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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逢

靳聞冬從家裏逃走時,和家裏的保镖搏鬥了有半個小時,在奮力逃跑失敗被扭送回屋裏去之後,選擇了跳窗悄悄溜走。

後果是差點摔斷了腿,扭傷了胳膊。

溫瑾然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先是從卧室的窗戶向外張望,果然看見了熟悉的身影,他還有些不敢置信。

随即他匆促打開了卧室門,客廳裏關了燈,宋雅香已經睡下了,他輕手輕腳,心髒跳動的聲音占據了他整個大腦,“咚、咚、咚”,響得令他害怕,怕吵醒宋雅香。

他關上家門,腳步如飛,幾次幾乎要摔倒,樓道裏是他急促的呼吸聲,他頭暈目眩,扶着牆,出了單元樓的門。

不遠處,靳聞冬正直直地望過來。

短短三天。

恍如隔世。

溫瑾然不敢靠過去,只怔怔的站在原地,眼角還有濕潤的淚痕,抽抽搭搭的打着哭嗝,臉上哭得通紅,抹了把臉。

驀地,靳聞冬動了,他腳步蹒跚,跌跌撞撞地沖到了溫瑾然面前,抱住他,使勁把他往懷裏摁,幾乎把他勒到窒息,他感受着溫瑾然的哭泣,心疼的無以複加,低頭虔誠地親吻他的頭頂,炙熱的吻一個接一個,火熱的令人心醉。

“寶貝受委屈了,哦不哭不哭……”他哄小孩一樣,輕輕拍打溫瑾然的後背,“這兩天過得還好嗎?”

溫瑾然埋在他的胸膛中,雙手揪住他領口的衣服,緊緊地,不說話。

靳聞冬用下巴抵住他的頭頂,渾身的疼痛都在這一刻變得虛幻,這些天懸着的心驟然落在了實地上,他腦袋都有些暈眩、飄飄然。

在翻窗跳樓時,他沒什麽感覺,直到見到溫瑾然,才突然一陣後怕,後脊都出了層冷汗,為自己的魯莽。

然而還好上天是厚待他的,讓他順順利利逃出生天,來到了溫瑾然的樓下,他打開手機,手機是和保镖打架時偷的,那些人并沒有搜出來,上來消息提示就是滿的,溫瑾然的聊天界面被他置了頂,第一個點進去的就是他。

別的他也沒有心思去看。

他心疼壞了,心和身上的傷一切疼,一時竟分不清哪個疼得更厲害點,尤其在看見溫瑾然的眼淚後,對父親的□□強橫簡直産生了點恨——以往他是不在乎。

幸虧靳博濤并沒有傷害溫瑾然,不然這點恨上可能還要再加上點恨,看到他都想撲上去咬,恨得牙癢癢那種。

抱了一會兒,溫瑾然松開他,順着他的胳膊往上攀,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你這是怎麽了?都破了。”

靳聞冬後知後覺,遲鈍地摸他指的地方,指尖上沾染了點血,原來是臉上劃了道口子,他居然沒感覺到。

溫瑾然看他神志恍惚,急急忙忙去扯他衣服,低頭發現他一褲子的泥土,堪稱狼藉,他又想哭了:“疼不疼?腿摔到了沒有?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啊?為什麽回來會帶這麽多傷?”

“沒事,不疼,”靳聞冬摸他的臉,有點涼,把手縮回去搓熱了,再貼過去,“這幾天,我……被我爸關家裏了。”

雖說溫瑾然隐隐約約能猜到點,可當靳聞冬真實的站在他的面前來告訴他,他還是免不了眼前一黑——同一時間被兩個家長發現了他們的關系,擋在他們面前的阻礙又多了一個。

“你爸他……”他的聲音帶着顫。

“你還記得我打架,差點挨了處分那次嗎?”靳聞冬知道他想說什麽,也不等他問,直接和盤托出,“和我打架那個人叫肖啓,是個街頭地痞,和我有不少的過節。”

溫瑾然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不過靳聞冬打架那次他卻是記得的,甚至還為此生了氣,點點頭,他道:“他怎麽了?”

“因為那次打架,他進了醫院,後來對我進行了次報複,”靳聞冬腦中快速閃過回憶的畫面,“他曾經給學校發過我打架的監控,但學校并沒有給我處分,他心裏應該是恨上我了,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在跟蹤我。”

溫瑾然有點害怕:“……跟蹤?”

“這個是只是最大的可能,并不确定,”靳聞冬掏出手機,手機屏幕四分五裂,顯然經過一場生死搏鬥——他跳樓時把它坐到了,不過還好勉勉強強能用,“前兩天我手機裏收到條短信,今天拿到手機才看見。”

他把手機屏幕給溫瑾然看,後者先是對這手機的損壞程度一驚,而後又對短信的內容一驚。

上面顯示的是:[咱倆還沒完。]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靳聞冬鎮定的收回手機,摸摸溫瑾然毛茸茸的腦袋,嘆出口氣:“所以我猜測,是他把咱倆的關系透漏給了我爸,打了我們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包括你的媽媽,也是不知情的。”

溫瑾然拽住他胳膊,擡頭狐疑地看他:“我的……媽媽?關我媽什麽事?”

