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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相信個屁!”

鄧聰一腳踹翻病床邊的椅子, 突然的暴怒讓唐億磊大吃一驚。

此時又聽他壓抑着憤怒, 說:“想事情都只想起來一半你還好意思說相信?信鬼吧你!

記得我跟你有過協議, 那記不記得咱倆那晚怎麽躺到一張床上的?是被人陷害的還是你主動的?出聲啊, 沒記起來吧?

白紙黑字、互惠互利?紙呢?你倒是給我把紙拿出來啊,口說無憑知道吧?你堂堂一個總裁不會這點也不懂吧?

還标準的童話故事呢,毒雞湯喝多了吧,老子告訴你!我們的事兒跟标準的童話故事八竿子打不着,老子能和你在一起是舍命陪君子換來的,老子應得的!”

連珠炮一樣發洩了一通,鄧聰似乎把這幾天的擔驚受怕全都傾訴了出來,看到唐億磊一臉意外的表情,他喘着氣把倒下的椅子扶起來,一屁股坐上去,叉着腿問他:“你到底記起來多少?”

“我跟你簽了協議, 把你帶回家住。”或許被鄧聰的氣勢給震住了, 唐億磊下意識回答了他的問題,說完卻又有點不可思議起來。

現在的他對鄧聰全部的記憶, 就是被他找來談協議時的那個慫包,精神萎靡、畏畏縮縮,他聲音稍微大一點, 那人連喘氣都快不敢了, 和眼前這個把他怼得無話可說的青年完全是兩個人好嗎!

你真的不是精分嗎?你确定沒有雙胞胎兄弟嗎?才過了幾年居然能這麽大膽地怼他了,你到底經歷了什麽,說出你的故事啊!

但唐總畢竟是唐總, 即使剛才被問了個措手不及,也很快調整過來,占據主導地位:“你剛才說楊家那一晚,我們是被人陷害的,你有什麽證據?”

“自己想去。”鄧聰沒好氣地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冷靜了一會兒,又覺得跟個失憶的人這麽生氣挺沒意思的,先軟下态度,跟唐億磊道歉,“對不起,剛才……脾氣不太好。”

唐億磊眯起眼睛,對鄧聰真是刮目相看了。

這人一再突破他的認知,以為他很慫,結果是個暴脾氣;風風火火撒完氣又主動軟軟地認錯,忽上忽下的态度,跟坐過山車似的刺激,自己會喜歡上他……或許也不是沒可能。

等等……被這種想法吓到的唐億磊表情更加嚴峻了,說好的廢柴怎麽跟設定不一樣?如果自己後來真的喜歡他了,那現在坐在自己面前這人……可就是他媳婦兒了!

想想剛才他說的那些話,難怪鄧聰會是這種反應,就算是因為失憶的緣故造成的,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自己好像真的太沖動了?

意識到自己問題的唐億磊再看鄧聰時,心态已經不一樣,但作為一個死要面子的總裁,他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只能口氣生硬地問:“你說我們後來……是真的?”

鄧聰看他一眼,拿出手機翻相冊給他看:“我哪兒敢騙你?句句真話都讓你當成騙子了,真騙了你還不得上天啊?你看,這是上回咱們帶糖豆去游樂園拍的,這是糖豆第一天上幼兒園拍的,這是前段時間我腿骨折時候拍的,還有你直播的截圖,嘿嘿。”

唐億磊默不做聲看鄧聰一張一張翻照片給他看,每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和當時情況,他不僅都能說得出來,說着說着還越來越開心,好像剛才發脾氣的人壓根不是他。

唐億磊這個時候對自己的記憶也動搖了,鄧聰的手機裏有他們兩人的合照很正常,但他沒想到竟然還有糖豆的身影,而且從那些照片就可以看出,他們三人生活在一起的痕跡太重了,自然又親昵,如果只是協議,如果只是假裝,根本不可能也不需要做到這樣。

“對了,糖豆現在跟着咱們住你知道嗎?”鄧聰突然擡頭問唐億磊,“不過他現在被爾月帶去國外玩兒了,所以沒來看你。”

唐昀夫婦出意外的事情,唐億磊已經想起來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是糖豆的監護人,而且他記得,為了安撫糖豆的外公外婆,孩子應該是他們照顧着才對。

他爸爸和菁姐都沒告訴他的事……果然是因為不住在一起,不是最親近的人吧,所以說不到這些細節的事情,而鄧聰不僅全都知道,還說得頭頭是道,難道他真的是自己現在的……愛人?

向來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唐億磊,對着越來越無法否認的事實,不可抑制地慌了起來,左顧右盼之際,想起醒來到現在還沒見到自己的手機,于是下床翻找起來。

從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裏翻到自己的手機,找來充電器插上,他趕忙開機翻看相冊,果不其然,滿滿都是鄧聰和糖豆的照片——連他的手機也……真相不是明擺着嗎?

“我們真的……是情侶……”他喃喃自語,醒來後第一次為了自己的失憶而焦躁,“怎麽會……我怎麽會愛上……”

他看看鄧聰,又低頭看看手機,還是沒想通多年後的自己怎麽會愛上一個廢柴,這不科學好嗎!

