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留你一個全屍
這一刻在喜房中的每一個人精神都極度緊張,大婚之日,這可是安王府啊!居然有人謀害主母,還是用這樣惡毒的方法!
這擺明了是要安王府的這一個婚禮出大事兒啊,若是剛才那個女侍衛粗心一點,直接讓主母喝了這杯茶,那後果将會不堪設想!想到那種結果,屋子裏個個都冒了一身冷汗,瞬間跪在了地上。
清音已經吓得整個人都伏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瞪大了一雙眼珠子看着放在桌上那杯茶裏面那根烏黑的銀針。
銀針全部都黑了,可想而知這杯茶到底有多毒,喝下去,指不定這瞬間就會斃命!那麽她便是着謀害主母的罪人,公子絕對在憤怒之下,要将自己直接拖出去喂狗!
可到底是誰要害主母?居然選擇在這一天下手,好歹毒的心思,好陰險的手段!
下意識的她便想到了白玉素那個賤人,可目光落在房中角落裏站着的白雲素身上,只見人家眼神幽幽的盯着那碗茶,眉頭微微皺着,好像也在疑惑不解,這毒到底是誰下的一樣!
清音狠狠咬了咬牙,瞬間爬到了沈玉的腳邊,拽着她的大紅色繡滿金線的婚服。
“主母,請你相信奴婢!這毒不是奴婢下的,一定是有人害奴婢!一定是有人在這茶裏面放了什麽東西,借我的手端給您啊主母!”
沈玉也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真的敢在這一天動什麽手腳,居然還是下毒……
她此刻眉頭緊緊的皺着,看着那一根烏黑的銀針,心裏冷冷的嗤笑一聲,扭頭看着一旁的紅葉,悄悄的擺擺手,讓她湊近自己耳旁,嘀咕了一句什麽之後,紅葉瞬間跑了出去。
站在角落裏的白玉素,悠悠的看了一眼,垂下眼簾。
沈玉看着跪在自己腳邊淚眼模糊的清音,面無表情:“清音,按理說咱們也是舊相識了,我是個什麽脾氣你想來也清楚,我這人向來直接直去,不愛繞彎兒。”
“你說這毒不是你下的,雖然我也打心眼裏願意相信你,可人贓俱獲,怕不是你這一兩句解釋就能夠說清楚的吧?凡事都要講證據,你說這毒不是你下的,那你也得拿出證據來呀?”
“空口白牙的就在我面前哭了兩聲,就讓我相信你,你覺得這可能嗎?”
“主母!”清音一聲哭喊,傾國傾城的那張面容上滿是淚痕,緊緊的抓着她的婚服一角,卻不敢太過用力:“主母您既然說了,咱們是舊相識,那你也應當知道,清音是個膽小的性子!從前不敢觸您的黴頭,現在更是不敢在大婚之日來攪了您的婚事!這麽吉祥的日子,奴婢夾着尾巴都來不及,又怎麽敢去做這種惡毒的事情!”
“主母你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要被某些賤人的詭計給迷惑!清音雖然是皇上親賜,可自打進府來一向謹小慎微,從來不敢越矩半步,這些您都是看在眼裏的,公子也是知道的!”
“縱然我心中對你有些嫉妒,但我也不可能蠢到在今日,在衆目窺窺之下給你下毒,這對我有什麽好處?新進門的主母若是出了事,那我們這些伺候的奴婢又能有什麽好下場呢?主母,清音句句屬實,還請您相信奴婢!”
沈玉自然知道這下毒的人肯定不是清音,一定是某些人借着她的手,将這茶端上來,想要一石二鳥之計罷了……目光落在牆角處,一直淡然處之的那個白玉素。
瞧瞧人家那姿态,她大婚之日,人家還是穿着一身白,好像服喪一樣,眼神落在她的臉上,人家面無表情,低垂着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跟滿屋子跪着發抖的奴婢相比,出身高貴到底是有底氣,倒是泰然自若的很!
