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5章 面醜心惡多般配

沈玉聞言并沒有多餘的情緒,畢竟昨天事發之後,看管白玉素院子的所有侍衛都已經換了人手。

這一刻,她的丫鬟跪在外面,估計也不為了別的,只是為了給白玉素換一個好一點的大夫,最好是禦醫,以免她的臉落下疤痕。

沈玉淡淡的給他的腰帶弄好之後,便去一旁洗臉梳妝了。

楚雲亭挂上自己腰間的玉佩,這才看着紅葉說:“一會帶夫人去敬過茶,回來的時候我去看白玉素,你讓她先回去。”

“是。”

沈玉依舊是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絲毫不擔心楚雲亭在看到白玉素那個慘樣的時候,會有一丁點的恻隐之心。

她對彼此之間的感情是萬分有信心的,一個對她下了死手的女人,還不止一次,他嫌惡都來不及,又怎麽肯願意多看一眼,若她猜的沒錯,他是要去對白玉素說些什麽的。

梳洗過後之後,随便吃了點早飯,兩個人便洗手,往王爺他們的前院去。

安王昨天也喝多了,醉了整整一夜,一早上醒來頭痛欲裂,喝了醒酒湯,又喝了好幾杯茶,這才感覺到清醒了一些,早飯都沒吃兩口,便被趙雪詞拉着,到這裏等着兒媳婦來敬茶。

等了許久才來信說人家兩個剛剛起來,他為此還埋怨趙雪詞好幾句,又回到榻上歪了一會兒,這才聽見了外面通報的聲音,急忙的起來,整理了一下儀容,端坐在上首的位置上,看着門口悠悠走來的兩人。

新婚大喜,兒子自然是神清氣爽的,穿着一身貴氣的暗紅,手裏牽着那個身着大紅一群的沈玉走進來。

新婚時間,衣服穿的都比較豔麗,大紅的顏色越發襯她是明豔動人,頭上發髻簡單不失莊重,帶着兩支分量足夠的翠玉金釵,行走間微微晃動,栩栩如生。

趙雪詞眉開眼笑,對兒媳婦是再滿意不過,見他們兩個人進來,嘴都合不住了。

安王頭有些難受,所以神色也是淡淡的,不過想起昨日的事兒來,倒是對這個兒媳婦多了一絲看重。

沈玉兩人一進來,便跪在了下面準備好的蒲團上,先行了禮:“見過父王,母妃。”

“好孩子,起來吧。”

兩人一同起身,唇角都挂着輕笑,楚雲亭接過丫鬟準備上來的茶,先給安王端了一杯,遞了上去。

王爺接過茶盞,給他一個紅包,接着就訓道:“以後成家立業,便要擔負起你應當的責任,在不可渾噩度日,不求上進。”

“雲亭謹遵父王教誨。”

楚雲亭接着又給趙雪詞敬茶,同樣也是接了一個紅包,她兒子自然是還很滿意的,沒什麽好說的。

緊接着便是沈玉,她接過茶之後,上前一步跪在那蒲團上,将茶盞遞給王爺,道了一聲:“兒媳見過父王。”

安王眉頭微微的挑起,猶豫了一下,才接過茶盞,拿了一個紅包過來。

沈玉接下紅包,心裏松了一口氣,可下一瞬間就聽見頭頂那低沉磁性,滿滿霸氣的聲音說:“既已成婚,便就是我王府的人。”

“以後學規矩禮儀,接人待客,樣樣不許落下,最重要的是要盡快的為王府開枝散葉!延綿子嗣!”

“兒媳謹記父王教誨。”

還以為王爺至少會刁難她一會兒的,沒想到倒也很快的接了茶杯,只按例說了幾句也沒有多說。

沈玉松了一口氣站起來,接着将茶盞遞給了王妃娘娘,娘娘脾氣好,給她一個紅包,幾套首飾,拍拍她的手,“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了,你剛進府若有什麽不習慣的,盡管說。”

“娘也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啊,你們能盡快的給娘生一個大胖孫子,那府裏就有得熱鬧啦!”

