缭繞在殿內,沈代禾唇角微勾,燕王以三支護衛隊保下林敏夕的命,原來是為了今天。

她抿唇淡道:“李吉被廢太子連坐,是經先帝之手,而林葛弋弑君,經哀家之手,涉及之廣泛,幾位大人附議重審,并沒有不對。”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衆人,“只是若是案件重審,審理結果一樣,這二女的罪名要如何定才好?”

成治看着方才附議的幾人,心裏一陣冷笑,他道:“自然是立即處斬了。”

殿內寂然無聲,而後有個內侍緩步進殿,道:“禀陛下,太後娘娘,宣武侯爺求見。”

衆人一愣,紛紛看着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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