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迎難而上,殺
五六條滿口尖牙的野狗一同撲上來,那是什麽概念?如果說一條狗有二十顆牙齒的話,那麽五六條狗就是一百多顆牙齒!
想一想一百多顆牙齒,同時撕咬一塊肉,那塊肉會有什麽下場?想想便讓人不寒而栗。
可這一刻,沈玉也只能迎難而上,她沒有長三頭六臂,她只有兩只手,兩條腿,手持一柄劍,五六條野狗同時補上來,即便心裏有準備,還是讓她狼狽的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瞬,一條狗跳上了馬車,緊緊的咬住了她的裙擺,使勁的想要将她拖下馬車,她趁着這個空蕩,擡起劍狠狠的刺下去!
擠成一團的狗瞬間被刺死兩條!
剩下的四條狗聞到那些腥氣,更是叫得瘋狂,沈玉也因為在馬車上裙子被撕得粉碎,被狗用力給拽了下去。
好在她有所防備,用劍撐着地上一個轉身,沒被猛然撲過來的野狗,給按住了脖子按在地上。
可野狗的速度多快呀,比人的速度快多了,她剛剛站起身,那邊的兩條已經來到了腿邊,張開了血盆大口!
她瞬間大驚失色,揮起長劍便斬過去,那兩條狗其中一條躲了過去,那條沒躲過去的,鼻子都被削掉了!
痛苦的嗚咽一聲,夾着尾巴跑到了很遠的地方,剩下的還有三條。
這三條似乎是有些懼怕她手中的長劍,一時間嗷嗚的站在一旁,不敢随意上前來,慢慢的這三條狗居然分散開來,前後左右,讓她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
這一刻,沈玉也發現了這些狗的眼睛不對勁,眼珠子血紅的,跟平時狗的眼睛完全不同,可她還來不及多想的時候,左邊這條最大的狗已經撲了上來!
“汪汪!”
她下意識的便伸出右腿,狠狠的一踹,可剛沒把那條狗踹開,這邊的一條狗已經張開嘴巴,沖她咬了過來,她揮劍掃過去。并沒有傷到那條狗,下一瞬,第三條狗直撲面門而來!
那一刻,她瞪大了雙眼,心頭劇跳,揚起手中的長劍,狠狠的斬下去。
惡狗嗷嗚一聲慘叫,她只覺得滿臉都是狗血,看着地上被砍掉的狗頭滾了兩滾,那狗的身子還痛苦的疼了兩下,才慢慢停下,她大口的喘息,長劍提在手裏,微微有些顫抖。
另外的兩條狗圍着死掉的狗屍體,哇哇亂叫,暴躁的上去咬了兩口,舔了兩條狗血,這才又紅着一雙眼,對着沈玉虎視眈眈。
她緊皺眉頭,雙目冷然,大呵一聲:“呀!”就提着劍主動砍過去!
只剩這兩條狗了,她就不信他一個活生生的人,鬥不過兩條狗!
這兩條狗似乎是因為過了藥效,似乎是因為怕了,看着沈玉提着劍過來的那一瞬,兩狗瘋狂的叫着,瞬間跑遠了。
沈玉提着劍,另一只手過來壓着微微有些顫抖的右手,撐着劍直插在地上站穩,看着滿地的狗屍體和狗血,還有自己的裙子,臉上那種血腥氣,只覺得心像一陣陣的惡心。
回過頭來看那受了重傷的車夫,他扶着那條受傷不能動的小腿,靠在車壁上,心有餘悸的看着她,滿頭都是冷汗。
沈玉液滿心都是冷汗,幸好自己為了安全,想着來往京城和桐城,指不定路上會遇上什麽牛鬼蛇神,不開眼的東西,便在車上放了一把劍,沒想到今日,居然真的用上了!
她不敢想,若是沒有這把劍的話,她和這車夫會有什麽下場。
“夫人,屬下沒用,讓您受驚了……”
“別廢話了,你看你流了多少的血,我帶你去找大夫!”
可車上的馬匹,剛才被野狗一陣撕咬,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去,如今只剩一個車架在這裏,自然是沒辦法走的,偏偏這附近又是郊外,連一個村落也沒有,也不敢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進城找救兵,以免那兩只野狗,再來發瘋。
沈玉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解下這輛車上的缰繩,将馬車前面,用來坐着趕車的那個木板取了下來,将繩子穿過那縫隙,扶着車夫下來,讓他坐在這木板上。
“情勢緊急,只能讓你先坐着木板上,我把你拖進城,那兩只野狗跑了,指不定一會兒天黑後呢還會回來,咱們得趕緊的走!”
