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8章 木匠皇帝33

奔向京師的起複官員們,還在旅途中吃風沐塵呢, 後世極其有名的“東林黨”三黨魁之一的**星, 已經領了官職上任有段時間了。

因為**星家住高邑距離京師很近, 在得知了光宗同意首輔方從哲那起複官員的建議, 他就收拾收拾來京師了。他可以算得上外地第一批抵達京師的謀求起複的官員,當然與那些紮根在京師謀求起複的官員相比,他也沒有慢幾天。

吏部尚書周嘉谟考慮到**星與刑部尚書黃克缵同齡, 但他是萬歷二年的進士,比黃克缵要早了六年, 而且**星在士林中威望很大,就先安排**星去了太常寺做了少卿。但六部缺少的官員太多, 吏部尤其需要有經驗有能力之人, **星就得以在新君登基後的第一天, 調到吏部任了四品的考功郎中。

這個重要人物的仕途在這裏發生了改變。在歷史上,**星是從太常少卿轉為左都禦史,然後在天啓三年踏上了吏部尚書之位的。

因為朱由校突然把六科劃去都察院後, 都察院的禦史名額基本填滿了,**星這四品的郎中不須天子點頭才能上任的職位, 被他輕松地摘得。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職位。

六七品的低級官員, 甚至更低的□□品官員的任用、調動,坐在這個位置的官員基本就能決定了。而吏部尚書和侍郎的注意力,基本都是在五品官員以上的。

周嘉谟從得了新君不想任用、在家閑賦時講學之人的心思後,回到吏部就迎面撞上了**星。**星已經開出去不少低級官員的起複函。

這事兒周嘉漠是知道、也允許的。

但是新君明顯不肯讓“黨派”明顯官員充斥朝堂,那他就要面臨怎麽應對**星“勾搭”了他那一串“東林黨”學生入朝的難題和局面。

周嘉漠叫住**星, 讓他跟自己到尚書的公房。

“夢白啊,這幾天暫停補充官員的行文。”

**星聽了這話就是一愣,但他也是七十歲的人了,因為資歷夠老,在周尚書跟前不同那些四五十歲的郎中們。

“周尚書,下官可以問為什麽嗎?”

“最近一個月補充官員的數量太大,吏部考核不能做到很細致,一旦出現缺漏疏忽等,我們吏部難辭其咎。”

周嘉漠給的理由很正常、很強大,**星只好接受。

“下官已經發出去不少了。”

“趕緊追回。能追回多少追回多少。”

周嘉漠知道自己這句話很可能是白說,但是該有的态度要有。

“回頭你把這些日子發出去的行文存底送過來。”

**星不動聲色地應了,然後見周嘉谟再無其他事兒,就告辭退出了吏部尚書公房,回去自己那狹窄的郎中辦公處。

**星是很有才華的人,性情耿直、憐孤憫貧、嫉惡如仇。在他那滿腔匡扶天下的熱血裏,更有着一種不認同他的思想就全是邪佞的執念。這讓在青年時期很早踏入仕途的他,遭遇了幻海浮沉、艱辛備嘗。他在萬歷九年回到京師成為京官,看着內閣首輔張居正的獨權天下,強力推行“一條鞭”法的賦稅新法;看着萬歷帝以及權貴們在張居正的強權下,唯唯諾諾不敢發表意見。他反複上書去揭露了"萬歷新政"掩飾下的矛盾與弊端,最後被劾問和削籍回鄉。

三十年的漫長居鄉生涯,他教導了很多學生,也寫了大量的詩文。他的《芳茹園樂府》中的大部分作品,基本都是寫于罷官在家的這30年間,詩文充斥了不平之氣。

又由于他近在京師得地利的優勢,朝野人士和社會名流頻頻拜訪和他詩文唱和、抨擊朝政,聲譽鶴起之下,投到他門下的學生也越來越多。出于他門下的進士魏純粹,字乾仲,明朝柏鄉人,萬歷進士,由于政績突出,已經升任為山西道監察禦史。還有趙淡含等進士。

