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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該上轎了

他輕嘆口氣,将她抱得更緊了些。

沈玉埋首在他懷中,許久才說了一句:“路上要小心。”

明明走在路上的時候,坐在這裏以後還想着,要和他說很多很多的話,可這一刻看着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離別的滋味兒,真叫人難受……秋風涼涼的吹過來,她覺得眼眶都被吹酸了。看了他一眼,急忙又低下頭,抱得更緊一點。

楚雲亭揉揉她的發,喉頭有些藍難澀的開口:“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這裏風太大,你也趕快回去。”

她點點頭,緩緩松開他,退後一步眼底已經有些發紅,轉過身将她準備好的包子和水果遞給他。

小小的竹籃子,滿滿的一籃子放着蘋果梨,還有她親手做的包子。雖說都不值錢,可這是她的心意。

“上面的是肉包,你中午吃,下面的那些菜包,就算是涼了吃了也沒事兒,喝點熱茶就行了,這蘋果和梨,應該能放好些天的。”

楚雲亭點點頭接過來,看着她眼角亮晶晶的,心疼的緊,敲敲她的額頭:“小哭包……”

沈玉撇撇嘴,感覺金七在那邊正在怒目而視,便推他一把:“你上車吧,我也走了。”

她說着轉過身,走了一陣,開始三步兩回頭的看他,看着他提着籃子站在站了一會兒,片刻後,似乎是金七喊他了,他目光有些不舍得提着籃子,撩起衣擺上了馬車。

那馬車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官道上,她擦擦眼,委屈的不得了:“連個離別吻都沒有,真是呆子……”

她心情差的不行,一路耷拉着臉回去,楊氏見到她眼眶紅紅的,不免疑惑的問:“玉兒,你一早起來去哪兒了?眼睛怎麽紅了?”

沈玉不開心,身子也像是沒骨頭一樣,渾身無力的趴在那桌子上嘟囔着:“他今日不是進京嗎?我就去送了送他。”

楊氏聞言看着她這個樣子,有些心疼,卻又生氣瞪她一眼:“娘上次怎麽跟你來說的,出門的時候跟我打聲招呼,不許你和他随意見面!這一次,諒他是進京去秋試,我就不跟你計較,若有下一回我還是要打你的!”

“知道啦……”

“別在這趴着了,還不快點幫忙收拾,早些收拾好也能早些做生意,省得你一天到晚的就想着別人,魂不守舍的!”

沈玉輕嘆口氣,只能懶懶的起來,幫着爹娘開始收拾。

這次收拾房子,即便是有意加快速度,卻依然耗費了十來天的時間,才将所有的東西都安置完畢。

這個秋天也越發的開始涼了,這一日沈玉又報了一大堆紙回來放在桌上,劉鬥的傷也已經結痂了,只不過後腦勺上的頭發光了一大片,看着像癞子頭一樣挺醜的,不過他本人倒是不怎麽在乎,該怎麽樣出門就怎樣出門。

看着她抱回這麽厚的一沓子紙,劉鬥瞬間哀嚎:“沈玉我能不能不寫這個,我幫你幹別的活行不行?”

寫這個東西簡直要把人給折磨死,他寫的慢不說,捏着拿毛筆像捏着繡花針一樣,捏的手腕都發酸半天只寫了幾十張,還不如去後院砍柴呢。

沈玉斜他一眼:“你不幫我寫誰幫我寫?我爹娘幾乎都不識字,他們是指望不上的,你好歹還能寫幾個字,別磨蹭了,快坐下幫我寫,寫完好早點去發。”

劉鬥皺着眉撓腦袋後面的傷疤,癢的難受,一臉不情願的坐下來,提着毛筆開始慢慢的寫。

寫完這幾百張,已經是下午的事兒了,沈玉伸個懶腰趴在桌上,看着劉鬥一臉菜色的那個樣子,嘿嘿直笑:“以後我得給你找個識字的媳婦,遇上這種事兒讓你媳婦幫你寫,你就不用這麽為難了!”

