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果不是遠處幾股十分強大的魔修氣息飛快靠近過來, 謝懷碧還真有心思拷問一下楚燚怎麽突然受了什麽刺激似的表現。
看來魔修果然如同她所預想的那樣派了更強大的人過來,不過魔門上下并不是一條心,也許他們現在都把她看成了價值千金的大補藥, 正在哄搶之中也說不定。
謝懷碧側臉好不容易偏開楚燚的糾纏, 抓住空隙快速開口, “魔修找上門了!”
“我知道。”楚燚說着,心不在焉地繼續纏住她求歡,“有外面兩個擋着,還能再撐幾分鐘。”
謝懷碧忍無可忍地抽手捂住楚燚的嘴,“別鬧, 說好的我還小呢?”
楚燚想了想, 搬出謝懷碧之前的臺詞, “幾百歲的人了, 說這話也不害臊。”
謝懷碧被他說得一愣,突然想起來自己在楚家的那段日子裏對和楚燚的肢體接觸還十分反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竟沒有先前那麽抗拒了。
想到這裏,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又喀吧一聲松動起來, 平滑地度過境界壁壘, 抵達了出竅初期。
這下楚燚再怎麽後知後覺,也發現了明顯的變化。
他眼裏流露出兩分驚喜之情, “懷碧……”
謝懷碧面無表情地一腳用上巧勁把楚燚踢下床去, “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但契約松動了。”楚燚穩穩落到地上,笑意滿滿地上前再度拖住謝懷碧的手, 希冀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上我了?”
謝懷碧垂眼看着楚燚,抽了抽嘴角,“你自己定的契約,還要來問我的嗎?”
楚燚撒嬌似的晃着她的手臂,“我想聽你說。”
“出去幹架。”謝懷碧懶得縱容他,伸手往外一指,“魏紫和莳蘿已經和魔修們打上了。”
“這個簡單,”楚燚動也沒動,“只要你回答了我,那群魔修都是烏合之衆。”
謝懷碧眯眼看看不願意挪窩的楚燚,只覺得拳頭發癢,想在那張俊朗面容上再砸個一拳——楚燚倒是不會躲,但對他造成傷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搞不好喊痛的還是她自己。
說實在的,魏紫和莳蘿的死活,謝懷碧都不是很擔心,再說,她也不想就這麽讓楚燚的尾巴翹到天上去。
可是被楚燚亮晶晶的眼睛一心一意地盯了一會兒,謝懷碧鬼使神差地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像是在安撫吵鬧要糖的小朋友似的,“去幹活。”
楚燚愣住了長達幾秒鐘的時間,這期間謝懷碧已經身手矯健地從窗戶翻出去參戰了。
講道理,他知道自己穿越後的世界很成人,真的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純情到令人小鹿亂撞的畫面。
自诩情場老司機的楚燚捏捏自己發燙的耳朵,小聲嘟囔,“原來我從來沒正确談過戀愛啊……”
“你怎麽出來了!”節節敗退的莳蘿見到謝懷碧居然堂而皇之地從窗戶裏跳出來,急得一腳将身邊一名魔修踢開,大喊,“楚燚!他人呢!”
魏紫的應對比莳蘿要輕松許多,只是魔修太多,多少還是耽擱了她的動作,一時之間百花谷的兩人都沒機會搶到謝懷碧身旁去。
幾個魔修們見到有機可趁,立刻從圍攻的戰局中脫離,目露兇光直接殺向謝懷碧。
輕巧落在屋檐上的謝懷碧朝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魔修溫柔一笑,一揚手就将長劍召了出來,舔舔嘴唇準備抒發一下自己的不爽。
她滿腔豪情地舉起長劍,輕動手腕劃了一道弧線,劍氣渾然天成,如臂使指地就往那兩名魔修攔腰砍去……
本該是如此的。
可劍氣從劍刃脫離的那瞬間,就紛紛揚揚地飄散了開來,化成了一片片粉紫色花瓣狀的東西,被靈氣和真元席卷着往前飄去。
看起來十分唯美,也十分沒有殺傷力。
謝懷碧:“……”這招好像見某個妹控帥哥用過。
原先還存了兩分戒備的魔修們桀桀怪笑起來,但那笑容很快就停滞在了他們的臉上。
跑在最前面的那兩個魔修首當其中沖入了花瓣雨中,那些散在空中、看起來一點重量都沒有的花瓣從他們身上輕輕刮過的同時,直接破開了他們的護體魔氣,切入了脆弱的肉體。
一眨眼的時間,謝懷碧眼前鮮血噴濺,慘叫不絕于耳。
身後伸出一只手,抱着謝懷碧的腰将她往回拉了一段距離,正好避開噴湧的血霧。手的主人聽起來心情很不錯,“那是紫陽花的花瓣。”
謝懷碧黑着臉,“用你提醒我?怎麽回事?我難道還真是百花谷的人?”
