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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毓王聞聽此言, 卻不似先前那般不自在,倒是坦然受之, 舉杯同顧思杳碰了一盞, 相對一笑。

待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方才說道:“關老将軍厚愛, 日後餘自當有所回報。”說着,他忽然向着顧思杳莞爾:“世子如此助我, 本王亦感念在心。待事成之後, 本王不會虧待了世子。府上的富貴,該不局限于一個侯位。”

顧思杳淺笑道:“在下不敢奢求, 只望殿下屆時兌現承諾。”

毓王朗聲一笑:“本王言出必行, 只要不違背天理公道, 但凡世子所提, 本王必定答允。”

兩人這夜相談甚歡,顧思杳回至洞幽居時,已帶了幾分醉态。

姜紅菱正在燈下托腮靜等, 忽聞如素道了一聲:“二爺回來了。”

話音落地,就見顧思杳一身酒氣,跌跌撞撞的踏進門來。

她連忙起身迎上前去,才要攙扶顧思杳, 顧思杳卻長臂一攬, 将她摟在了懷中。

姜紅菱見他雙頰酡紅,雙眸朦胧,身上酒氣濃重, 便轉頭吩咐:“去沖一碗醒酒酸湯來。”一面斥責道:“陪人吃酒也罷,怎麽就醉成這樣!”

顧思杳看着她,薄唇彎起了一抹帶着酒意的弧度。

姜紅菱見他癡癡的望着自己,微有幾分不自在,便問道:“什麽事,這樣快活?”

顧思杳凝視着眼前的心上人,眸中滿是癡迷,他輕輕開口:“我就快能名正言順的娶你了,高興麽?”

姜紅菱微微一怔,不由問道:“你同毓王說了什麽?”

顧思杳沒得到她的回應,似是有幾分不悅,捧住了她的臉頰,輕輕問道:“你不開心麽?”

姜紅菱看了他一陣兒,嗔了一句:“我瞧你實在醉的厲害了。”說着,就要自他手中紮掙出來。

這番舉動,倒着實的令顧思杳不滿起來。

他本就在醉中,索性便為所欲為起來,俯首含住了那雙紅嫩的菱唇,恣意的吸吮,仗着力氣探進了她口中,将香軟的嫩舌拖了出來,仔細的□□交纏着。

這滿帶酒氣的吻,讓姜紅菱也忍不住醺醺然起來,屋中的燭火不住的搖晃着,将兩人的影子投在了牆上。

這般纏綿了片刻,顧思杳才自她唇上起來。姜紅菱輕輕喘了兩口氣,兩頰緋紅,眯細了眼眸問道:“你今兒到底是怎麽了?毓王答應了你什麽?”

顧思杳到此刻卻清醒了幾分,将雙臂改而環在了她的腰上,淡淡一笑:“咱們的事,總算有着落了。”說着,便将毓王兩次承諾告訴了她。

姜紅菱卻不似他想的那般高興,低頭細細思忖了一陣兒,方才說道:“我勸你先別樂呵,事情還沒辦成呢。再則說來,他如今只是個王爺,行事全憑自己高興,這話現下也不過是由着性子随口出來的,又沒個見證。往後他登基稱帝,翻臉不認起來,你又能拿他怎麽辦呢?”

顧思杳莞爾道:“我哪裏想不到這個?但一則,據上一世看來,毓王并非言而無信之人。二來,咱們的事也算不得什麽大事,不過他嘴裏一句話而已。他也犯不上,為了這等男女之事,就背上背信棄義的名聲。”

姜紅菱同毓王不過只見過寥寥兩面,并不知他的性情,于朝政亦也不通,聽了顧思杳這番話,倒也說不出什麽來。

少頃功夫,如錦端了酸筍湯來,顧思杳吃了一盞,洗漱了一番,方才同姜紅菱就寝。

因明日一早還要去行宮,他這一夜倒是沒動別的心思。

兩人躺在床榻上,姜紅菱問起明日之事,說道:“今兒行宮果然派了內侍來宣旨,傳召女眷入宮拜谒後妃。老太太是不能出門的,自然是我去。我原本想着帶四姑娘一道,但四姑娘身子近來又不大好,也就罷了。”說到此處,她略頓了頓,又低聲道:“旁的倒也沒什麽,只是我心裏有些不安穩。”諸般禮節她過門之前,便已是習學過的,但這入宮拜谒後妃于她而言兩世以來算是頭一遭,心中到底有些沒底。