不過說起來他也二十來歲了,也到了說親的時候,忽然這麽一想,擡眼看着他,長得也不賴,個子也不低,現在每個月還有銀子賺,如果想要說個門當戶對的媳婦,想來也不難……

想着,她不禁來了興趣,挑眉問他:“你也該成家了,要不我去托媒婆給你找個合适的?”

劉鬥聽到這個就心煩,他在家的時候,他爹一天到晚的說他就算了,現在沈玉也居然在他面前說這個?

狠狠的瞪她一眼:“你要實在閑得慌,給我發傳單去,別跟我說這些烏七八糟的事,煩!”

“喲呵,我跟你說親你還有脾氣了!不願意就算了,還惱上了?活該你一輩子打光棍,哼!”

兩人相看兩相厭,每個人抱着一沓子傳單,一個街南一個街北的又開始去發。

只不過這一次沈玉去了街北,直接站在那人來人往的街口,距離周龍的店有一段距離,再也不讓他有說嘴的機會。

沈玉眼看着周龍家的夥計,在他們店門口,時不時的往她這邊看,心中冷笑。

你不是痛恨我搶生意嗎?我就搶你的生意!我還要把你的生意搶光,搶到你這店開不下去為止!

敢放火燒她的店,就要做好關門的準備!

夥計看着那傳單一張一張的發下去,無奈的嘆口氣回到店裏,看着周龍已經黑透的臉,搖頭哀嘆:“沈家那邊又在發傳單了,咱明兒的包子估計是賣不出幾個了,老板,要不明天歇一天?”

周龍黑沉着一張臉坐在了櫃臺後,看着自己今兒做的包子,還剩了好幾十個賣不出去,不免心煩意亂,偏偏沈家又開始在發傳單。

明日,自己這邊定是又沒有生意!想着就重重地一拍桌子,氣憤的喊:“明天歇一天,那個不要臉的小寡婦,她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擠走嗎?她想的也太簡單了!我來這街上混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

“日子還長着呢,她給我走着瞧!”

夥計心裏卻是不樂觀,生意都被人家擠成這樣了,老板卻還不鑽研自己的包子餡料,只知道埋怨人家。

這生意以後怕是都還不了了……他上次經過沈家包子店的時候,還偷偷的買了兩個嘗了嘗,比這兒的包子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也難怪,現在的客人都被沈家包子店給弄走了,老板輸的不虧呀!

黃昏已然來臨,村子裏下地幹活的人都已經回到了家,準備趁着天還亮的時候把飯做得了,早些吃完洗洗睡。

張氏家裏,老太太正在廚房做飯,時不時的伸着頭出來看一眼,看看孫女屋子的方向,再重重地嘆口氣。

沈財也心情不好,耷拉着一張臉,在這裏拿着斧子劈柴,劈一根柴,坐下歇一下,再劈一根再唉嘆一聲。

沒多久就扔了斧子,拿着煙袋出門去了。

沈紅的屋子裏,張氏眼眶發紅。

沈紅坐在窗前的桌邊,身上穿着豔麗的玫紅色裙子,上邊罕見的繡着大片大片的蝶戀花。

若是擱往常,她穿上這麽好看的裙子,一定要高興的蹦起來出去村上跑一圈,亮亮自己的新衣裳。

可這會兒她穿着好看的衣裳,坐在鏡子前,卻是連笑也笑不出來,眼圈兒紅了,像是哭過。

“紅紅,再擦點粉吧?”

沈紅聞言也不吭聲,點點頭拿過一旁的粉盒,又往臉上脖子上擦了一點,最後将沈玉那個時候留給她的一盒口紅,點了一點在唇上。

張氏嘆口氣,在她身後開始給她梳頭,一邊梳,一邊唱着吉言:“一梳梳到尾,二梳……”

這第二句她是再也唱不出來了,急忙擦擦眼淚,也不唱什麽吉詞了,将她的發髻挽好,這才看着面如死灰的沈紅,說:“紅紅,天快黑了,該上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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