“也許可以這麽說。”楚燚神秘一笑,将謝懷碧安置在窗口的同時,從她身邊輕輕躍過,“外面交給我,你在這裏看戲就好。”
剛剛放了個大招的謝懷碧低頭看着自己的長劍,有些唏噓。
以前這一招用出來明明很帥氣的,一道劍氣光耀九州,那不是說說而已;結果現在嘩啦啦一下全是花瓣,顯得娘了不少。
有了楚燚幫忙,魏紫輕松不少,莳蘿則直接從戰局裏撤了出來,她有自知之明,在魏紫和楚燚身旁只怕都是要扯後腿的,于是翻身上了三樓,在謝懷碧身旁給她當起便宜護衛來,這才發現謝懷碧的修為她已經察覺不出來了,大驚失色,“你剛才既然沒有修為,是怎麽施展劍招的?”
謝懷碧轉頭看看莳蘿,最終還是沒騙她,“雖說時靈時不靈,但我現在是出竅初期了。你還是元嬰期,自然探查不到我的修為。”
莳蘿張了張嘴,原本要驚嘆,卻又突然覺得很有道理,“也對,畢竟你是皇族血脈嘛,修煉多快都是很正常的,不然百年時間那麽短,你怎麽飛升?”
謝懷碧:“……”可以,這個神秘兮兮的皇族血脈,好像可以給她省去很多解釋和找理由的麻煩。
不自量力的魔修們很快被處理幹淨,楚燚看起來就跟出去走了兩步似的,呼吸頻率都沒變,反觀他身旁的魏紫似乎消耗太多,輕扶着身旁牆壁才能站穩。
“谷主!”莳蘿站起身想下去,“我帶了丹藥——”
“別過去。”謝懷碧在身後拉住莳蘿,她凝視着彎腰急促喘息的魏紫,微微眯起眼睛,“情況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莳蘿掙了兩下沒掙動,只好問道。
“魔氣入侵……”謝懷碧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她緊緊盯着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情緒的魏紫,跟着站了起來,“你離得遠一點,免得被波及。”
“可是谷主好像受傷了!”莳蘿急得跺腳,“你快松手讓我過去看看她!”
“你過去,才會更加幹擾她。”謝懷碧一句話就将莳蘿釘在了原地,她和站在地面上的楚燚對視了一眼,少年狡黠地沖她挑眉。
像是在說:我猜得沒錯吧?
還想讓她給頒個獎杯怎麽的?謝懷碧無視了楚燚,再度叮囑莳蘿,“我去看看,你在這裏不要動,別弄巧成拙反倒令谷主更難做。”
莳蘿緊咬着嘴唇點點頭,但心裏打定主意如果情況不妙她一定還是會以最快速度搶過去的。
謝懷碧從三樓一躍而下,落地的動作輕盈得像是一根羽毛。
她走到楚燚身旁,看着魏紫搖搖欲墜的身影,“魔修身上的大量魔氣影響了她,從她的傷口直接入侵,堕魔的速度變快了。”
“救嗎?”楚燚問。
謝懷碧看他一眼,沒搖頭也沒點頭,但楚燚就知道了這是默認袖手旁觀的态度。
哦……那他昨天也不用那麽多好心嘛。
楚燚這麽想着的同時,彎着腰的魏紫突然平靜下來,她身上原先混亂掙紮的真元們也跟着平靜下來,陷入死水一潭的平靜之中,接着一個翻騰,全部染上濃重的黑氣。
在三樓的莳蘿沒忍住驚呼出聲,“魔氣!”
魏紫緩緩回過頭來,那張端莊的面孔上多了兩分邪氣。
謝懷碧總覺得她的妝面似乎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魏紫異常平靜地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心,又翻過去看看手背,似乎覺得十分新奇,“我還以為,我能堅持到将紫陽成功帶回百花谷、又安置妥當呢。”
“你這樣,還能再回百花谷?”
魏紫收了手,她含笑注視問話的楚燚,除了渾身翻滾的濃厚魔氣之外,仿佛還是那麽親和的一個人,“你說得很對,我已經不能再光明正大進入百花谷了,所以,我只能在這裏就将紫陽帶走。”
堕魔之後,修真者的善惡觀會徹底颠覆,但這并不代表他們的智商和邏輯會出現問題。
魏紫原先确實是真心實意地想着要在自己失去控制之前為百花谷找到下一任谷主,然後再自己悄悄離開,沒想到在和魔修的鬥争中受傷,堕魔的速度快上一重。
現在這個黑化的魏紫,已經和其他的魔修想的是如出一轍的事情——抓了謝懷碧回去當大補藥,管它是不是皇族血脈。
更甚者,堕魔之後,就跟大禮包似的,修真者的修為會直接上漲一段,不用突破境界的那種,為此也有很多卡境界的修真者直接走上歪路。
眼前的黑化魏紫,就已經有了化神中期的修為。
……倒不是說這修為就能對楚燚造成什麽影響之類的。
“你也想吸幹了我補充修為嗎?”謝懷碧問道。
“自然。”魏紫欣然颔首,“雖然魔修飛升更難,但我可是已經突破到化神期了,不試試又怎麽甘心?”
“那就沒辦法了,畢竟我可沒打算死啊。”謝懷碧嘆了口氣,一拍楚燚,指着魏紫坦然下令,“去,斬妖除魔!”
楚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