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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你叫我君哥哥

沈玉清晨起來,推開窗子,空氣清新,帶着寒涼撲面而來。

院子裏的那一棵老樹,樹葉上挂着許多晶瑩的露水,那枝頭上落着兩只鳥兒,偶爾叽叽喳喳叫兩聲,充滿了朝氣。

陽光已從天邊慢慢的想要升起來。

她套上最後一件外衫,剛想轉身看看床上的人,可還沒轉過身呢,一雙手臂過來環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抵在了桌前,那溫熱的吻便落在耳後。

“你怎麽起來這麽早?”

他只穿着一層單衣,沈玉怕他着涼,急忙掙脫開他的手臂,将他按着讓他回到床上,笑盈盈的看着他說:“我早起還不是為了你呀,我去給你做完早飯,再給你準備去點心什麽的,你在路上,餓了也能先墊墊肚子呀!”

他笑着拉過她的手臂,翻身将她壓在床上,低頭便吻了上去:“那些東西讓守上準備,你再陪我一會兒……”

他說的一會兒,最終變成了小半個時辰,兩人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守上也的确将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沈玉臉蛋有些紅,擡眼看着他:“路上小心。”

“嗯,我知道你忙,但也要注意自個兒的身體,別累着了。”

“嗯,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在這裏停留了短短兩天離開了,這一回京,下次見面不知道又要等到何時了……

算了,別想這些了,君毅那邊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回來,打起精神來吧。

工廠裏幾千的訂單,不過幾天就已經完成了,現在所有的程序都已經走上正軌,所以訂單處理起來速度很快。

一般都是劉鬥在工廠裏面和何苗一起監工,沈玉則自己在外面擴充銷路,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工廠裏面的訂單已經達到了總五萬訂。

除去各種成本,她算了算每片至少能夠賺兩文錢,五萬的話,就是一百兩兩銀子的淨利潤,這也只是短短半個月的訂單量。

若是以後合作商增加,訂單量增加,一個月就不止這一百兩了。

沈玉也在這一段時間呢,将同城的所有藥堂幾乎都走了個遍,大部分的願意合作。

随後就和劉鬥一起準備去租山地。

工廠已經走上正軌,每天有禾苗在那管這事兒,訂單情況也趨于平穩,她便準備租些山地,種鳳仙花,然後在自己的工廠裏面,開設口紅車間。

這樣雙管齊下的話,生意才能做的更大。

工廠附近的很多山地也都是在地主的手裏,不過好在工廠挨着附近的那幾座連起來的山頭,都不是楊老爺手裏的,而是另一家地主的,那山上也沒人打理,人們都懶得去開山地,所以租下來也并不貴,一年才五兩銀子的租費。

沈玉租了兩個山頭,範圍特別的大,在村子裏找了百十來個人,用了大概十天的時間,将這山地上的野草野樹枝全部都給清理差不多,只留下很多大樹沒動,不過種花,不礙事。

而這個時候已經二月初了,天氣又漸漸回暖的趨勢,她又雇了兩個人,年紀大一些的,平常沒什麽事的老人,在這山地上給守着山,看看哪裏有野草,幫她除除草,一個月也給二百文。

又過了一段時間,二月半,天氣已經回暖,她便請了幾個人來到山上育花苗。

今年她打算中鳳仙花,因為鳳仙花是一茬一茬開的,能開得長久,而且它的花汁很容易上色,顏色選擇性也不少。

但産品太單一是不行的,所以,她又購買了許多花的花種,大部分的育下去,準備看看到時候多研制一些,口紅色號。

育花苗的事情就比較簡單,找一塊平坦的地,挖了十公分左右的平坑,将那裏面澆上水,濕濕潤的時候把花子撒進去,然後蓋上一層薄土,等着花苗冒了頭之後,就可以種花苗了。

把這花苗弄好之後,接下來就是準備口紅車間的事情,和去年不同的是,她今年不打算用幹花瓣,而是用新鮮花瓣取其中的色素。

這個過程,就更加繁雜,需要先用巨大的磨石,将那鮮花的花汁給壓榨出來,壓出來之後放在鍋上蒸餾去雜質,讓色素沉澱。

但水和蜂蠟是不能完全融合的,所以呢,還要将灰房給改造一下,将那些色素沉澱物,放在鐵盤上烘烤,形成色素膏體。

但成膏之後呢,又不便于收藏,很容易變質,所以還需要在太陽好的時候,把這些膏體曬幹,壓成粉末,這樣才能保證它不變質,也便于保存。

工序很複雜,到時候需要的工人也會更多,所以準備起來也更耗費時間精力。

所以将第一批花苗種在山地上的時候,所有的磨盤,烘幹爐,也剛剛才安置完畢,她也準備進京擴展業務了。

劉鬥閑了過來看她收拾東西笑:“你說你進京能帶回多少訂單?一萬?二萬?”

沈玉笑了笑,瞥了他一眼:“就這點出息呀,萬一十萬呢?別瞎想了,原料怕是都不夠了,趕緊去訂,等我從京城回來,訂單絕對大到你不可想象!”