沈玉聞言嬌羞的低眉笑,心裏卻是想着,這才剛剛成婚了,二人世界都還沒過呢,卻都被急着催着要孩子,哎,成為人家的媳婦以後啊,還真是哪哪都不自由。

不過他們說他們的,什麽時候要孩子,還不是他們兩個說了算?

敬茶之後,趙雪詞自然是要留新人在她這裏院子裏吃一頓飯的,王爺頭不舒服,直接回到後院去休息了。趙雪詞拉着兒子和媳婦在一旁喝茶敘話。

提起昨天的事情,對沈玉自然是多加贊賞,提起白玉素又是搖頭哀嘆,“這高門大戶的女子呀,出身高貴,心氣兒也高,自然脾性也極大的,昨天這件事兒,若不是看到是吉日,我定要與他白府鬧一場,讓他們把這狠毒的女兒領回家去!”

“這樣的女子在王府裏,指不定還要掀起多大的禍端來!”

說着滿眼擔憂的看着沈玉:“你呀,就是太心善,只給她一百巴掌當做教訓,怎麽就不想着你差點都被她害的沒了命!就該一把剪刀剪了她的頭發,送進郊外的尼姑庵去,讓她了此殘生!”

沈玉笑笑放下茶盞,這才頗為無奈的看着王妃說:“一百個巴掌也将她打的不輕,臉都打爛了,指不定這些就毀容了,對一個女子來說,這也算是極重的懲罰了,最重要的是,她畢竟是白府的女兒,若把事情做得太絕,難免讓父王在朝中不好做。”

“所以兒媳,就想着給她一個教訓讓她引以為戒,反正她人在府裏,以後看緊點便是了。想來這一時半刻的養傷,也不敢再做什麽糊塗事兒,若真有下次,我也是饒不了她的!”

王妃娘娘聞言點了點頭:“你這就對了,可不要一味的心軟心善,要不然人人都以為你軟弱可欺,使勁兒的欺負你呢!”

“母妃放心吧,我也不是什麽爛好人,也不是什麽軟柿子,誰想捏就捏的!”

“反正有什麽事拿不定主意盡管來找,我替你拿,那咱們中午吃點什麽呀?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您安排就好,我不挑食的……”

在王妃這裏用過午飯之後,王妃要休息了,他們兩個便攜手回到了青山院裏頭。

昨夜折騰的太厲害,沈玉陪着王妃說了半天的話,其實已經累了。

吃過午飯之後吃飽了整個人都懶洋洋的,直接便回到了房間裏去睡,楚雲亭則是按照一早說好的去到了白玉素的院子裏。

她燒已經退了,整個人卻虛弱狼狽又痛苦的躺在床上,疼得眼睛都睜不開,手指還微微的顫動着。

早些時候婉婉回來說,楚雲亭答應了會來看她之後,她一直等到了現在,才等到了通報的消息,立即便睜開眼睛,撐着身子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看着那屏風外。

片刻後,一個穿着暗紅身影的俊秀男子走了進來,她在看到楚雲亭的那一刻,目中滿是憤怒,張口也含糊不清,動作不敢太大的憤怒說:“你故意要毀我容的是不是?”

她說話的聲音,因為怕牽動傷口,所以有些不對勁,但楚雲亭照樣是聽得一清二楚,端端的站在她的床前,冷冷的看着她片刻之後才諷刺一笑:“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模樣才和你的一顆心更為匹配嗎?”

“醜陋的外貌,加上一顆惡毒的心,多般配?”

白玉素緊緊的攥着被角,憤怒的一雙眼都通紅,卻極力的咬着牙不讓自己在他面前狼狽的哭起來,片刻之後深深的吸一口氣,昂起了頭,逼回眼中的淚,回過眼看向他冷漠的面容。

“楚雲亭,你真夠狠的!以往看着你總覺得你外表溫和,內心也定為純善,可沒想到……你的心腸居然如此冷硬,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卻如此忘恩負義!”

