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甜蜜蜜
期末考試有驚無險的度過了,轉眼就是寒假。
放假那天飄着漫天大雪,氣溫一下降到了本市冬季最低溫,放眼望去,城市銀裝素裹,幹枯的枝桠也被染上了亮眼的白。
行人來來往往,呼出的熱氣轉眼消散在唇齒間,路面上的厚雪被踩出“咯茲”的聲響,印下一個個陌生的腳印。
溫瑾然從考場中出來時,靳聞冬已經在樓道護欄上依靠着了。
他把煙戒了,雖然瘾不大,但戒掉一樣東西之後,總還有些潛意識的“瘾”留在身體裏,因此他手中的筆被轉來轉去,無形中顯示出了種百無聊賴的寂寞。
溫瑾然走到他身邊,靳聞冬捏捏他的臉,也不提考試,“臉怎麽這麽涼,讓你帶進去的熱水沒喝嗎?”
“有點緊張,”他乖乖地站着,也不掙紮,“也怕擰開杯蓋會溢出水來,弄濕了卷子。”
靳聞冬轉而去牽他的手,摸到後又感嘆,“您這體質,冬天要是沒我暖手,該怎麽活下去啊。”
溫瑾然不忿:“以前沒你也活了十八年了啊。”
“行行行,你最厲害,”靳聞冬不和他争,他的手掌全年都是熱乎乎的,而溫瑾然則和他相反,尤其是冬天,摸上去竟然和冰塊差不多,惹得他每次都心驚膽戰,生怕溫瑾然得個小病大災,“反正現在也放學了,時間還早,咱倆吃火鍋去?”
溫瑾然整顆腦袋縮在帽子裏,只露出雙眼睛,看上去十分無辜懵懂,他以往害怕寒冬,因為在這個季節,別人再冷,多往身上裹幾層衣服也就得了,他不行,裹再多也覺得寒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宋雅香嬌慣他,家裏買了地暖,時而還要開開空調,一到冬天,保濕器幾乎就停不下來工作。
這就更襯得學校裏寒冷,也讓靳聞冬每次見他,都只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冰棍兒似的體溫,才開始還吓得要把他往醫務室裏拖,後來習慣了,也就任勞任怨當個人工暖爐了。
火鍋店裏十分熱鬧,一進門熱氣撲面而來,夾雜着湯料的香味,這時候好多上班族也下班了,靳聞冬環顧一圈,還差點沒找到位置。
正好隔間有人吃完買單走人,他們才鑽了個孔子,服務員上前飛快地收拾好桌面,讓他們點單。
溫瑾然不喜歡吃這些,安靜地等着靳聞冬點,哪知他開口便點了幾盤子素菜,湯底也是不辣的。
上完菜後,溫瑾然拿過筷子,看見靳聞冬正對着他笑。
——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的那個笑容。
蒸騰的水汽咕咚冒泡,朝夕相處了半年,靳聞冬俊美的面龐似乎又成熟了許多,男孩向男人過度的時期其實是充滿幼稚卻十分迷人的階段,然而當幼稚與自得自滿退卻,時間磨掉大男孩身上青澀的棱角,這種魅力就會沉澱下去。
溫瑾然無疑是被他這個笑容迷住了。
他略有怔愣,朦胧的水汽中,靳聞冬低下頭,幫他開始調蘸料。
吃完火鍋後從店裏出去,天已經大黑了,風刀子貼着臉刮,瞬間凍紅了溫瑾然的鼻尖,他被靳聞冬送到家門口,站在小區裏依依不舍地告別,誰都不肯先離開。
原本白天的氣溫就夠他受的了,晚上自是不用說。
靳聞冬展開套在校服外邊的羽絨服,直接把他裹進了衣服裏,他的胸膛是溫瑾然最喜歡用來暖手的地方,是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其次是靳聞冬的手、偶爾會纏住他的腿,還有有媽媽的家。
想到家,溫瑾然抱住靳聞冬勁瘦有力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膛,擡起小臉來看他:“家裏沒亮燈,我媽可能不在。”
靳聞冬笑得不懷好意:“小地主都會勾引人了?”
溫瑾然毫不留情立馬捶了他一下,“那我走了。”
“別啊,”靳聞冬拉住他,右臂環住他,“走,回家瞧瞧去。”
樓道裏有燈,就是燈光不是太亮,溫瑾然鮮少走在前頭,拽着他探頭探腦的上樓,到了家門口,猶豫着該怎麽開門。
靳聞冬沒忍住樂着道:“咱倆跟偷情一樣,真刺激。”
溫瑾然:“……”
最終他還是開了門,宋雅香不在,客廳很整潔,看樣子是打掃過,加濕器開着,桌子上有給他留的飯。
溫瑾然過去打開保溫盒,撲鼻的飯香頓時四散。他看着裏面的飯菜,都是他愛吃的,他略有愧疚的給合上了。
靳聞冬過去開電視了,繼續看他因為考試而落下好幾集的連續劇,姿态比來到自己家還自在,他沖溫瑾然揮手:“寶貝過來。”
溫瑾然放下書包過去,自覺地投入他懷中,“我們明天熱熱桌子上的飯好不好?”
“好啊,”靳聞冬明白他的心思,無非是覺得辜負了宋雅香的心意,漫不經心地掃着電視,手揉揉他的頭發,“那明天中午吃?早餐我給你買蒸包吃。”
臨近期末考的一個月,溫瑾然的神經都處在緊繃的狀态,甫一松懈,便開始在他的臂彎中昏昏欲睡,睡眼惺忪中,還不忘點點頭。
靳聞冬調低了電視聲音,低頭親吻他的唇瓣,輕輕吮了幾口,才戀戀不舍的松開,柔聲說:“睡吧。”
燈光刺眼,溫瑾然難得想睡覺,他怕驚醒他,便拿手覆住他的雙眼,電視聲音低到近乎沒有,他就看着上面的演員嘴巴一張一合,字幕在眼前飄過,卻什麽都看不進去。
窗外是大雪紛飛。
屋內卻如同暖春。
過了會,溫瑾然已經睡得很熟了。
靳聞冬把他往懷中又摟緊了幾分,下巴抵住他的頭頂,找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耳畔是他小動物似的呼吸聲,暖呼呼的。
心中蜜罐兒翻了個底朝天,有柔情湧入四肢百骸。
他随着一起睡了過去。
寒冬凜冽,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時候就是寒假開始後的幾天,這種溫度要一直持續到過完春節,直至真正的春天到來,綠樹枝桠抽芽,花朵含苞盛開。
本來高三寒假就短,他們班主任還在學習組織了補習班,溫瑾然苦不堪言,每天天還蒙蒙亮,他就要從被窩裏鑽出來,趕去學習補習。
不過其實他們高三每個班都組織了補習活動,這也是學校默許的,每當起個大早的溫瑾然看見同樣哈欠連天的同學們,心裏的怨言也就去了七七八八。
但最倒黴的要屬靳聞冬。
他據老王驚奇的感慨中得知,以往這種補習課,靳聞冬是絕對不會上的,平時連正經課都能逃,更別說這種以複習為主的課。
溫瑾然明白是因為自己,他那天每每看見在座位上老老實實坐着的靳聞冬,都覺得心裏甜絲絲的,說不出來的感受,有點自得,更多的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