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一章

吃完一碗面,顧言忱還沒走,這事要是擱以前她會樂開花,可今天鬧得不太愉快,莫姑娘也是有脾氣的人,不至于一碗面就被收服。

抹了嘴的紙巾和一次性筷子勺子一股腦扔進塑料袋裏,捆好袋口,“顧導是要等我吃完了幫我帶垃圾嗎?”

顧言忱走到她身旁,倚坐在桌沿,長腿交疊閑閑往前搭,手指在桌面輕叩了兩下。莫曉的長睫跟着他手指的節奏眨了兩下,這個男人長了一雙女人看了都會嫉妒的手。

此刻,他的手輕搭在深褐色的桌面上,指甲修剪的很平整幹淨,映着燈光。指節分明,手指直且長,莫曉這麽看着就好想握上去。

“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嗎?”顧言忱的嗓音平靜溫良,聲音是好聽但話不好聽。

莫曉翻了個白眼:“顧導,你要是特意來批評我的話那你可以走了。”

心情好的時候就甜甜叫導演,聲音都可以膩出甜味來,一不開心就顧導顧導的。

顧言忱兀自說:“不願承認錯誤如何改正,不改正如何成為一個好演員。”

“我向來知錯能改。”莫曉擡頭看他,耍賴,“但我不覺得自己有錯。”

還挺理直氣壯的。

“肉眼之外,要用心眼,心眼之內,還需三思。”顧言忱眸光帶着認真,如窗外月色寂靜,像是說教:“你今天犯了兩個錯誤。”

他幽沉的眼像是要望進她內心深處,莫曉不自覺放軟了聲音,“哪裏錯了。”

“第一,沒用心,第二,太沖動。”

莫曉辨析他的神色,皺了下眉,“你看了監控?”

顧言忱淡淡“嗯”了一聲。

那他都知道了,什麽肉眼外要有心眼,心眼內還要三思,分明就是說她缺心眼,脫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我缺心眼?”

聞言,顧言忱表情一緩,不複方才的嚴肅認真,勾了勾嘴角,甚至連眼底都有了笑意,“也可以這麽理解。”

莫曉抱胸,仰着下巴,“也就是說你拐了這麽一大圈就是為了說我缺心眼,導演,您可真閑。”

“是告訴你凡事上點心,別到最後自己一個人躲着哭。”

莫曉哼了哼,“我也還手了,沒吃虧。”

本來以為他要責備自己砸了唐妤的,沒想到他居然來教自己為人處世,每每這種時候又變成了那個正經的導演,超萌。

顧言忱扣了兩下桌面,莫曉循聲看去,就看見他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了個小瓶,端端擺着她眼前。正是她給他的那個,就連她貼的标簽都還在。

“導演,你把這藥酒帶來幹嘛,是自己不方便上藥,讓我幫忙嗎?”莫曉往椅背一靠,眯着眼慵懶的像只貓,眼神若有似無在他胸前描繪。

顧言忱沒理會她的揶揄,低聲說,“給你用。”

難得溫柔的語氣讓莫曉心頭有一絲甜,拿來小瓶一本正經地讀起了自己寫的使用方法,“配合搓揉效果更佳,導演~”莫曉昂起腦袋看他,頭發別在耳後露出一張嫩白的小臉,“我不太方便,你能幫忙嗎?”

“你還真多不方便。”

莫曉抿了下唇,軟着聲音說:“導演~這是工傷。”

顧言忱眉目不動,靜了片刻才道:“你坐好。”

莫曉相當配合,立馬蹬掉拖鞋,踩着椅子坐到了桌面上,挽起睡褲露出一片淤青紅腫的膝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看得顧言忱有些無奈,将椅子往後拉了一點坐下。

此刻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暧昧,兩人一高一低面對面坐着,暖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長睫、挺鼻、薄唇、下巴......每一寸,都清晰無比地落入她眼裏,甚至能看見他眼中小小的自己。

而她,褲腿挽到膝蓋,一節瑩潤白皙的小腿就在他眼前,距離極盡,腳尖墊在椅子邊沿着力,就在他敞開的大腿中間。

許是顧言忱也感覺到了尴尬,又往後退了一點。

莫曉的腳沒了着力點耷拉下去,蕩在桌邊。她想,很好,看你怎麽上藥。

顧言忱噴了些藥酒在掌心,兩手并攏搓熱,再貼到莫曉的膝蓋上去,他稍用力,莫曉的腿就往下垂。

莫曉清了清嗓子,“導演,你坐近一點,我腳沒地方放。”

顧言忱眸色黯了黯,讓這樣一條腿放在他的,胯間?他靜了兩秒,想去托她的膝蓋窩,突然又想起那天被踹的那一腳,動作硬生生頓住。

身上往後傾,對莫曉說:“坐到床上去。”

莫曉眯着眼看他,“你想幹嘛?”