“夫人,這樣您會很累的,您幫屬下找一根棍子,屬下可以跳着走的!”
沈玉皺眉看着他,年紀輕輕眉清目秀的,腿被咬成了這個樣子,以後不知道會不會落下病根兒一瘸一拐的,都是因為自己,他才會遭受這樣的罪。
她于心不忍,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下:“你別廢話了,夫人我說一不二,讓你坐你就坐!”
那車夫聞言,眼眶有些微紅,老老實實的坐着,不再說話。
前頭沈玉将的兩條繩子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的拖着他一點一點的,拖了大概快一個時辰,天都黑了,手都破皮了,才找到了一個村落,借了一輛推車,一個好心的大叔幫着她,一起将他們送回了城裏。
天色已經黑透了,沈玉掏出身上的銀子送給那個大叔,看着他進了夜色離開,回過身來看着躺在醫館床上,滿面痛苦聲聲哀嚎,任由大夫給他縫傷口的小夥子于心不忍。
“大夫,有沒有一些止疼藥?”
那大夫正在給他縫傷口,滿頭大汗的眼皮也不擡,就說:“給他吃了兩顆呢,可你沒看着肉都被咬掉了,就算吃了止疼的,也不能完全止住疼啊!小夥子,咬着木頭,別一會把舌頭在咬破了!”
沈玉站在床邊,眼睜睜的看着大夫,給他快要咬掉的那塊肉給縫起來,消了毒,清了血塊兒,上了藥,那車夫躺在床上,疼得渾身冷汗,都要翻白眼了。
她眼眶有些濕潤,深深的吸一口氣,轉過身去,就見街道上,有一隊巡邏的隊伍從遠處走來,她立馬跑出去大喊:“喂!請等一下!”
巡邏的一小隊有七八個人,聽到沈玉喊紛紛回過頭,看着她一身都是血污狼狽不堪,衣裙都破了,為首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兒,立馬提着劍過來:“這位姑娘,你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沈玉點點頭,指了指京郊北的那個方向:“從郊外北邊回來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出現六七條的野狗,對着我們主仆二人猛咬,我的車夫現在咬傷了躺在醫館裏面,還請你們這邊,若是有負責京郊那邊的可否去查探一番?”
那領頭的聞言是野狗傷人,又見這姑娘似乎是沒被咬到的樣子,好像不太在意了:“京郊北那邊呀,那要等明日了,先在管郊外的都已經下值了,姑娘你明日一早去那邊的街道司通報一下,讓他們查查吧!”
沈玉見他們這個敷衍的态度,當時便皺起了眉頭:“剛才我忘了告訴你,我是武威大将軍的妹妹!他今天似乎當值吧,他現在人在哪?麻煩你帶我過去,我找我大哥親自查辦這些事兒!”
這準備離開的領隊一聽是武威大将軍的妹妹,頓時慌了神,臉色都變了:“姑娘恕罪,屬下不知您是大将軍的妹妹,這就派人去請大将軍!”
沈玉哼了一聲,轉身回到了醫館裏,搬了一條凳子坐在了門口,過了一刻鐘之後,一陣馬蹄聲傳來,為首的那一個面容冷肅,一身白甲,遠遠的看到她大聲喊道:“玉兒!”
沈玉立刻從那凳子上坐下來,急忙走下臺階之下,他的馬也停在了她的面前。
鐘鎮邊臉上帶着焦急之色,瞬間翻身下馬,看着她滿身的血污,急忙上前來拉着她的手臂,前後看了一圈,發現沒有明顯的外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樣?”
沈玉搖搖頭,沖他笑笑,臉上的狗血都沒擦幹淨,狼狽髒污的厲害:“我沒事,我一個人砍殺了五條狗呢!就是我的車夫,他才被咬的不成樣子!”
鐘鎮邊聞言點了點頭,确定她沒事心也放下了一半,但是京郊那邊一向太平,為什麽突然出現野狗傷人事件,便疑惑的問她:“你感覺那些野狗不尋常嗎?像不像普通的野狗?”