顧思杳将她環在了懷中,說道:“不用擔憂,這進宮朝拜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旁人都不必在意,只是那個柳貴妃跟前,言行須得仔細謹慎些。”說到此處,他忽而一笑,又道:“然而你只是個侯府孀婦,想來她也不會留意于你,不過一時三刻也就回來了。”

姜紅菱偎依在他胸前,星眸半眯,輕輕說道:“我哪裏是擔心自己?行宮那麽大,那麽多的妃嫔,誰會同一個寡婦過不去?我是怕說錯了什麽話,倒給你招來禍端!”

顧思杳心中微有所動,輕輕撫摩過她光潔的背脊,說道:“我的事,你便更不用挂心了。她們既不會為難你,便更想不起來我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顧思杳醉意上湧,姜紅菱也微有幾分困意,二人相擁入眠。

翌日天色未亮,如素便進來請二人起身。

二人起來收拾妥當,門外便報稱車馬齊備。

兩人相攜來到大門前,卻見毓王早已在門上等候。

顧思杳上前,同毓王招呼了一番。

姜紅菱跟在他身後,只向毓王欠身行禮,口裏說道:“妾身見過毓王殿下。”便即雙目下垂,再不看他。

毓王嘴裏同顧思杳說着話,目光便越過了他的肩膀落在那婦人身上。

見她今日依舊是一身素淡裝扮,一襲雨過天青色繡竹葉紋對襟褙子,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短衫,合體的剪裁勾勒出玲珑豐豔的曲線,腰上系着一條水青色羅裙。她頭上梳着一個高髻,發髻上只斜插着一支镂雕雲紋白玉釵,耳下挂着一對明珰。這一襲裝扮,洽合名門孀婦,找不出一絲的錯處兒。不算出挑,但穿在她身上卻不知為何,總有一種光華照人之感。

她雙手握着帕子安放于身前,安靜無言,垂着頭,一眼也不曾看向自己這邊。

這讓毓王有些不甘,自己也是堂堂王爺之尊,論及姿容,也算出衆的了,在她跟前竟似是一分地位也無。

毓王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但聽到顧思杳請他出門,他方才急忙将目光收回。

走到門外,姜紅菱自行坐了她那乘馬車,顧思杳依舊是騎馬。毓王昨日是騎馬來的,今日自然也還是騎馬。

待車隊前行,走在市井街道之間,毓王同顧思杳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話,心思卻落在了那馬車之中。

他垂眸瞥去,卻見馬車簾子遮掩的嚴嚴實實,全然看不到內裏情形。

毓王忽然自哂一笑,他昨日來侯府寄宿,心底裏其實藏着想要見她的私心。然而今日見到了,卻又如何呢?這婦人,壓根就沒将他放在眼中。他生存于前朝後宮的傾軋之間,自謂素來運籌帷幄,卻在這個寡婦身上每每失了分寸。

日頭逐漸升起,和煦的日光自頭頂灑下,毓王心裏忽然一片光亮。

待他大業得成,做了這天下最尊貴的男人,配她該當是配的過了。

一路無話,車行至行宮。

外臣與女眷入宮,自是分道而行。

姜紅菱下得車來,聽聞要同顧思杳分開,心中頗有幾分惴惴不安,只是人在外頭,嘴上也說不出什麽來。

顧思杳見她望着自己,也知道她心中不安,但礙着人前,不好多說什麽,只是說道:“嫂子且随內侍去罷,那廂自有人接引。待事情完畢,我就在宮門這裏等嫂子一道回家。”

姜紅菱明白也只能如此,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正要離去,忽聽毓王說道:“顧夫人如若遭遇什麽麻煩事,不防打發人來尋本王,本王可稍盡綿薄之力。”

姜紅菱微微有些訝然,但想到他或許是看在顧思杳的面子上,也就了然。當下,她向他回之一笑,也就随了內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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