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鄧聰用他為數不多的智商在馬桶上思考了很久之後, 發覺這件事情的關鍵, 在于要确認這個男人現在是不是鴨？
他想了想, 決定先不告訴唐億磊, 自己去查過之後再做決定——如果那個男人不是，只是自己虛驚一場，這樣自然最好；如果是，那就更要拿出證據，不能空口白牙。
回憶着上輩子跟着那些二世祖經常去的夜店，鄧聰把名字一一記下來，找時間逐個排查，就在去到第三家夜店的時候，真讓他碰到了那只鴨。
夜場裏的那個男人，和白天見到時的樣子完全不同。頭發用發膠固定出一個造型，身上穿的衣服也……嗯, 顯得特別風騷, 甚至臉上似乎也帶着一點妝。
按理說，這白天晚上截然不同的兩個形象, 很難有人會在第一時間把兩人聯系到一起，偏巧鄧聰對這個人的印象深刻，所以真就把人給認出來了。
算起來, 都是上輩子的陳年往事, 那時鄧聰剛跟着那群二世祖混沒多久，大家打着帶新丁開眼界的名義，帶着他在夜店裏叫鴨子, 然後就是什麽嘴對嘴喂酒啊，光着上身給摸之類的。
當時的鄧聰還是個心靈純潔的好孩子，乍開那麽大一個葷，雖然只是圍觀了全程，也夠在他的小心髒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連帶對當時那個提供服務的男人也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所以才能在白天也認出他。
坐在夜店裏鎮定下心神的鄧聰，在酒保的指點下，點了那個鴨子的，還特別打腫臉地叫了一瓶很貴的洋酒。
小鴨子很敬業地給他開瓶倒酒，風情萬種地貼着他聊天，鄧聰裝得特別享受，心裏卻直打鼓——這TM和唐爾月嘴裏說的有學識有理想的上進青年完全是兩個人好嗎！沒有雙胞胎兄弟的你是如何做到這麽精分的！奧斯卡絕對欠你一座獎杯有木有！
就在鄧聰跟小鴨子“蜜裏調油”的時候，唐億磊的聲音從他腦袋頂上響了起來：“你說今晚有事兒，就是這個事兒？”
鄧聰三魂吓掉兩魂半，結結巴巴出聲：“你……你、怎麽……也在啊？”
唐億磊眼梢掃過小鴨子，識趣的男人立即自覺地離開了。
鄧聰在人走了以後，不自禁地放松了身體，而在唐億磊繞過沙發，坐到他旁邊之後，又一下子繃緊了：“那個……你聽我解釋……”
唐億磊一言不發，叫服務生重新拿了個幹淨的杯子過來，然後自己給自己倒那瓶喝了沒多少的酒。
鄧聰見他不像要發火的樣子，有點兒寬心，又有點兒不是滋味：“我叫鴨子，你……不生氣？”
唐億磊不為所動，喝了口酒，反問他：“不是要跟我解釋嗎？我聽着。”
鄧聰湊過去看他的臉，見他真的沒有不高興的樣子，稍稍放下心，坦白從寬地交代了自己來夜店叫鴨的原因後果。
“你這幾天偷偷摸摸就在幹這個事情？”唐億磊晃晃酒杯，無奈地朝天翻了個白眼。
鄧聰點頭，又問他：“你今天難道是跟蹤我過來的？”
“忘了給你安排的保镖了？”唐億磊不知道是跟着鄧聰的兩位保镖大哥太沒存在感，還是隐匿技術太好，竟然直接讓鄧聰忽略了對方的存在。
鄧聰一拍腦袋，突然覺得自己這兩天小心翼翼查探這事兒幹得夠蠢的，兩位保镖大哥雖然平時不會打擾自己，但自己有什麽動向都老實跟人交代過，這還在唐億磊面前保個什麽密啊。
“對不起啊，沒跟你說也是擔心自己弄錯了，讓你跟我一起瞎懷疑爾月的男朋友，多尴尬啊。”
這句話才是唐億磊想聽到的，崩了一晚上的臉終于柔和下來，揉揉鄧聰頭頂，寵溺地說：“能耐了啊，還兼職幹偵探，以後別這麽瞎胡鬧知道了嗎？”
知道唐億磊這下是真的不跟自己計較了，鄧聰開心地點頭，主動給他倒酒，還一臉讨好地跟他碰杯：“幹杯幹杯，今天小爺請客。”
唐億磊順從地抿了一口，摟着他腰的手不輕不重掐了一把，湊到他耳邊，問他：“妹妹的終身大事關心完了，什麽時候關心關心哥哥的？”
鄧聰耳尖一下燙了起來，都沒發現自己什時候鑽到了唐億磊懷裏。店裏音樂太大聲，而他剛才為了給唐億磊解釋，所以只能靠他很近說話，可唐億磊什麽時候伸的胳膊，又什麽時候攬上了自己？
乘人之危，簡直太無恥了！
“撒手撒手，你注意點兒，咱倆可還沒确認那啥呢。”
唐億磊當然不會聽他的，不僅不聽，還偏偏反着來，摟住鄧聰的手一用力，讓他和自己貼得更近了：“我撒手了讓你去抱小鴨子？嗯？”
鄧聰不敢反抗了，噘着嘴不說話。
唐億磊愛寵地捏他鼻子，嘆息道：“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你說說，想多久了，還給不給我個準話了？”
鄧聰“啧”了一聲，小模樣在唐億磊看來特別傲嬌。
事實也的确如此，現在不比以前了，上輩子鄧聰對唐億磊怕得要死，但這輩子跟他相處久了，他能分清唐億磊是真生氣還是沒生氣，也能分清他的話是真毒舌還是在賭氣。
就好比現在，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很清楚地知道，唐億磊在跟他撒嬌，于是就像哄糖豆似的，他捧着唐億磊的臉頰揉了兩下，笑着忽悠道：“乖，別着急啊，好歹是一輩子的大事兒呢，冷不丁要我決定是不是抱着個老爺們兒過後半輩子，不得多想想啊？”