她搖了搖頭,看着他的眼神認真沉靜:“那些狗條條長得壯碩,一看便是有人喂養,而不是流浪在外吃不飽的野狗!更重要的是,那些狗撲過來咬我們的時候,眼珠都是血紅的,再加上那些狗的瘋狂程度,我認為定是有人喂了他們什麽藥,故意縱他們來傷人!”
鐘鎮邊眉頭緊蹙:“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留兩個人在這守着你,一會送你和那個車夫回去,我這就帶着人去京郊那邊看看。”
沈玉點點頭,不忘囑咐他:“最好把那些狗的屍體帶回來,說不定能查到什麽蛛絲馬跡!”
“我知道!”
他說着翻身上馬,帶着二十個來個人,騎着快馬一路往京西去。
留下兩個守衛站在這門口,沈玉沖他們兩個笑笑,轉身回到藥堂裏面,那車夫已經疼的睡了過去。
沈玉叫那兩個侍衛進來,找了一輛馬車,将車夫送回了他家裏,另外一個人親自将她送回了将軍府,才離開。
天已經黑透了,爹娘已經睡了,沈玉根本不敢讓他們看到自己的這副樣子,悄悄地回到了房間,自己燒了兩桶水,将所有的髒衣服都脫下來,細細的洗了一個澡,這才拿着那髒衣服來到了院子裏,悄悄地燒了。
回到屋裏的時候,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躺在床上想着到底會是誰,會讓野狗來取自己的性命。
野狗傷人,這倒是個陰損的好主意,若猜的沒錯,這會鐘鎮邊過去,即便是帶回來狗的屍體,也覺得什麽東西都查不出來。
這又不是現代,不能拿着那些狗的血液去驗有什麽毒素的成分,這些狗都死了不說,就算沒死狗也不會說人話,也不會告訴他們是誰派他們來傷人的!
哼!倒是陰險奸詐!
前兩天楚雲亭在的時候沒人敢動手,等他一去西軍,這些人便按捺不住了,看來,是和他的婚事有關了……想了想,嫌疑最大的也只能是安王府裏的那兩個了!
但是沒有證據,所有的懷疑便都不成立。
嘆口氣,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先睡一下吧,等大哥回來再說。
鐘鎮邊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看着她的房間燈已經滅了,就沒有來打擾,等到早上起來聽到她拉開了房門,他才出來。
沈玉揮舞着手臂出來,準備在院子裏打一套拳,松松筋骨的,就見鐘鎮邊遠遠的朝自己走過來,停下了動作問他:“怎麽樣?”
他搖搖頭,眉頭皺的死緊:“那些狗的屍體倒是帶回來了,但卻什麽也查不出來,畢竟那些狗都已經死了,逃跑的那兩只,我派人在附近找了也不見蹤影,想來,便是被人帶回了老巢。”
她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逃跑的那兩只回去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指不定現在都已經在哪張桌子上當了肉!”
“有些人想害我,自然不會留下任何的把柄,況且這些還是狗,又不會說人話,即便你們抓住了活的又能如何,查出了那些狗吃的什麽藥又如何?還不是找不到它們的主人。”
“算了,全當我倒黴吧,只能以後小心一點。”
鐘鎮邊也無奈,像這種無頭案子,本就無法查,看着沈玉想她一個弱女子提着長劍砍殺五六條狗,倒也是勇猛,這幸好是沒事兒,若是那條狗不開眼咬了她一口,傷了玉兒的身體……
想到這裏,他眉頭不可控制的跳啊跳,伸出手按着,皺眉跟她說:“我給你撥幾個人,以後出門你帶着他們,我也能放心一點,京郊那邊我今日便讓那個轄區的管事,帶人去捕殺野狗。”
沈玉點點頭,想起什麽又看着他:“沖我下手的人想必已經查到了我的底細,所以不能派人來暗殺,怕你順着查下去,所以就只能用這種查不出源頭的方法來害我。”
“如今爹娘也在京中,昨夜我的事不敢告訴他們怕他們擔心,他們最近出去玩的時候,你也派些人手跟着他們,以免那些有心人暗中做什麽!”
“我知道了,這陣子我讓爹娘少出門吧,正好也給你準備些聘禮什麽的,只要他們有的忙,就不會怎麽出去了。”
沈玉眨眨眼:“準備什麽聘禮,什麽都不用準備,我只要去個人就行了!”