沈玉幽幽一笑,看着地上的清音:“咱們是舊相識,你我的性子彼此都多少有些了解,你既然如此堅定說你不是下毒之人,那麽……我就給你一個證明自身清白的機會!從現在起到天黑前,你若能自己揪出兇手,那你就還是你,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你若揪不出這兇手的話,清音,即便你是皇上欽賜,今日也沒人能救得了你!”
“謝主母!”清音滿臉都是淚,看着沈玉那雙眼,狠狠的咬着牙,轉身便跑了出去,她要找到幕後的兇手,這是主母給她的一條活路,她必須要把這條活路給抓緊了!否則,今日誰也救不了自己!出了這種事兒,別說主母和公子會如何,王爺第一個就饒不了自己!
所以不着急,好好想想想在這期間會有什麽漏洞,今日後院的茶全是在小茶水放燒的,今日忙,更有各處的丫鬟小厮在這邊走動,茶房也不知經過了多少人,所以,一定要從這裏開始查,即便難也要查到底!
沈玉看着滿屋子跪着的人,還有一個白玉素,淡淡的挑眉,回頭看着紅檀:“将屋子裏的諸位都帶了隔壁的偏廳吧,在事情沒有出一個明确的結果之前,任何人不許踏出偏廳一步!也不許任何人交頭接耳,全部都隔離起來!”
“若是最終查不到兇手的話,那麽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每一個人都別想逃!”
沈玉這句話說的很是低沉,話語落地的那一刻,白玉素悠悠的擡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目光說不出的感覺,很深邃,很幽暗,像是迷霧重重的森林裏,有一泓幽深的潭,壇裏有什麽東西在不停的滾動,她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玉看着白玉素那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笑:“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白姨娘倒是鎮定自若,敢情這茶不是喝到你嘴裏呀!”
“不過咱們倆向來不對盤,你巴不得我中毒而死也是自然的。不過這會兒就委屈白姨娘,在偏廳裏待一天了,紅檀,将她和丫頭都隔離起來,白姨娘獨自派人看管!”
白玉素聞言神色淡淡的,好似這一切的事情都和她沒有什麽關系也好,沈玉這一番震懾,她根本就沒看在眼裏,聞言只淡淡說了一句:“今日主母新婚大喜,府裏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主母怎麽安排都是妥當的,妹妹自然毫無怨言,悉聽尊便,還請主母不要因為此事而氣壞了身子!”
這一回倒是鎮定了許多嘛,跟上次那個沒幾句話就想要落荒而逃的女人,倒是高了幾個段位。
沈玉挑眉走了下來,到她面前之後,拍了拍身上的婚服褶皺,這才擡眼看着她笑:“氣?有什麽好生氣的呀?毒藥又沒喝進嘴裏,既然有人下毒,那邊一定會有漏洞,就能查得到兇手,!”
“所以不着急,一天查不到那就查兩天,兩天查不到那就查五天,總有一天我會把這幕後真兇給揪出來!然後……呵呵……這麽喜慶的日子,還是不要說這些好了,都帶下去吧!”
“那就預祝主母能夠順利找出這幕後真兇!”
白玉素說着,跟着紅檀去到了隔壁偏廳,她獨自關押在一個房間內,窗戶都被釘死了,剩下的這些奴仆個個被捆了手腳扔在了偏廳裏,堵上了嘴巴蒙上了眼睛,不許說話不許交流。
紅葉在事發的第一時間聽随了沈玉的命令,直接出來将後院的守衛增加,一只蠅子都不許放了出去,然後便開始挨個的盤查,只要有經過青山院後院的,每一個人都要接受嚴查。
清音走後,在茶水房裏面開始盤問,将今天所有在茶水間裏出現的丫鬟小厮,一個個都給拿出來,讓他們站在院子裏,總共十二個人。
她眼眶通紅,在這十二個人的面前,咬牙切齒的問:“說,到底是誰在主母的茶裏動了手腳,若是不說,通通拉出去杖斃!”
