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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親事矛盾

林如海實在也說不出哪不般配來, 但要說石家之事, 然兩家畢竟沒有直言說定, 也不能打诳語。況且, 這要是說黛玉已經許給石家了,也有輕賤自己女兒之嫌,作為父親,林如海當然不肯這麽做的。

是以, 林如海竟是有苦說不出了。

蕭景雲其實也打聽清楚了,那譚謙要娶的是林如海的一個義女,不是那個詩書風流的人兒。但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秧,林小姐已經及笄,許婚在即,他不動作快點, 今年林小姐肯定會定親。

蕭侯道:“林兄也說不出哪不般配吧, 也就是除了我這當爹的被你嫌棄了。林兄是定要我也去考個進士出來,才覺兩家合适嗎?”

林如海道:“林某絕無此意,只不過林某……膝下只有一女, 從小千嬌萬寵,林某是怕……侯府門第顯貴……”

蕭侯說:“林兄也別裝了,什麽侯府門第顯貴, 你林家也是世代列侯, 到你才科舉出士, 你自己都是侯門, 怎麽偏瞧不上我們是侯門了?你出身侯門,科舉入仕,我兒也是侯府公子,也科舉入仕,你瞧不上他,不是等于瞧不上自己嗎?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咱們成人之美也成己之美,當個親家多好,你何必推三阻四的?”

遇上個這種有特殊身份的無賴,林如海也是醉了,林如海說:“婚姻之事,還是需慎重考慮,總得一步步來,品性才華家世都得考慮,不能急于一時。”

卻說蕭侯父子在正堂磨着林如海時,蕭侯夫人也到了孫夫人的院中用茶聊天。侯夫人上門坐客,女眷相陪,黛玉作為家中的大小姐,自然是要上來拜見,這是官宦人家女眷往來的基本禮數,即便侯夫人別有目的,黛玉也避不開。

孫夫人正客氣地招待着蕭侯夫人吃茶,就聽外頭嬷嬷報道:“夫人,小姐和三小姐來了。”

蕭侯夫人一聽,自然轉頭看向門口,只見諸多衣着光鮮的美貌丫鬟簇擁着兩位氣度非凡的少女進屋來,看向當先一位少女,蕭侯夫人不禁呼吸被奪。

但見那少女肩如削成、腰如約素、細頸纖直、肌如冰雪,身着素錦齊腰襦裙,外披一層水藍色的軟煙羅輕紗,一條月白色繡了蘭花的披帛挽在肩臂間。她一頭如瀑墨發輕挽了一個碧落髻,只在發髻間簡單的插了兩支南珠珠花,又有兩條紗羅發帶垂在發間。

閑靜似嬌花照水,行動是弱柳扶人,腹有詩書氣自風流。

秉絕代姿容,具稀世俊美,這少女竟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雖然那石慧也是在京城排得上號的美人,一身打扮亦是與黛玉相似,只不過是不同顏色和花樣。而她杏眼桃腮,明豔照人,但侯夫人就這麽直直看着黛玉了。

古代時長幼有序,便是兩個女孩兒一起進屋,黛玉為長便是居左而立,侯夫人自然能辨出哪個是正主。

孫夫人笑道:“玉兒、慧兒快過來見過蕭侯夫人。”

黛玉和石慧連忙上前行禮,孫夫人介紹黛玉和石慧的身份,蕭侯夫人感嘆不已。

蕭侯夫人對于“桃園三結義”十分感興趣,因問此事,黛玉也一一做答,當然是要免去邢岫煙與聖人早就相識那一段。

蕭侯夫人聽了,連聲稱好,笑道:“這才品貌,又是這樣豪爽的性子,可不就和我們雲兒是天生一對嘛!林太太,你們就應了我們,将這般可心的女兒給了我們家吧,我們定當親生女兒般疼愛!”

這時黛玉又聽到婚姻之事,她和石慧是未婚女兒,自然不便聽,當下告退。

且不說蕭侯夫人怎麽纏着孫夫人,黛玉和石慧退出屋子,石慧卻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石慧道:“義父和太太要是應了蕭家,我二哥可怎麽辦?我大哥已經難找嫂子了,二哥這裏萬一又落空,如何是好?”

石慧那神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黛玉不禁咄了一口,說:“三妹,你再說這話,我便不理你了。”

石慧拉着黛玉求饒,說:“好姐姐,你可得和太太說,千萬不能應呀!”

黛玉羞惱道:“女兒家的婚事向來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裏是我們可以亂插嘴的?”