鐘鎮邊瞪她一眼:“你又不是沒有娘家人,不帶着聘禮過去,別人會怎麽說我?這個事你就不用管了,忙你的去吧!”
沈玉摸摸鼻子,看着他轉身就走的背影,什麽人呢?給他省錢還不行,又被罵了!
奢華的房間裏,香爐淼淼生煙,坐在近前的一個美人兒正在畫眉,身後有丫鬟悄悄進來,低着頭在她耳旁說了些什麽,她手中的眉筆瞬間摔在了桌上。
“沒用的廢物,一點點的小事都辦不好!那麽多野狗,連一個弱女子都咬不死!”
身後的丫鬟頭垂得更深了些:“那可不是弱女子,聽說她一個人提着劍,砍殺了五六條野狗呢!”
“你說什麽?”白玉素不可置信的回頭瞪着丫頭,許久後,陰狠的一笑:“看不出來這個泥腿子,倒是有些三腳貓的功夫,可惡,這大好的機會就這麽沒了,等到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了!”
一旦讓那個賤人進了府中,看守更加嚴密,她還怎麽下手?
她堂堂京中貴女,居然讓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壓了一頭,這叫她怎麽甘心?
那丫頭聞言心頭顫顫,上前一步小聲的問:“可是小姐,聽說武威将軍昨夜帶着人去京郊那邊,将那幾條野狗的屍體拖了回來,會不會被查出什麽?您做這件事的時候,夫人本就不同意,若是被查出了什麽牽連了白府……”
“怕什麽!”丫頭話還沒說完,白玉素就站了起來,冷諷一笑:“不過是幾條野狗的屍體,能查出來什麽呀?就算他們捉住了那兩只逃跑的活狗,又能如何?那狗會說人話嗎?”
說着嫌棄的看着那丫頭:“看你那膽小的樣子,回去叫母親放寬了心,該做什麽做什麽,別人家還沒查出什麽來,自個兒先亂了陣腳!”
母親這一病,膽子也變小了,不過幾條野狗的屍體吧,瞧把她吓得還專門派個丫鬟來問話。
那丫鬟見她這麽說,低着頭轉身退了出去。
房間裏空無一人,白玉素怔怔的站了片刻,轉身回到了榻上,看着擺在桌上的這一只琉璃燈,外面畫着青竹翠翠,心下一個煩躁,一把将燈推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一招沒能得手,即便是些野狗也一定會引人懷疑!這麽好的機會就這麽沒了,等到楚雲亭回來,那女人進了門,就更沒機會了!
可惡!
鐘鎮邊在宮裏下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他準備出宮,走到禦花園一角的時候,面前突然竄出一個人來,差點沒吓得他拔出手中的長劍。
手剛按在劍柄上看清了來人,他便放下了手,恭恭敬敬的垂下頭:“微臣見過九公主。”
九公主今日穿的好看,一身大紅色的騎裝,頭發高高的豎在頂上,只用一條紅帶和一圈珍珠發飾鑲嵌着,美麗的小臉蛋上,那雙亮晶晶的眼忽閃忽閃的,狡黠的看着鐘鎮邊。
“你這是,下值啦要出宮嗎?”
“是。”
九公主聞言,偷偷一笑,看着他那個不敢擡頭的樣子,咳了一聲:“本公主知道你箭法高超,能百步穿楊,偏偏本公主只這箭術學了許久,依然不見進益,如今正好遇到将軍,不如請将軍來當一回本公主的教習師傅?”
鐘鎮邊聞言,下意識的就要拒絕,可九公主的腳已經踩在了他的鞋面上:“你敢說一個不字試試看?”
鐘鎮邊喉嚨裏的話,瞬間便咽了下去,無奈的猶豫了許久。才點點頭。
九公主這下開心了,狡黠的笑着,像只蝴蝶一樣飛到了前頭:“過來!”
鐘鎮邊生無可戀,手握着劍跟了上去,可剛到了一片寬闊的地方,就被公主身邊的丫鬟指揮着站到了一個木樁前。
不遠處的公主已經拿起了弓箭,對準了他,他皺眉:“九公主,您這是做什麽?”
可話音剛落,九公主就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手中拉開的長弓一下松開來,刷的一聲!
那長劍離弦而出,瞬間射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