聽他提到這個,楚雲亭面色淡淡,轉身走到一旁的窗口,這才說:“你救我一命擋了一劍,我也自傷一劍算是還你了,咱們之間的恩怨已經算是結清了,你有如今的下場,完全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今日來也并不是想聽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一百個巴掌真的太便宜你了,相比你差一點就害了我玉兒的命,我便恨不得殺了你!”

“不過你也該慶幸你是白府的女兒,出生尊貴,否則此刻你的下場就已經同你那丫鬟一樣了,還能有你喘口氣的機會?”

白玉素聽着楚雲亭的冷漠絕情的言語,終究是忍不住心中的痛苦酸澀,掉出了眼淚,別過眼去。

“你縱容丫鬟對主母下毒,那是謀殺之罪,念你身份不同,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從今日開始,你便呆在這院子裏,一年之內不許踏出一步!”

“若敢不從,私自踏出這院門半步,立馬刮了頭發,送到郊外的尼姑庵去了此殘生!白玉素,我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白玉素狠狠的閉上眼,任流眼淚落下,鹹澀的眼淚落在她臉上的傷疤上,疼的厲害,她深深的咬着牙,不肯開口。

他好狠的心!為了保護那個女人,一整年的時間不讓自己踏出院門一步!一整年呢,都要被幽禁起來,想想那樣的日子,她便痛得心肝俱裂。

可要讓她開口去求,她做不到!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再這樣狼狽之後還去向他求情!

楚雲亭見她不回答,默認他同意了,轉過身走出房門,交代了守在門口的侍衛:“一年之內,不許白玉素踏出院門半步,若有渎職者,嚴懲不貸!可明白了?”

“屬下明白!”

一直在院門口等着他出來的婉婉,見他一出來,立馬沖過來,跪在他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袍,哭喊着說:“公子,奴婢求求您能不能給我家小姐換個好點的太醫,奴婢還聽說宮裏面有玉雪生肌膏,還請公子高擡貴手,可否去宮裏請藥?”

“別的不說,就請公子看在我家小姐已經被打成這樣的份上,為小姐求藥來!我家小姐如今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她也知道錯了!若再失了容貌,那她真的活不下去了公子!”

楚雲亭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婉婉微微蹙眉:“她若是真的知道錯了,剛才便會親口來求我,更何況,她謀害主母是鐵證,我沒有要她的一條命,已經是法外開恩!”

“你也莫要再提這諸多要求,她受了傷,自有府中醫官診治,即便是毀了容,也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寬容!”

看着楚雲亭大步離開,婉婉還想要追,卻被人攔住。

“公子!求您了!小姐她已經失去一切了,真的不能再失了容貌了,公子!”

可盡管她怎麽哭喊,依舊是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回到院子裏的時候,院門被人徹底關了起來,她心頭一震,擦了擦眼淚,過了許久之後才走進房間,看着白玉素傻呆呆的躺在床上,眼眶中卻流着眼淚,心頭又一陣酸澀。

上前去想了想才說:“小姐,這樣下去不行的,奴婢方才想過了,其實可以去求公子,将咱們送回白府的,那樣的話你也能脫離苦海,你臉上的傷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況且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也真的該死心了呀,小姐!”

白玉素聞言怔怔的那一雙眼,露出了諷刺的笑容,痛苦的呵呵笑着說:“回家,你說回家,我還回得去嗎?”

“父親還會允許我回去嗎?為了進安王府,我們父女決裂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他現在怕是巴不得我死了,好少讓白家蒙羞,又怎麽可能會願意接我回去,讓他在京城,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父親的無情,冷漠,在她提出要進安王府做妾的那一刻,父女之間的情分與人消失無存。

她現在只不過空空的頂着一個白府嫡女的名頭,可實際上,她早已與白府斷了關系呀,只不過外人不知道罷了。

所以……她絕望的笑着,又哭着:“婉婉,我無法回頭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即便打落牙齒和血吞,我也要把這條路走到底,走到黑!”

“可是小姐,父女間哪有隔夜的仇,您若是真心悔過,老爺定然也會接受你的。”

接受了又如何?他是絕對不允許已經有了滿身髒污的女兒,在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的白府裏,免得他受人嘲笑,被人鄙夷。

即便是回去了,也絕對是被他悄悄地打發着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男人,再不然就是把她送進什麽莊子上,但不管是什麽方法,她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到京城中了!