劉鬥嘿嘿的笑着搓搓手:“那你看這日子我也累的不行,我的工錢,你考慮給我漲漲呗!”

沈玉瞥他一眼:“你現在一個月二兩銀子的工錢還嫌少?”

“我也要攢點老婆本嘛……”

“一輩子打光棍吧你!”

這一次沈玉進京,并沒有帶着劉鬥,而是一個人找了一個可靠的車夫帶着去。

天氣逐漸暖和起來,厚重的棉襖也已經換上了輕薄的夾襖,馬車晃晃悠悠,在路上走了好幾天,終于抵達了京城。

到了之後,沈玉直接找了一家客棧,安頓好之後吃了午飯,下午便直接出門打聽京城裏最大的藥鋪。

京城乃是天子腳下,街道繁華人流衆多,一條街上光是藥鋪都不下七八家,她覺得若是一家一家上去洽談,實在是太浪費功夫了。

她想在京城找一家,最好是有許多分堂分店的那種,将自己手中衛生間的代理權分給一家,這樣的話,能省很多事兒。

便在街邊的一個茶鋪子裏,向老板要了一碗茶,向老板打聽,“大嬸,你說這京中有沒有哪家要堂分鋪最多的?”

那大嬸将茶放在她的桌上,聞言笑了笑,就指着斜對面那一家,看起來裝修還是不錯的藥堂說:“瞧見那江氏藥鋪沒,可是紮根京城幾百年的藥堂了,光是在京城分鋪就不下八十家,每年不知能賺多少的銀子,救多少的人喲!”

沈玉聞言有些目瞪口呆,天哪,光一個京城就不下八十家的分鋪,那全國呢?

她想想,心裏面十分的激動,将擺在面前的這茶喝掉,放了幾分錢的銀子在桌上,便起身朝着那江家藥鋪走去。

藥鋪裏面收拾的很幹淨,東西擺放井然有序,接連個五六個大藥櫃豎在那牆根,藥櫃前是長長的一個抓藥臺,藥臺後邊就有四個抓藥的小厮。

對面,便是看診的地方,擺放着三張桌子,每張桌子前面都排着幾個病人。

沈玉看了看,一個是成年人居多像是內科,另一個是看小孩的比較多估計是兒科,另外一個呢,是女大夫,看病的婦女比較多,沒想到還挺先進的,藥堂都知道分診了!

他們三個桌子後面便是一道長長的簾子,若她猜的沒錯,那後邊肯定放着幾張病床,供一些緊急的病人躺着休息。

沈玉輕輕咳了一聲,一個抓藥的小厮問過來:“這位姑娘是來抓什麽藥?可有藥方?”

她笑着搖搖頭,看着那年輕的小哥,小聲的問:“這位小哥,我是來找你們管事的談生意的,你們這管事的在哪呢?可否引薦?”

這小厮聞言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們管事的今兒正好在後頭,姑娘請跟我來。”

沈玉這小子走了沒幾步,便從後門來到了後院的偏房,還沒進門,便聽到裏面有兩個人在說話。

“掌櫃的,有個姑娘來說要給您談生意,您這會有空嗎?”

“哪位姑娘請進來吧!”

她聽到裏面的回話松了一口氣,勾起唇角踏進門檻,屋子裏面沒有外面那麽亮堂,只見廳上坐着兩個中年男人,桌上擺着兩杯茶,其中一個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手裏正拿着一本賬冊在翻看,像是在查賬。

另外手裏提着一個煙袋,目光落在進門的沈玉身上,溫和的笑了笑:“這個姑娘請坐,是來談什麽生意的,小彭,上茶!”

沈玉笑着坐下,在距離這男人不遠的地方,看來抽煙的這個是這裏的掌櫃,便輕輕咳了一聲,笑着說:“掌櫃的,我叫沈玉,來自桐城。”

“我研制了一種婦人用的一次性的月經帶,在桐城那邊銷量非常不錯,僅僅一個月就賣出了五萬片左右。所以想來經常和你們江氏藥堂合作!”

江流聞言放下了手裏的煙袋,正是看着面前的沈玉,眼眸微微眯着笑問:“一次性的月經帶,一個月賣了四五萬片?”

他說話的眼神好像不太相信一樣,沈玉玉笑了笑,将身上帶着帶幾片從她腰包裏拿出來,放在那江流面前的桌上。

那個查賬的人看他坐的不是地方,便起身請沈玉坐在那邊,沈玉并未客氣,坐下江流的對面開始給他詳細的介紹着衛生巾。

“掌櫃的請看,這就是一次性,用完就扔的月經帶,我用的是上好的細棉紗,裏面也是幹淨木材燃燒成的灰,左邊的兩片是沒有任何味道的,右邊的這三片,我在裏面加了炒香的艾草屑,拿在手裏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氣。”

“我的這款月是帶,它不但用着方便,用完就扔,更重要的是,它和普通婦人們自己縫制的不一樣,她不漏底!”

沈玉說着将桌上那半碗沒喝完的茶,倒在了其中的兩片衛生巾上。

滿滿的兩杯茶浸濕了兩片,江流很是有興趣的,将那衛生巾拿起看了看,果然底部硬硬,一點也沒将他桌子弄濕,便點了點頭,看着沈玉又問:“你這個東西倒是做得奇巧,也很方便,就是不知這生意姑娘想和我們怎麽做?”