然而要鄧聰科學地解釋給他聽,肯定也做不到。

先不說重生這麽違背自然的事情,單是愛情本身就是“不可理喻”的,心動了、喜歡了、愛上了,它美妙又玄幻,旖旎又绮麗,詩人贊美它,哲人崇敬它,哪有什麽語言能說得清?

所以鄧聰也沒給唐億磊解釋,他還生氣呢,就是不告訴他,讓他自己想,哼!

“我……能讓我一個人靜靜嗎?”唐億磊把手機翻過來合在床上,有點害怕再看到什麽改變他現有認知的事情,“可以請你先……離開嗎?我暫時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大石頭……”鄧聰張着嘴,想說什麽還是吞回了肚子裏,唐億磊的情況看起來确實不太好,醫生也說過不要給病人壓力,凡事欲速則不達,他也擔心剛才那麽急躁的自己,是不是會影響他的恢複,“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打我電話。”

唐億磊有氣無力地說了聲“謝謝”,看到鄧聰離開後閉着眼靠在病床上,很想、很想、很想趕快想起腦子缺失的這幾年。

這段空白的記憶不再是他以為的可有可無,填滿這段記憶的,不只是無窮無盡的工作,而且恰恰相反,那裏有他的愛情,有屬于他的家,也有他不知道為何會做出的改變……

鄧聰不舍地離開病房,門口的保镖見他出來,小聲上前告訴他,阿鋒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廳等他,希望可以和他聊一聊。

第一次見面就給他鼓勵的男人,鄧聰對他是很有好感的,但也不太明白他有什麽話,要等到自己離開才來說。

咖啡廳裏人不多,鄧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阿鋒。

阿鋒朝他招招手,然後看了眼手表:“比我預計的時間長,快一個小時了,我以為你在裏面最多呆十分鐘,就會被他氣出來。”

鄧聰在他對面坐下,不解地問:“所以你以為很快能等到我出來?”

阿鋒無辜地點頭承認:“他那人,面冷嘴毒,對着不認識的人更是懶得搭理,他現在不記得你,對你态度肯定好不到哪去,所以我猜你肯定很快就受不了他,然後出來了。”

鄧聰有點佩服阿鋒,至少他猜對了前半段,至于後半段……不提也罷。

“你等我是想跟我說什麽?”

阿鋒收起笑臉,問他:“沒記錯的話,你是不是在國外拍戲?能不能請你盡快回去?”

“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我盡快回去?大石……唐億磊他現在這樣,我……”鄧聰皺眉不解,“你要跟我說的就這些?”

阿鋒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鄧聰的問題,另起話頭,說:“阿磊找的保镖都是我的人,你應該知道吧。”

鄧聰點頭,阿鋒繼續道:“唐家的事情,我一直在暗中幫他調查,老陳确實很可能是多次謀害你們的主謀,但是我們沒有掌握證據,并不能妄下結論。

在調查的過程裏,還有一個十分可疑的人,就是那個毀容的男人。老陳雖然死了,但是毀容男還沒有抓到,我不知道毀容男在這些陰謀裏扮演着怎樣的角色,也不确定他只是老陳雇傭的幫手還是參與其中的幫兇。

出事那天,跟老陳見面的阿磊很可能知道,但他全都忘記了,所以唐家的隐患其實并沒有排除,你能夠離開的話,對大家都好。”

“那唐億磊呢?他怎麽辦?他現在什麽都忘了,不是更加危險嗎?”

“很抱歉,他不能走,這是他的計劃。”阿鋒平靜地說,“即使失憶,他也有他的責任,我會把他的安排都告訴他,計劃已經到了這一步,實在不能功虧一篑。”

“我留下來陪他,不管你們有什麽不能改的鬼計劃,我不能放着他一個人冒險!”鄧聰咬緊後槽牙,現在特別想揍唐億磊一頓,這人自己秘密謀劃了這麽多,讓自己置身危險當中,卻什麽也不告訴他,突然出事,突然失憶,任性又自私,可偏偏又讓人放不下。

阿鋒好像料到他的反應,不疾不徐道:“你的電影不拍了嗎?你是男主角吧?放着劇組不管可以嗎?真要得罪那麽有名的導演嗎?”

“你……”被掐中軟肋的鄧聰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你們早就算好的!”

阿鋒攤手:“都是唐億磊那家夥的計劃,你生氣的話,等他都記起來了再揍他吧。但是現在……希望你能配合,盡快離開A市,好嗎?”

鄧聰咬着牙不說話,但不斷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他到底有多生氣。

“鄧聰,離開吧。”阿鋒繼續好言相勸,“你們離開,他才能心無旁骛對付敵人,并且杜絕敵人傷害你們的機會,何況這次并不一定有那麽兇險,毀容男很可能只是老陳雇的幫手,只要我查清楚了,馬上通知你,好嗎?”

“好!我知道了,我今晚就走!”這次鄧聰答應得異常爽快,甚至都沒給阿鋒再說兩句的機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廳。

作者有話要說:

亂來的無責任小劇場

唐億磊:其實我失憶是假的。

鄧聰:你說啥?風太大我聽不見。[舉起小拳拳.gif]

唐億磊:我說,我失憶……了也一樣很愛你。

鄧聰: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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