可現在在王府,好歹在別人的眼裏,她還是白府的嫡女,還是安王府的妾室。

即便過的再狼狽,也總比,被他随意嫁給一個鄉村農夫的好!

更何況她的仇,她的恨,都還沒報!

“你別說了,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是……”

新婚三天,兩個人都膩在一起,除了必要的去前院請安之外,他們都在房間裏沒羞沒臊的。

甚至有一個下午睡了午覺之後,直接都沒下床,一直到天黑,連飯也是內室吃的,為此讓紅葉和紅檀笑了好一陣兒,沈玉覺得,很是沒臉。

一轉眼三日回門的時間到了,因為沈玉一早就交代過回門宴是不辦的,不必宴請賓客,只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也算是行了。

畢竟她不想太過鋪張,讓鐘鎮邊心裏不快,他們又不是真正的兄妹,怎麽能不停的往他心上插刀子?

一早回門管家便備足了禮物,沈玉他們坐着馬車回到了鐘府,爹娘他們也在府外等着,鐘楚楚居然也來了,一見她高興的叫姐姐。

“姐姐,走快進去,叔叔嬸嬸給你準備了許多你愛吃的東西呢,我聽說你喜歡喝果酒,特意給你帶了許多種,有梅子酒,甜杏酒,還有葡萄酒,反正很多種我都數不清了,一會你一個一個的嘗。”

楚雲亭無奈的笑了:“嘗的時候可得悠着點,可別喝醉了。”

沈玉也聽說自己的酒品不好,聞言嬌羞的低下頭,拉着楚楚的手又說:“王府收來的許多禮物之中,我看到有一套青玉翡翠的首飾,特別适合你,我就給你帶來,妹妹可不要嫌棄。”

“你送我的東西喜歡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嫌棄呢?”

又不是頭一次新婚了,所以爹娘也并不是特別興奮,招呼着他們進屋之後,便去廚房裏忙活了,留着楚楚在這裏陪他們喝茶聊天。

不宴請賓客就是好,一家人待在一起輕松自在的,鐘鎮邊和楚雲亭在院子裏面揮舞長槍過招,她們兩個女的就在一旁一邊下棋一邊看着,偶爾說說京中的趣事,倒也自在。

可是飯還沒做好的時候,府裏來了一位貴客。

鐘鎮邊也沒想到,九公主今天會來!他根本就沒有宴請賓客,大部分要人來送的禮,他都給退了回去,可沒想到公主居然本人親自來了!

想起上一次她捉弄自己的事情,便覺得滿心的無奈。

九公主來到院中,她穿着一身男裝,頭發高高的豎起,手裏拿着一把扇子,遠遠的看着倒像是個翩翩佳公子,沈玉疑惑的問楚楚:“這是誰?今天大哥并無宴請賓客,按理說沒有客人來的呀?”

楚楚微微的嘟着嘴,有些不樂意的:“還能是誰,不就是那個九公主嗎?上次把二哥弄的那樣狼狽不堪,被人笑話的不得了,今天這樣的日子,不知道她來做什麽!”

“堂堂公主金枝玉葉的不在宮裏呆着,時不時的往宮外跑,也不怕出個什麽意外,害了一堆人!”

沈玉看着九公主一來,便站在了鐘鎮邊的身邊,巧笑倩兮的說着些什麽,鐘鎮邊礙于對方身份尊貴,倒是不敢不理會。

再看看楚楚的神情,心下自然明了,便勸着她說:“人家是公主,咱們自然不能得罪,今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回頭送回宮去,想她身份尊貴,總不能也常常出宮來的。”

楚楚點點頭,心中不樂意,卻也不敢再說什麽,二哥都沒開口趕人,她又怎麽敢?

可那邊正說着什麽,九公主突然就惱了,橫眉豎眼的叉着腰瞪着面前的鐘鎮邊一聲厲喝:“有種你再給我說一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