沈玉笑笑,看着他拿在手裏研究的衛生巾說:“你手裏拿着的是沒有任何味道的原木衛生巾,這種,一般只賣十二文錢一片,像這邊加了艾草香味的,就要十五文錢一片了。”

“價格雖說不是很便宜,但我這個方便呀,出門在外随走随帶,用完一把火就燒了,最主要它這個即便是一個時辰不換,她也是不會漏的。”

“您是行醫的,想必也知道婦人經血量有時大,平常那種月經帶,很容易會把衣服弄髒,而我這種的完全就不用擔心那種問題。”

江流将艾草味的放在手裏,都沒靠近鼻尖,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艾草是個好東西,加在這裏面的真是奇巧。

在者這用料,棉紗也很是柔軟,難怪價格要這麽貴,但京城是什麽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了,想着便笑眯眯的看着沈玉:“你的月經帶做得不錯,但具體這生意要如何做,咱們還需慢慢商談。”

江流說着,親自己換了兩個茶盞來,泡上了茶,這才看着沈玉問:“那就請姑娘說說,想要如何合作了?”

沈玉就知道,有眼界的人,對于這個生意并不會拒絕,心裏松了一口氣,別說:“掌櫃的也看得出來,我這個東西用料十分好,所以造價也高,我是想把我月經帶的總代理權交給你們江氏藥鋪。”

看這家夥有些不明白的眼神,她笑了笑:“這個總代理權的意思就是每一片兒我按照合理的價格,将所有的貨源,放在你的藥鋪裏進行分銷。”

“你可以把這所有的貨源,分給你的所有藥鋪進行銷售,每賣出一片,你抽一文錢的利錢。”

“賣出十片就是十文,一百片是一百文,一千片是一千文,這樣算下來,光是銷售我這個月經帶,你賺的利錢每年都不會下于二千兩!”

沈玉說着悠悠一笑,手指放在那桌面上輕輕敲着:“你看,這個貨物本錢不用你出,運費不用你出,你只要把這些貨物分到你家的藥堂裏,讓你的店小二幫着賣,一年下來就能賺幾千兩的銀子,這麽好賺錢的生意,您覺得,劃得來嗎?”

坐在對面的江流,一雙眼深深的看着沈玉,沒想到這個姑娘看着年紀輕輕,十七八歲的樣子,腦子居然這麽好使。

她也必然是打聽過他江家藥鋪在京城的分鋪衆多,所以才會将這麽好的事兒落在他家頭上,想想也是,又不用出本錢,又不用出來回的運費,貨物有什麽問題也是她自個兒包了,他就叫人賣賣,放在店裏又不費什麽功夫,一年最起碼都能賺幾千兩,傻了才不做這生意呀!

江流笑笑:“那沈姑娘,咱們可就說好了,你這貨源可只能放在我這一家!”

“咱們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既然掌櫃的願意合作,那就皆大歡喜。只是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等明掌櫃的抽個時間,我來跟你具體商議一份協議合同,咱們簽了,回頭我就可以派人把貨送過來了。”

江流也是個爽快人,約好了明日下午,這個時候讓她再來,便親自将沈玉送了出來。

夕陽已經快要落山了,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來到京城的第一天,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她心情很好,擡腳便想回客棧,沒打算去找楚雲亭。

可沒想到走了沒幾步,一個人影攔在了身前。

身前的光影被這高壯的身影遮住,她下意識的擡眸,順着那雙腳看上去,心中一凜,果然是他!

鐘鎮邊唇角帶着笑意,那一張往日的肅穆的俊臉,此刻帶着說不出的欣喜,看着面前的沈玉,緊張的手指垂在身側,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沈玉也沒想到今天第一天,連楚雲亭都不知道他過來,可君毅卻……

兩人面對面的在這街上站着,沈玉不知該如何是好,該不該開口說話。

而站在他面前的鐘鎮邊先開口了:“沈姑娘,我們認識的對不對?”

他說着,還不等沈玉的回答,便又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很是壓迫的看着她:“我夢見過你,夢裏,你穿着一身青色的裙子,站在滿山的桃花樹下,沖着我笑,叫我君哥哥!”

君哥哥,這一刻沈玉的腦海裏瞬間回想起來,自己剛剛到這裏的時候,夜半的那一個夢。

果真是他……他原來真的沒有死,陰差陽錯的,還在戰場立了功,成了四品的武威大将軍,風光無兩。

她喉嚨有些哽咽,眼眶不知為何突然有些酸澀。

卻不敢擡頭,更是将頭垂得低,鐘鎮邊見她這個樣子,确定她認識自己,終究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動,伸出雙手放在她肩旁,輕輕地将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我說的對不對?我們是認識的吧?我是你什麽人?你又是我什麽人?你叫我君哥哥,那你是我妹妹嗎?可是不像啊……”

他不是傻子,即便那個夢模糊不清也知道,那不像是兄妹,而像是,戀人……

沈玉眼眶微紅,輕輕的掙脫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我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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