黛玉雖然有一顆向往自由戀愛的心,但是當日邢岫煙借崔莺莺的故事說的道理深深印在心間。婚姻上的事與其去信一個男人,不如信自己的父親。石家本來與她關系親密,父親也滿意石聰才學品德,她到底一個懷春少女,自然也覺石聰是良人,其實當真沒有另覓良人的計劃。

石慧卻不得不在意,當下竟是臨時要告辭回家去,且讓林府安排個馬車。黛玉知道她急什麽,卻又不能拒絕她要回去,只得讓徐嬷嬷吩咐下頭準備。

當石家得知蕭家向林家提親,還上門拜訪時也是相當轟動的,石家雖然忌憚蕭家勢力,但是就快要到嘴的“內定”兒媳就平白被殺出個程咬金,哪裏肯的?

石聰也是知道那位義妹是如何品貌的,在別處是怎麽也娶不上這樣的媳婦了。何況,林如海可是戶部侍郎兼文淵閣大學士,林家也是列侯之家,詩書傳世,她自己可是聖人親封的“和毓縣君”,這種妻子哪裏找去?他每每想起,心中都滿懷期待未來成婚的日子。

石柏蹙了蹙眉,說:“這蕭侯素來淡出朝堂,但他到底是世襲罔替的定中侯,這可如何是好?”

石聰與蕭景雲同科,道:“那蕭侯世子可是聖人欽點的探花郎,才貌實在出衆,孩兒也自覺有所不及,林伯伯怕是不會拒了。”

石柏卻道:“如海兄不是那樣的人,他自來喜歡你,我們兩家又是這般交情,只要現在他沒有應,咱們就還有機會。”

石張氏也是心急,說:“但此事就等不到睿兒定下來了,咱們明日就找人上門提親!”

石柏本是要應,但他久在官場,顧忌又多了一些,說:“還是不能大張齊鼓,蕭侯家可也最好不能得罪。明日我去找如海兄商議一下,問他是個什麽意思。”

……

蕭、石兩家争聘林黛玉的事邢岫煙是兩日後知道的,因為蕭侯已經哭到太上皇那裏去了,請求賜婚了。

這事驚動了徒元義,徒元義驚呆了。因為上輩子這個時候上皇身體又開始不好,但是劉太後又出來蹦跳。劉太後在瓊林宴上隔着簾子看到了蕭世子的才貌,想到他背後的世襲罔替的侯爵,心中起了貪念,便賜婚尚主。

蕭侯當時不在京都,攜了侯夫人去游山玩水了,蕭世子年紀尚輕,太後已經賜婚,懿旨頒到侯府,他氣郁異常,但君臣有別,也不能當衆抗旨。但是在成婚前,他便做出逛遍京都花樓,明目張膽地納了三房小妾的事,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蕭世子放浪形骸的事全京都官宦人家都知道了,十公主自然也風聞消息,原是想要讓母後退婚,卻沒有想到在宮宴時看到他一眼便怎麽也不想退婚了。蕭世子那麽做本來就是想讓皇家主動退婚,哪裏知道公主的女兒心思會有一見鐘情?

當時徒元義也不想管這些個事,他正集中精力對抗勳貴世家的勢力,在到處摞銀子填補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戶部。

邢岫煙聽徒元義說蕭侯向林家求親,不禁好生侍候他喝茶,問道:“這位蕭家又是什麽人家?”

徒元義挑了挑眉,說:“你不知道?”

邢岫煙說:“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

徒元義原本因她知道些先機,她總有世外之人臨駕于這方世界之感,這是讓他不太爽的地方,此時聽她如此說,才不禁有幾分得意。

他賣了個關子,他才交代蕭家的背景,又說起這位蕭侯爺是第三代定中侯,上一代侯爺因為早年領軍,到四十歲才得這一子,家中百般寵愛長大。蕭侯因此養成驕縱荒誕的性子,從小吃喝玩樂、鬥雞走狗會,但是讀書習武卻是不會,頭頂着爵位就是個十足的纨绔。但是聽說他娶了一位民間來的侯夫人聶氏,侯夫人從小習武,蕭侯雖然纨绔卻十足的懼內。

徒元義也十分驚奇就蕭侯這種荒誕纨绔居然能生出少年金榜題名的蕭景雲來。

邢岫煙又問:“那這個蕭世子将來前途光不光明?人品怎麽樣?有沒有不良習慣?長得如何?”

徒元義搖了搖頭:“朕也說不準。”

邢岫煙急道:“你怎麽會說不準呢?”

徒元義輕易不會将前世他尚了十公主的事說出去,他到底是一位封建皇帝,也就是皇室的“家主”,“家主”要有“家主”的基本氣度。劉太後再不好,她在法理上和事實上也是皇家上一代的“主母”,作為現任“家主”,他自己可以對付她們母女,但不會公然承認當初是劉太後和皇家公主間接毀了蕭世子。

徒元義道:“如今許多事不同了,朕如何能斷言一人的未來?若是事事一如從前,朕多年努力又有何意義?”

邢岫煙一思索倒也無話可說,他現在若是能事事預料,那就是什麽也沒有改變,對于他來說才是最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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