可她一番話下來,這些丫鬟小厮卻只是跪在地上高呼自己不知道自己沒動手,沒有問出來一句有用的話,坐在屋子裏面的沈玉隔着窗子看着她在院子裏急成那個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身邊的紅檀說:“這個清音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容貌,頭腦卻不夠機靈,像這樣的審問,審到天黑也審不出個所以然來!”
“紅檀你去幫她一把,這十二個人分開的審問,每一句話都詳細的記錄,最後肯定能得出至少一個的嫌疑人!”
紅檀看着沈玉滿目贊賞,他們做暗衛的自然是各個方面都經過培訓,也知道審問犯人最有效的方法是什麽,可夫人一個鄉下出來的女子,能有這份覺悟,已然很不錯了,比那從小浸淫在宮闱裏的清音都要強,看來以前真是小看夫人了。
“屬下這就去。”
紅檀走到院子裏,看着站在一旁審問犯人的清音眼淚又掉了出來,急得頭上滿是大汗,心裏有些不忍,就她這樣的膽子和腦子說她是兇手,也得有人信。便走到她耳旁,沖她帶過來的幾個人揮了揮手,十二個人瞬間便被帶了下去。
“清音,主母讓我來幫你審犯人,說明這就代表着主母心裏相信你并不是下毒的兇手!所以您就別再哭了,最好想一想最近一段時間,這府裏後院裏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物,跟你說過什麽可疑的話,哪怕想起一點都是好的。”
清音聞言,瞬間看向婚房的方向,滿眼都是感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這才看着紅檀點點頭:“謝主母寬容,若今日能夠找到兇手,日後清音定為主母萬死不辭!”
“萬死用不上,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才是!”紅檀說着,轉身帶着人去審問犯人了,清音則在一旁聽着這些丫鬟小厮的敘述,腦子裏全是想着前幾日白玉素跟她說過的那些話。
那時候白玉素跟她說,主母一進門,她們兩個便應該聯手。
白玉素希望她能夠用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去争主母的寵,可那個時候清音就明白主母是公子心尖兒上的人,她怎麽敢去觸黴頭?
況且公子那個人連她白玉素都不放在眼裏,說罰就罰,更何況是自己,她深知自己有幾分幾量,所以根本不敢同意白玉素的要求,就那麽拒絕了。
可沒想到今天公子大婚之日,居然出了這種事,她一早便以懷疑白玉素,可無奈人家竟是清風霁月的一樣站在一旁,連個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完全看不出破綻來。
但事已至此,有些話也必須說了,所以她便将白玉素前幾天跟她說過的話跟紅檀說了。
紅檀聽了以後點點頭,一聲冷笑:“後宅女子中争寵用些手段也是應該,白玉素說的這些話,并不構成她下毒的證據,但多多少少也是讓她有點兒嫌疑的。但是你放心,她人已經被控制起來了,一會兒若是真查到她的身上,主母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可正在這時,外頭院子裏傳來了一個丫鬟大聲的叫聲:“死人啦死人啦!”
紅檀聽完立馬竄了出去,清音也緊跟着出來,只見那個丫鬟瘋了一樣的大叫着,目光緊緊盯着邊角一個雜物間。
紅檀順着看上去,只見一個丫鬟已經吊死在了雜物間的梁上!
紅檀急忙沖過去,控制了丫鬟在一旁不許大喊大叫,這才來到了雜物間。
清音看着那具屍體,渾身瑟瑟發抖,眸中流出了眼淚,大聲的說:“她一定就是兇手,一定是她見事跡敗露,無處可逃,所以才懸梁自盡的!”
紅檀正要轉身禀告,只見沈玉穿着一身大紅的婚服,已經踏進了院子裏,立馬上前皺着眉頭說:“夫人,大婚之日,這種髒東西你還是別看了!”
沈玉卻不在乎,她又不是純正的古代人,自然不會相信晦氣這種東西,便來到那倉庫門前,眼神幽幽的盯着那吊着的屍體,片刻後冷眼眯着:“紅檀你應該也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了吧!”