“那你打算想多久？”唐億磊承認自己就是在逼他，他感覺得到，鄧聰對他并不抗拒，同住一個屋檐下，還有個鬧騰的孩子，雖然日子過得比較居家，但兩人之間偶爾一個對視，無意的身體觸碰，隔三差五的嘴架……他能感受到他們之間慢慢變化的感情，一點一點的，像釀酒一樣，正在發酵。
“你要真覺得自己只能跟姑娘過日子，就早點讓我死心，我也好趕緊……”
“有你這樣的嗎？”鄧聰煩躁地打斷他，“這點兒耐心都沒有，活該打這麽多年光棍！”
他從唐億磊懷裏掙脫出來，一仰脖子，把酒杯裏剩下那點兒酒喝光，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來就要喝。
唐億磊攔住他，心裏有點兒小高興，鄧聰不樂意他找別人，這不就是在吃醋嗎？
“行行行，等你還不行嗎？不過……別讓我等太久好不好？”
鄧聰由着他把酒杯接過去，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看了他一會兒，只說：“我想回去了，咱們回家吧。”
唐億磊摟着他脖子，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叫來服務生結賬。
兩人随即并肩離開，倒也沒有什麽過分親密的舉動，但是坐在吧臺邊的小鴨子還是伸長了脖子，直到兩人走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對于小鴨子的事情，鄧聰和唐億磊心裏都有了個譜兒，之後彩排話劇的時候，鄧聰見到唐爾月，總是忍不住不自在，看她的眼神變得欲言又止，害得其他團員都在擔心，兩人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好在首演之期将近，排練任務緊張，鄧聰表現不出錯，也沒人有多餘的心思關心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首演當天，座無虛席。除了邀請家人朋友，鄧聰之前在電話裏邀請過的姜導也來了，看到他的表現，着實吃驚不小，直誇鄧聰脫胎換骨，和演網絡電影那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得到姜導的評價，鄧聰百感交集，因為排練掉的那些肉，也全都值得了。
大獲成功的首演之後，衆人也沒有輕松多少，《悅來客棧》隔天上演一場，演半個月，就算有A、B角交替，每個人肩上的壓力不會因此就減少。
高強度的表演下，鄧聰也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第三場開演的時候，見到臺下密密麻麻的觀衆，他不會腿肚子打顫，差點說不出臺詞了。
演出順利地進行到一半，大家疲憊有，但因為收獲到如潮好評的喜悅也有。這天的演出順利結束，唐億磊說要帶鄧聰和唐爾月一起去吃宵夜，但是唐爾月說約了男朋友，所以只剩唐億磊和鄧聰兩人。
三人正在後臺說着話，其他團員紛紛跟他們道別離開，唐爾月本意讓唐億磊帶鄧聰先走，但唐億磊堅持等到唐爾月被接走才放心。
兩人正一來一回商量着，小鴨子……哦，不，唐爾月的男朋友來了。
小男友還是跟鄧聰第一次見到他時差不多，栗色的頭發軟軟地貼着臉，衣服簡簡單單的，看着就是個很普通的上班族，要不是在夜店親眼所見，誰都不會相信這倆是同一個人。
而唐億磊見到小男友，眼神明顯更加深沉，周身的溫度都感覺低了不少。
四人互相問候，小男友自我介紹完之後，和唐爾月十指相扣，顯得特別腼腆，就跟第一次上門見岳父岳母的小年輕一模一樣。
唐億磊當然不會當着唐爾月的面說什麽，但對小男友的态度明顯比較冷。
所謂長兄如父，他的表現，在一對小情侶看來，也就是做大哥的不爽自己妹妹有了男朋友，所以顯得比較別扭，也沒有多想其他的。
有人來接唐爾月，按理四人就該這麽分開了，可唐億磊偏不，直接開口讓唐爾月兩人跟他們一塊兒去吃宵夜。
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唐總讓人很頭疼啊，唐爾月顯然很嫌棄妨礙她約會的大哥，想找鄧聰做同盟勸他大哥，可沒想到鄧聰竟然也特別同意唐億磊，拉着他們要一起去吃火鍋。
小男友……在大舅哥面前，一個合格的妹夫敢提出反對意見嗎？
當然不能夠啊。
于是乎，抗議無效的情況下，唐爾月只能同意一起去吃宵夜。
四人一起離開後臺的化妝間，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唐億磊硬是把小男友和唐爾月擠得分開走，自己眼神冰冷地走在他身邊，反倒讓鄧聰和唐爾月并肩走在了一起。
小男友不知是不是被唐億磊的氣勢給吓住了，顯得特別不安，頻頻回頭去看唐爾月。
四人就這麽走在過道上，安靜的後臺之後幾人的腳步聲。
正走着，堆滿雜物的櫃子突然傾倒下來，正好走在櫃子下面的唐爾月眼看就要受傷，鄧聰一個跨步，擋在了她和櫃子中間，順手又推了她一把，唐爾月踉跄着撲到了走在前面的唐億磊身上。
而英雄救美一回的鄧聰，在被櫃子壓趴下之前，腦子裏竟然神奇地思考，自己身手這麽敏捷，會不會有練武的潛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