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深
正經上學時天氣還沒緩過來,依舊冰寒刺骨,春節的尾巴剛過去沒多久,許多人上學時還不情不願,寒假都沒咂摸出幾分滋味,就這樣飛逝而去。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學期就這樣到來。
一開學,學習上的節奏就明顯緊湊了很多,許多學習上原本就就不太好的同學叫苦連天,但也看得出要比以往認真的多,就連孫凱都開始自己寫作業了。
幾乎全校高三生都挂上了同款黑眼圈。
他們的教學樓在校園的最後邊,與高一高二生隔了個食堂,平時下課吵鬧的聲音傳不到他們這裏來,因為安靜,這棟教學樓是歷屆高三生的專屬。算是一種特殊照顧。
一時間,這裏連下課都沒了多少嘈雜的聲音,進去教室,全是補覺的學生。
溫瑾然趴在桌子上,歪着頭,轉眼看見了班主任老王挂上去的高考倒計時,還剩一百多天。
靳聞冬在他旁邊,睡得十分香甜,呼吸也十分有規律。
他很服氣。
教室裏的桌子很冷,椅子也很硬,入手哪都是硬邦邦冷冰冰,他摸一下都覺得渾身要打哆嗦,可靳聞冬不覺得,他本身就是個火爐,貼哪哪熱乎,深得他這種人的羨慕。
杯子裏的水經過一節課,差不多涼透了,他伸手去握,迷迷瞪瞪嘆了口氣,卻不舍得叫靳聞冬起來。自己默默把手縮進了袖子裏,哈了口熱氣。
上課時一打鈴,成片趴着的人便會被瞬間驚醒,靳聞冬撐起腦袋,眼眶下也是黛色。
宋雅香時常不回家,因此兩人晚上能住在一起的時候還挺多,入夜他們坐在地毯上,書本攤開放在小桌上,偶爾背靠背,偶爾頭對頭,哪怕是在熬夜,也溫馨而惬意。
那張地毯的質量其實是不錯的,摸上去油光水滑,使勁揉也不會掉毛,總體來說溫瑾然是很滿意的。
夜深時他們打開盞柔光的臺燈,屋裏空調安靜的工作,還有地暖加持,即使大冷天的也不需要穿太多,溫瑾然身上就件薄薄的長袖,伏案寫作業,背後的一對肩胛骨清晰可見,像縮起來的翅膀。
靳聞冬寫寫停停,審題的空暇時不時瞄溫瑾然幾眼,看他挺翹的鼻梁,微啓的唇瓣,還有下垂的睫毛,越看心越癢,像有小貓爪子用絨絨的毛掃。
他想把溫瑾然放嘴裏磨磨牙,咬一咬,最好留下印子,把他揉進懷裏,摸遍全身上下,然後幹點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面前的試卷連他做起來都吃力,更何況溫瑾然,學校裏的老師講課不等人,稍微耽誤點時間,就很可能跟不上進度,他不敢去招惹他,生怕拖累了他學習的節奏。
他将注意力轉移到題目上,心底那點蠢蠢欲動的念頭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這時候已經半夜,通常是沒有人能來打攪他們,偶爾撞上過宋雅香突然回來,第一次溫瑾然還驚慌失措,直接關掉了燈,她看到他的房間沒有燈光,是不會進來打擾他的睡眠的。
後來也就鎮定了,甚至還敢出去倒杯水喝,順道和她說說話。
房間裏有空調和加濕器,因此會發出些聲響,溫瑾然打開學以後學習便無比認真,就算有靳聞冬在面前也輕易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簡直是三好學生的标杆。
靳聞冬頭開始還很幽怨,親熱次數驟然減少,任哪個男人也不能心如靜水,有幾次他故意在溫瑾然面前坦.胸.露.懷,還秀腹部線條明顯的腹肌,明裏暗裏的勾引人,估計要是有小女生在他面前,紅着臉便往他懷裏倒了。
可溫瑾然倒好,指着他的蘿蔔控訴他,能不能收起你的大棒槌,我作業快寫不完了。
靳聞冬很沮喪,而後來了出流氓農民掀杆而起把小地主撲,翻身做主把小地主弄,事後一腳被踹下床,賠禮道歉任打任怨。
那件事後的幾天,兩人就為一時的歡愉付出了代價。
溫瑾然學習進度跟不上,晚上只能熬夜狂補了,那幾天他面色發白口唇發绀,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把靳聞冬疼得簡直要對他發誓從此以後當和尚。
有了教訓,自然也長了記性,雖說年少時性.欲.勃.發,可當心中有了束縛的标尺,為了戀人的身體,他是絕對不敢再亂來的。
溫瑾然握筆的姿勢十分标準,他以前上小學時的第一個班主任對學生很負責,同時也很嚴厲,當時在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上課時看見誰寫字的姿勢不标準,總要挨個糾正訓斥,多年過去,他形成了習慣,只要一坐下握筆,各類肢體相互配合,如果說突然改掉,反而不适應。
屋裏關着大燈,只開着他們面前的臺燈,他寫着寫着,突然一頓,手邊的筆帽便順着桌角滑了下去,悄無聲息地落在地毯上。
燈照不見那裏,溫瑾然暗中摸索着夠,靳聞冬發覺後,起身去給他開燈。
一時間燈光大亮,溫瑾然看到了筆帽,拿起來蓋在了筆尖的另一端,靳聞冬突然道:“你卷子寫多少了?”
溫瑾然低頭略微翻了下:“還剩半面就寫完啦。”
“今天這麽快?”靳聞冬走過去,去看他的卷子,卷面書寫幹淨整潔,就空下了一兩道難題,剩下全部寫完了,正确率也很高,“厲害了我的小學霸。”
這種恭維與調侃共存的語句平時溫瑾然聽慣了,也不覺得不好意思,每天這時候他疲憊的幾乎倒頭就能睡,沒精力去和他進行友好性會談。
靳聞冬把試卷還給他,親親他的眼皮,“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你先寫,寫完吃完咱就睡覺。”
溫瑾然聽見睡覺二字,激動地打了個哈欠。
緊閉的卧室門被靳聞冬擰開,他走進客廳,順手打開了大燈,溫瑾然家裏的冰箱是個寶藏,裏面要什麽有什麽,很多拿出來當夜宵吃也不會脹腹。
他想了想,看見了白天阿姨給熬得蛋花湯,拿出來熱了熱,還往裏滴了兩滴香油。
經過許久的磨砺,他終于摸清楚了廚房裏的廚具都是用來幹什麽的,周末的時候還會主動翻食譜學習做飯,雖說成效馬馬虎虎,可好歹知道香油是香的。
蛋花湯散發着勾人味蕾的香,靳聞冬的手拖着碗底,襯得碗袖珍小巧,他的神色專注于滴香油,乍眼瞧他,還頗有幾分糙漢柔情的味道。
他滴完後,覺得這碗湯簡直眉清目秀清新飄逸,世界上任何美食家的珍馐都比不上它,得意地欣賞了片刻,才端着轉過身。
——然而他臉上的笑意霎時間便凝固了。
與溫瑾然卧室對立房間的門開着,門框上倚着個人,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又看了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