看樣子宋雅香還什麽都沒和溫瑾然說,靳聞冬皺眉,眉心幾乎擰成一個結。

宋雅香與他生活了好些年,日積月累下來,就算是保姆傭人,也該有了感情,他知道宋雅香拉扯溫瑾然長大不容易,活着更不容易,歸根結底她也是為了兒子好,是和他出自同一個心思,他把這些她一直竭力藏着的事情全部說出來,除了讓母子兩人都不好受之外,沒有什麽意義。

他選擇了緘口不言,溫瑾然卻不打算放過他,溫瑾然想起來他消失那晚與宋雅香暧昧不明的态度,略帶慌亂道:“你說回來以後什麽都會告訴我的?現在這話不算數了嗎?”

他一說,靳聞冬就想起來了,那天手忙腳亂許了個諾,竟是把自己将要搪塞的話給堵在了喉嚨裏。

走的時候他還搬出靳博濤來威脅了下宋雅香,結果哪成想真讓靳博濤知道了,幸而他預想最糟糕的情況沒出現,宋雅香那邊他不了解,起碼溫瑾然現在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

靳聞冬想,是他有言在先,現在食言,溫瑾然怕是能當着他的面哭出來,更何況,這事總歸不能瞞他一輩子,整理了下措辭,委婉道:“你媽和我爸是認識的。”

這溫瑾然已經猜了出來,并沒有多麽驚訝,他一雙水眸靜靜的,似藏着清晨的露水,濕潤、晶瑩。

面對這樣一雙眸子,靳聞冬的心揪着,接下來的話透着幾分虛,努力營造出中輕描淡寫的語氣:“她給我爸當過情婦,并且早就見過咱倆在一起,對于咱倆,她是持反對态度,還找我談過話,過程不怎麽愉快,我先前還懷疑是她把咱們的事捅給我爸了,受到這條短信後才知道不是。”

溫瑾然愣愣的與他對視,像是突然之間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的第一反應是:“你胡說。”

靳聞冬生怕他受到打擊,聞言順着他,把他攔腰抱住,連忙哄道:“是是,我胡說。”

“你爸明明是我媽上司,怎麽突然間成了……成了……”他詞窮,形容不出來這段關系,伸手去推靳聞冬,沒推動,只好對着他再說了遍:“你胡說!”

靳聞冬捂住他的手,湊過去唇邊親:“對,是我胡說,寶貝兒,我覺得你體溫不太正常,咱先別吹冷風了,回家好嗎?”

“而且我媽明明才知道咱倆的關系,怎麽可能早就知道呢?”溫瑾然瞪大了眼睛,“不要,我不要回家,家裏沒有你,我回家了你去哪裏?”

“我先跟着你回去,盡量不要吵到你媽媽,咱先進屋再說行嗎?”靳聞冬身無分文,再者,就算想去賓館也不敢,怕被靳博濤查到,只能先這麽茍且着。

溫瑾然已經完全沒了主見,他六神無主,攀附着靳聞冬,對比起他的鎮定,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他算是被靳聞冬半抱着架上去的,打開屋門,宋雅香卧室裏依舊沒什麽動靜,他們安安全全回了自己的小卧室,溫瑾然渾身滾燙,燒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靳聞冬後悔告訴了他這些,把他放在床上,去客廳裏找藥,出門就撞上了穿着睡衣的宋雅香。

這場景是如此熟悉,一瞬間仿佛情景再現。

宋雅香睡意頓消,警戒地盯着他瞧,眼帶厲色:“你怎麽在這裏?!”

換以往,靳聞冬是懶得理她,但今時不同往日,他耐下心來,難得同她解釋:“然然發燒了,家裏有沒有藥?”

宋雅香指尖輕顫,往某個抽屜的方向指了指,道:“裏面有醫藥箱。”

說完她就要關門回卧室,動作慌亂,靳聞冬不慌不忙,叫了她一聲:“宋姨。”

宋雅香關門的手頓住,故作鎮定地回頭看他。

“你這是要去給靳博濤打電話吧?”靳聞冬緩緩走向她,眼神冷酷,極具壓迫性,“現在我确實拿你沒辦法了,不過粗暴有效的手段我還是會的,能把你的手機暫時交給我保管嗎?”

“你想幹什麽?”宋雅香做出防備的姿勢,“你是怎麽從你父親手底下出來的?”

靳聞冬輕輕一笑:“自然是溜出來的,不過這恐怕不是你現在該關心的問題,宋姨,把手機給我吧。”

他已經是個強壯的成年男子了,宋雅香自認不是他的對手,也不想和他發生正面沖突,想聯絡靳博濤,有的是辦法,于是她把手機給了他,意圖尋個機會出家門。

靳聞冬則握着手機去拿藥了,現在他的眼中,除了溫瑾然,沒什麽事能比他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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