紅檀點了點頭:“屬下看出來了,這屍體明顯是被人掐死之後才吊上去的,真正自盡上吊的面容扭曲,舌頭伸得老長,眼睛也是瞪着的,可這個丫鬟,一張臉一點兒扭曲獰猙之感也沒有,這麽大的漏洞,看來兇手是急了!”
沈玉看了清音一眼,看她吓成了那個樣子,搖了搖頭,看着屍體放下來之後,親自上前查看。
清音緊跟在她身後,小心的說:“夫人,您大婚之日不該碰這等晦氣之事的……還是交給紅檀來查探吧?”
“大婚之日又如何?喜慶之日又如何?都有人來給我下毒了,還管什麽晦氣不晦氣的,查出真相才是首要!”
沈玉一點也不害怕屍體,即便那雙眼瞪着她也不怕,又不是她殺了她的,就算她化成鬼,也該去找殺她的兇手。
便彎下腰來,看了看這屍體,外形上看着并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可想了一下,屍體是被人活生生的掐死,掐死之時一定會有掙紮,果然,一看到裙子和鞋底,都是被蹭髒的痕跡,另外一個便是雙手了。
她拿着一張帕子墊在手心上,将那屍體的手舉了起來,認真的看了看,片刻後幽幽一笑,湊近紅檀說了句什麽東西,紅檀便瞬間點頭出去,将院子裏所有的奴仆小厮都給集中起來。
就連偏房裏捆着的那些也都給拽了出來,丢在院子裏的地上,一共有五十多個人。
沈玉從雜物間出來,關上了門,來到了陽光之下,看着這些丫鬟小厮,一個個的看過去個個臉上都是惶恐之色,無一例外。
這時候紅葉也回來了,來到她面前報:“主母,事發之時,奴婢已經封鎖了整個後院,确保沒有一人逃出去,後院裏所有的丫鬟小厮花名冊,也已經點過,除了那一具屍體外,所有人都在這站着了!”
沈玉點點頭,這才看着面前的這幾十人,“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們其中若有人,是殺了丫鬟的兇手,現在若是站起來,那我還可以留你一個全屍!畢竟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也不想再見血光!”
“可你們其中的這一人哪,若是真的不長眼,不肯自己交代的話,被我查了出來,聽說前院裏管家長了好幾條狼狗,不知道今天早上喂了沒有呢?”
沈玉話一落地,人群頓時抖得更厲害,卻沒一個人敢吭聲,紛紛跪在地上,将頭埋得更低,生怕自己被當做嫌疑人扔去喂狼狗。
沈玉等了片刻,這院子裏果然沒人吭聲,便對紅葉和紅檀一揮手,兩個人便各自帶着一個丫頭小厮往偏廳去。
被揪出來站到院子裏的白玉素,此刻也冷冷的看着這一幕,目光低垂着,絲毫不亂飄,鎮定的很。
沈玉幽幽的看着她,面無表情,片刻之後跪在地上的五十多個人已經被檢查了一大半,可還是沒有消息出來。
沈玉覺得累,便坐在了一旁的花壇邊上,可又過了片刻,紅檀揪着一個滿眼驚慌,大聲嘶吼的丫鬟出來扔在了她的腳下:“主母,這個賤婢手臂上有撓傷!”
沈玉聞言淡淡一笑:“她是管什麽的?誰手底下的人?”
紅檀目光掠過白玉素的略顯慌亂顫動的眼睫之上,挑眉冷笑:“這個賤婢是白姨娘院子裏的灑掃丫頭!白姨娘,你可認?”
白玉素心頭微顫可轉過眼來,卻是神态自若,“是又如何?那也不代表這件事就和我有關!主母不是說了嗎?凡事要講證據!”
沈玉看着她那鎮定泰然的樣子,悠悠一笑:“白姨娘你着什麽急?我又沒說是你指使的呀!這麽急不可耐的撇清楚,難不成是心裏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