**星這些進士學生的品級、官位,如今已經在他之上了。

他就是周嘉谟首推的吏部侍郎人選。

周嘉谟陷入兩難之地,把那些回鄉講學的人都剔除候補官員名單是一定的。但是缺額太多從哪裏填補呢。

缺人愁,多人裁員也愁。

王安躺倒幾日後終于爬了起來,內廷有不少事兒等着他去做呢。

東廠陸續回來的榷監稅使,王安帶着人見一個查抄一個。查抄出來的金銀等物,登記後也不送去內廷的庫房,按着新君的指使放進西六宮裏。

“皇爺,直接入庫,不然以後用西六宮還要再移動一番。”

朱由校搖頭,“你讓高時明帶人把內廷的所有庫房都盤點一遍,缺少什麽他要是搞不明白,就唯他是問。”

主仆倆人看着快堆滿了永壽宮偏殿的銀箱子,都被震呆了。

“王安,你看看放出去的這些內監,打着皇家的名義去監礦稅,最後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不僅壞了神宗爺的名聲,還害得朝廷不能好好地征商稅。你把這些蛀蟲給朕弄到東廠去,有一個扒皮一個,朕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伸手。”

事情一件件地吩咐下去了,王安王安掐着名單一邊合并十二監一邊裁人。當他把十二監按着天子的吩咐合為五監後,宮女子的六局二十四司也報上來裁員的名單了。

“皇爺,臣反複核算了裁到最後,內監這面還是要二千多人,宮女子那邊也要三千出頭的。”

“為何需要這麽多人?宮裏才有幾個皇子、皇女?”

王安咧嘴,“東六宮各宮使用的人手都加了幾十個。仁壽宮那邊也是這樣。”

“王安啊,宮規呢?太妃該用多少人是有定數?多出來的人,誰超額用人誰自己養,朕是沒銀子供他們揮霍的。還有五郎那裏,內侍和宮女子加起來不得超過十人。幾個皇妹那裏也是一樣的規矩。”

王安低聲說道:“皇女那裏按制是有三十二人的。”

“哪一年的規矩?洪武年的嗎?按天啓年的新規矩來,二個內侍、八個宮女,以後出宮的時候都帶走。”

王安諾諾退了出去。

朱由校再次産生了要換個內廷大總管的念頭。

魏朝抱着兩打裝了奏章的盒子,過來養心殿的正殿,将盒子在禦案上擺好。

“皇爺,這是今天內閣送來的。臣現在讀給你聽?”

“有緊急的嗎?”

魏朝趕緊搖頭,“今兒沒急事。戶部上了調整薪俸的明折;禮部的折子是問皇爺出閣讀書的事情,欽天監選了三個吉利日子,請皇爺勾選;陝西巡撫的折子說是幹旱,請皇爺減免今年的秋稅;河南也是歉收。再就是有幾位藩王上折子問老皇爺何時落葬。”

“有銀子就立即落葬了。你回複他們再催都去守皇陵。”

魏朝立即彎腰答道:“臣明了。”

劉時敏給魏朝擺手,魏朝看天子再無吩咐,躬身跟着劉時敏退了出去。

“皇爺不高興了?”離了養心殿,魏朝趕緊問劉時敏。

“嗯,為了裁人的事情。和你無關。”

“那些折子什麽時候能得到回複?陝西和河南的那兩份,說是不緊急,內閣也在催這要回信呢。”

“你別急,過半個時辰再來。”

魏朝将信将疑地看着劉時敏,但從劉時敏的臉上看不出什麽,只有點頭回去作為司禮監值房的偏殿。

劉時敏在養心殿的院子裏站了小半個時辰,估摸正殿裏天子應該看完才送進去的奏章了,才捧着換好的一壺熱茶,回到天子身邊伺候。

“皇爺,現在用印?”劉時敏看着禦案上擺着玉玺低聲問道。

“用。”

劉時敏覺得自己不是秉筆太監也不是掌印太監,就是一個蓋印的小宦官。內侍監的掌印太監王安被天子打發去抄其它十一監監正等外宅、裁員,而自己這個秉筆太監該做的批紅之責任,變成了天子的随身大伴。

難說那個好還是不好。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是天子信重的人,也明白自己比王安得用。

“時敏啊,你說陝西今年有旱災嗎?”

看,皇爺來問了。

“臣只能從奏折上略知一二。陝西是否旱了,皇爺要派人去看看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