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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扈三娘41

扈三娘看着呼延灼, 突然覺得這人有點兒傻, 還傻的挺離奇的。大刀關勝好好的做着在籍的朝廷命官, 就是與你再有交情,也不可能憑你幾句話就放棄了大好的人生前程、正面的人設啊。

功名利祿、封妻蔭子, 梁山能給關勝什麽?這樣的呼延灼, 難怪會被宋江的義氣忽悠了。唉, 扈三娘為他嘆息,這也是一個适合做将,而沒有當帥的基本素質的。

“呼延将軍, 我擔心他會縛了你,交與朝廷請功。” 扈三娘把最壞的結局拎出來,勸導呼延灼要全面考慮勸降的事情。

呼延灼搖頭,“末将與關勝的交情,他就是不聽勸說, 也不會将我交與朝廷。”

嘁,你還真自信啊。難怪在原著裏率領八千精兵,最後還能被坑的孤家寡人、只得上梁山呢。

呼延灼這麽有熱情, 扈三娘也不好徹底否決他。

“關勝肯降是好事兒, 梁山也還有自己的麻煩。他帶了一萬五千的軍卒, 梁山難以吸納得了這麽多人的, 會造成補給困難。”

公孫勝說道:“那麽就用選用二號炮彈?”

二號炮彈的殺傷力是最強的,在座的早被公孫勝科普了各型號炮彈的差異。聽了公孫勝的建議,俱在腦海裏勾勒出梁山泊前面伏屍萬餘具、染紅了湖泊的景象。不僅都有點兒回避扈三娘,看着公孫勝的眼神也變得莫名起來。

扈三娘站起來, 把身後的地圖讓出來,用手指點劃身後的絹布。

“你們看這堪輿圖。這幾年的金國,起勢咄咄逼人,這一萬多軍卒若是将命丢在梁山泊,不如送去對付遼國、金國。二位軍師可有什麽好法子?”

吳用咧嘴,公孫勝也咧嘴,大将軍這想法……二人認命地抱頭苦思冥想。

秦明問扈三娘,“大将軍要收關勝嗎?”

扈三娘思索了一下說道:“關雲長被後世推崇為‘武聖’,關勝乃其嫡系子孫,若不殺得他心服口服,他未必能甘心歸附梁山。只是這不可避免的一戰,我不想讓跟他過來的軍卒丢命罷了。”

扈三娘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你們可有什麽好計策?”

公孫勝起來說道:“大将軍,貧道認為不如用一號炮彈,迷暈士卒,然後再看怎麽用送去邊軍吧。”

扈三娘心疼,“公孫先生,一萬五千人,得多少炮藥,銀子啊。”

武松在近衛久了,多少知道汴梁那邊每旬都會送回來盈利,再從公孫勝監管的作坊運走新的東西。蔣敬前幾天還眉開眼笑地來報賬,說正月賺了多少,二月嫁娶的人家多,又賺了多少呢。

他看着舍不得銀子、也舍不得人命的扈三娘,不由就擰着眉沉思。

一丈青到底想做什麽?對朝廷的軍卒怎麽還愛惜起來了?

花榮站起來對扈三娘說:“小可認為那一萬多的軍卒,想順當送給邊軍,太難了。要是成為潰軍、流民的話,可能性還比較大。那就會誤了大将軍的一片慈心。”

林沖附和花榮跟着點頭。他心裏也不願多造殺孽,但扈三娘的想法一看就是婦人之仁了,鬧不好會禍害了更多的百姓。

沒人贊同扈三娘的提議,都認為“那這一萬多的軍卒,不殺不召降,送到北邊是不可能的。”

扈三娘也知道自己若是把遼、金未來幾年可能出現的大轉變,說與這些人也未免驚世駭俗了一點兒。她在心裏嘆息了一下,讓林沖、秦明做好帶軍迎擊關勝的準備,然後草草地散會了。

衆将散去,扈三娘獨自留在書房裏對着地圖沉思,心裏盤算着距離宋徽宗趙佶退位的還有多少年。

她自言自語地說道:“已經是宣和三年了啊。”

武松在門外放重腳步跺地,輕叩門扉,扈三娘的沉思被打斷。

“大将軍,林沖林将軍求見。”

“請林将軍進來吧。”

林沖領先,武松跟在其身後。他垂目站在門檻內側一步,以盡近衛的保護職責。這個站立位置是孫新交給他的。孫新同時還告訴他,“大将軍武功高強,山上沒人能是她一個回合的對手。她不喜歡我們這些好漢站在她身邊和身後,你站在門內就足夠了。”

為此武松還在心裏吐槽扈三娘,都做了梁山的大頭領了,還不如孫二娘爽快呢。居然和柴夫人一樣,都喜歡在身邊帶着幾個大丫鬟傳話。

林沖顯然是沒回到右寨就掉頭回來了,他進門先對扈三娘抱拳行禮,“大将軍。”

扈三娘回禮,對林沖說道:“林将軍坐吧。你這是為何事回來?”

