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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入冬

其實靳聞冬在學習上一向随緣,能學就學,學不下去就拉倒,可能是真的腦子聰明,至今還沒有出現過學不下去的情況,學習成績也很好。

他以往十八年的人生過得漫無目的,時間可以随意揮霍,因為他有的是時間,錢財上面也從不短缺,因此也并不知道人間疾苦,如果說真的能讓他略微感覺到讨厭煩躁的人,家裏就有一位至親,總想着去把控他的人生。

他看上去潇灑,實際上只是無聊。

而現在出現了個能把他的心搓圓捏扁的人,有時并非沒有惶恐,只是欣喜太大,覆蓋過了這些負面情緒,那麽這些惶恐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尤其是當看見溫瑾然的笑臉,他那些因為熬夜刷題而帶來的疲憊,一瞬間竟然通通煙消雲散,只留下心裏的柔軟。

他的好成績換不來靳博濤的一句表揚,換不來同學們真心實意的稱贊,無法在打架的時候拿出來展覽,卻能讓溫瑾然高興得一天都蹦蹦跳跳。

靳聞冬在戀人給予的莫大的褒獎當中心花怒放、歡欣不已,面上卻只是微笑,周遭全是來來往往的同學,兩人都不太敢放肆,只能笑着對視,那種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快樂,竟然也勝過一個濃情蜜意的擁抱。

寒來暑往,時間悄悄過。

秋季的尾巴一過,眨眼便入了冬。

課上所有科目差不多已經全部進入了複習階段,等期末考一過,就是寒假,寒假之後,兩三個月不到,藝考的藝考,再過段時間就是高考了。

這将是所有高三學生最為緊張的一個寒假。

他們沒有放松,沒有休息,只能日夜不斷的學習、刷題、寫作業,溫瑾然本來就有考前緊張綜合征,這下子更是開始失眠,白天挂着對黑眼圈,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複。

入冬以後,宋雅香回家回的就頻繁了許多,她有時可能不在家裏住,但一定會給他做好早飯,讓他早晨起床去學習時不至于體寒。

溫瑾然掀開保溫鍋,裏面是宋雅香給熬得粥,還冒着熱氣,袅袅升起徘徊在屋內,窗邊結着層冰霜,夜裏又降溫了。

他看見粥以後,并沒有立即盛起來,而是蓋上了蓋子,趿拉着毛茸茸的棉拖,跑去陽臺把窗戶打開,冷氣如有實質打在臉上,凍紅了他的雙頰。

居高臨下的眺望過去,樓下果然站着一個人,那個人穿着和他一樣的校服,應該是覺得冷,正在原地走來走去地跺腳,呼吸的熱氣缭繞在他臉上,讓溫瑾然的視線略有模糊。

還不等他開口,靳聞冬就看到了他,沖着他招手:“還不快點下來!”

溫瑾然毫無同情心的笑彎了眉眼:“你上來呀。”

靳聞冬雖然不明白他鬧得哪出,不過還是捂着耳朵飛奔上去,溫瑾然看到他的身影從單元門裏消失,趕忙關上了窗戶,

陽臺的熱氣跑的差不多了,可好在客廳裏還是暖和的。

溫瑾然在門口,順着貓眼盯着走道,待靳聞冬一上來,他就打開了門,靳聞冬走到他的面前:“家裏沒人?”

他點點頭,靳聞冬就立刻撲到他身上,攬住他的腰,把凍僵的鼻子鑽進他的脖子中,惹得他一哆嗦。

靳聞冬把他帶着往屋裏走,順手關上了門,擡起他的下巴問道:“昨天睡得怎麽樣?”

溫瑾然不介意他滿身的寒冷,陷在他的懷中,覺得安心了不少,“還好吧,我睡着了,你看,黑眼圈都消掉了。”

他邀功似的眨眨眼,靳聞冬直接低頭親了親他,低聲問:“那把我叫過來幹什麽?嗯?”

溫瑾然想起來粥,輕輕掙出他的懷抱,拉着他過去廚房,拿出碗來給他。

靳聞冬看着他過去掀鍋蓋的背影,調侃道:“這是沒了男朋友自己連飯也不會吃了?”

這才正兒八經沒多長時間,他又開始嘴賤,溫瑾然回身想把碗搶過來,氣呼呼道:“不吃就不要說話!”

“我吃啊,誰說我不吃的,”靳聞冬悶笑,“這不是因為吃才說話的嗎。”

溫瑾然被反噎回來,呆了幾秒。

靳聞冬覺得他這樣軟軟的,簡直要可愛死了,手癢難耐地去捏他的臉蛋,拿過他手中的勺子,幫他盛了碗粥,連帶把自己的盛好了,然後側頭親他臉蛋:“走寶貝,出去吃飯。”

溫瑾然憤憤然推他一把,沒舍得用力。

早餐就是碗濃稠的白粥,其實靳聞冬不喜歡喝這玩意兒,覺得沒滋沒味,但溫瑾然卻莫名鐘愛這種寡淡的食物。

于是他也就跟着溫瑾然吃,不知不覺間竟然也習慣了吃清淡的食物,吃得稍微重口了,還會來點淡口的調劑。

他們朝夕相處,互相影響彼此的生活習性,明明最後一關還沒突破過,卻已經比許多同居的小情侶還要契合,在一起半年來,從來沒吵過架。

當然要除了靳聞冬偶爾逗人逗狠了,惹得溫瑾然不理人之外。

去學校的路上,靳聞冬去幫溫瑾然買了雞蛋剝着吃,天邊黎陽浮現,好歹有了絲絲的熱度,校門口一如既往地站着學生會,門衛大爺就在旁邊端着茶杯喝茶。

兩人剛走到大門口,左手邊緩緩走近了個人,溫瑾然餘光瞥到,開心的打招呼:“姚峋!”

靳聞冬已經很久沒和姚峋出去玩了,乍一見到,還有點驚喜,但看到溫瑾然高興的模樣,想起來什麽,又有點酸意往外冒。

他把溫瑾然拽身旁往後點的位置去,沖姚峋道:“你小子,老久沒看見你了。”

姚峋在兩人面前站定,面色平淡,辨不清喜怒,“我看你應該也沒有功夫來見我吧。”

他指的是什麽,靳聞冬心知肚明,卻還得裝糊塗,打哈哈道:“學習嘛,我愛學習,學習愛我。”

溫瑾然略微心虛,聽到姚峋類似控訴的話,總覺得自己搶了他的夥伴,牽出個腼腆的笑容:“确實好久不見你了,明明是在一個教學樓上,卻總是遇不到。”

姚峋的目光凝在他的身上。

靳聞冬這下是真的不樂意了,不動聲色地擋住了他的目光,語氣中笑意去了一半:“平時你也不出去,天天就窩在座位上,還指望能遇見什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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