雖然她并不介意幹點十八禁的事情。

顧言忱挑了挑眉,“你說我想幹嘛?”

“導演,你不是讓我別整天想些十八禁的事情嘛?你這樣很容易讓我想歪哦~”

顧言忱失笑,拍了下她沒受傷的腿,說:“快點。”

好死不死的,這一下拍在了莫曉的膝蓋上,一個是膝跳反射她本能地往前踹。

顧言忱吃過一次虧,這次格外眼明手快,動作矯捷地往後靠,椅子的前腳都被他頂了起來,一手迅速抓住她的腳。

姑娘的腳丫子嫩生生的,指腹飽滿,微微蜷縮着,就在他下巴前一寸。

顧言忱皺眉,放開她。

莫曉:“......”

導演你臉上類似于嫌棄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兒?

當然,莫曉不敢這麽問,只好小聲說:“這個...怪不了我吧,自然生理反應。”

顧言忱站起身,“坐到床上去。”

莫曉這才不再造次,乖乖爬下桌子坐到了床上,為了方便上藥,一條腿伸的老直。

“嘶~”莫曉靠在床頭,揪着床單,“你輕點!”

“顧言忱!你是不是趁機報複,絕對是,你這個小心眼的男人。”

“不要這麽重力嘛,真的很痛,額~痛痛痛!...導演~”

顧言忱長長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手上力道不變,“不用力淤血不會散。”

莫曉抓來一個枕頭抱在懷裏,将臉埋進去,悶聲說:“可你的手勁兒未免也太重了,輕點~哼-痛死了。”

顧言忱黑沉着臉,面前鴕鳥狀的姑娘已經自己一個人演了全套。

最後在她膝蓋上搓揉了一圈,将剩下的藥酒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嫌我手重就自己上藥。”

終于不痛了,但膝蓋上還殘留着一種酸酸漲漲的感覺。莫曉擡起頭就看到顧言忱離開的背影,這男人,連句我走了也不說。

顧言忱走了幾步又回頭,面色不太好,“還有,不要這樣叫,會讓人誤會。”

莫曉:“......”

靜了兩秒,抓狂!抓狂!

她聽到了什麽!你大爺的!!

抄起懷裏的枕頭就向剛關上的房門扔去。

第二天主要拍攝男一女一的戲,莫曉一整天都沒事,直接睡到中午。

洗漱後,撩起褲腳查看傷勢,淤青确實消退了很多,導演的手法果然一流。拿起床頭櫃上的那瓶藥酒噴在膝蓋上,慢慢搓揉,腦子裏不自覺地就冒出了那句:“還有,不要這樣叫,會讓人誤會。”

簡直是恥辱,莫曉一邊揉着膝蓋一邊想該如何一洗前恥。除非他主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這種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

昨晚打包炸醬面的餐盒還在桌面上,莫曉托着下巴盯着餐盒發呆。

她真的不知道顧言忱的心裏是怎麽想的,感覺他對她似乎和別人有點不一樣,但又沒有太不一樣,畢竟兩人算是舊識,對她稍微多上點心也不越愈。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她的那層紗還在春蟬那吐着絲吧...

爬下床翻箱倒櫃找衣服,她這次帶來的衣服不多,大多是休閑款,挑挑揀揀都沒什麽滿意的,最終勉強選了一件黑色針織長裙,顯身材。

換好裙子,又給自己畫了個不甚明顯的裸妝,就在抹唇膏的時候,何一南和陳最吵吵嚷嚷地來了。

幾天沒見陳最,他染了個亞麻色的頭發,兩撮往上翹的小卷依舊傲立,一身花花綠綠的名牌,還拎了個手提包,都快騷出腥味了。

他兩一進門就看見刻意打扮了一番的莫曉,黑色針織長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一對漂亮的鎖骨下隐約可見乳|溝,小腹平坦,裙身裹着翹臀,裙擺開叉,隐露一截又白又直的小腿。

何一南上上下下掃了她一眼,“你這是要去表白?”

“小孩子才表白,成年人都是誘惑。”莫曉坐在鏡子前面梳頭,考慮要不要弄個發型。

陳最一手小臂橫貼在身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語氣特別傲嬌,“小孩子才表白,成年人是相互吸引,咱們這麽美還不吸引死他。”

何一南搓了搓手臂的雞皮疙瘩,“什麽吸引誘惑,我看你們都是套路。”

莫曉化好妝,拎起小包,蹬着小高跟搖搖曳曳往外走,“不套路怎麽撩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