林沖走到自己平常慣坐的位置,撩起衣袍的下擺坐好後,方甚為關切地前傾身子回答:“末将才觀大将軍今日有話未說,似乎頗有為難之意。是不是有關遼、金,不知末将能否為大将軍分憂?”

武松嗖地把頭擡起來,眼睛在扈三娘和林沖之間轉來轉去,抿唇看扈三娘等她說話。

扈三娘雙肘放在桌案上,十指交握,沉吟片刻道:“是因為遼、金在困擾。大宋想收回幽雲十六州已久,金國近幾年崛起迅速,我擔心朝廷很有可能與金國合作攻遼的。”

武松在心裏說“哪又如何?”,好在他還記得自己該守的近衛軍規,又看了扈三娘一眼,垂下了眼皮。

“大将軍是在擔心什麽?”林沖不解地問。

“擔心唇亡齒寒抑或是前門拒虎、後門引狼入室吧。”

“所以大将軍不肯殺關勝帶來的那萬餘人?”

扈三娘點頭。

林沖沉默了一會兒才試探着建議道:“大将軍,這萬餘軍卒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若是能收得這萬餘人歸心,來日大将軍也有人可用。不如就派人率領這些軍卒,去祝家莊舊址駐紮,也可算作梁山泊一個屏障。”

扈三娘輕輕搖頭,“難題不僅僅在供養這些軍卒。俘虜太多,梁山短期內很難同化了這些官軍的。既沒有合适的将領,也足夠的人手去教導、規範這些降卒。呼延灼那八千官軍,是拆散了編入梁山各寨子,同期的還有二龍山、桃花山、白虎山那些人,這已經接近梁山的最大容納量了。短期再混入更多的官軍,若是有不甘心在梁山的,鬧出炸營等事件,就得不償失了。”

林沖聽到扈三娘這樣的顧慮,也是合在道理上。他面帶愧疚地站起來說道:“大将軍擔憂的甚是,末将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方法來。”

武松擡眼看看扈三娘,又看看林沖,張開嘴又立即閉上。扈三娘注意到武松是有話說的模樣,就開口問他。

“武都頭,這書房裏再沒有別的人在,你有什麽建議就說出來吧。”

武松見扈三娘這麽說,就踏前一步,對二人抱拳行禮。

“大将軍,林将軍,我想說大将軍身邊的近衛都識字,武藝也好,放到別的山寨,統領百十號人物也是能夠的。且這些人都是忠于大将軍,可放心使用的。”

扈三娘微微一笑,“武二郎看得倒是通透。這些近衛本就是作為将領培養的。現在把他們放下去管百人,他們以後管千人的時間就要延後了。”

“管千人?”武松最近在與花榮學習,數術進步也很快,他立即就算出來一個令他吃驚的數字。

“那大将軍不是要有十萬的軍卒?”

扈三娘點頭,“不止十萬。還有你們這些比近衛更強的将領呢。”

武松看看林沖,直言不諱自己的短處,“末将與林将軍相差太遠。”

林沖面帶微笑安慰武松,“不急,以後你也可獨當一面的。”

武松點頭,“我現在領這百名的近衛尚好,最多也就再加三百左右操練好的軍卒。若是像林将軍那樣指揮三千、五千的,是再不能夠的。”

林沖哈哈一笑,“再有三五年,你也可以的。大将軍,武二郎的提議也很有道理。不如先選出一半的近衛,再從各寨子抽調一些什長提拔上來。”

“千軍易得一将難求。要是遇到炸營或者是官軍想複歸朝廷,我這些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将軍苗子,折損了一個半個都會虧得吐血了。”

林沖和武松見扈三娘這樣說,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就有些讪讪地沉默下來。

恰好幾位小娘子過來,還帶了宵夜。扈三娘就招呼林沖和武松一道喝茶吃點心。武松拒了扈三娘的邀請,站去門邊執崗。

林沖對扈三娘稱贊武松,“武都頭恁認真了。不過這樣是值得信賴之人。”

幾個小娘子笑嘻嘻地看着武松,又看林沖,阮小娘子靠近扈三娘,輕聲說道:“要是林将軍和武都頭的臉上,沒有金印就好了。”

扈三娘點頭,也輕聲說:“你說的很是,那樣一定會更英俊的。”

倆人的說話聲音雖輕,但坐的離她們近的林沖,聽的很清楚。就是站在門邊的武松,因為功夫好聽力佳,也聽的一清二楚的。

林沖突然覺得有些赧然,他假裝若無其事地喝茶,眼睛略略轉動,就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到眼底。禁不住心裏就突然湧出個念頭,“要不要找安道遠呢?那安太醫可說過他能除去金印的。”

武松直接是一手扶刀一手摸臉,心裏想着等孫新來接班了,自己就找安道遠把金印的痕跡清除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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