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入學第二日（一）
說完這一段，江楚楚哼哼唧唧起來：“姨娘，我背上都受傷了，你們不安慰我，還抓着我在這裏審問嗎？”
柳姨娘半懂不懂，但是江楚眉已經先開口了：“姨娘，先讓她睡覺吧。”
柳姨娘到底心疼女兒，打來水給江楚楚擦拭了身子，照顧她睡下了。
江楚楚今天也确實有些累，嘴裏還含着江楚眉給她留的饅頭就睡着了，江楚眉簡直沒眼看。
等江楚楚睡着，柳姨娘拉過江楚眉問：“楚楚剛才說的那些……你聽懂沒？”柳姨娘最近經常感覺聽不懂江楚楚的話，看不懂江楚楚做的事。
江楚眉卻只說：“姨娘，別管她了，随便她折騰吧，至少現在比以前惹的禍要少些。”
柳姨娘點頭：“這倒是……但是……哎？話還沒說完啊！”
江楚眉已經回自己房間了，今天就讓江楚楚跟柳姨娘睡吧。
柳姨娘氣呼呼地看着江楚眉進了西廂關門，自己也回房間，看着熟睡的江楚楚，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孩子還是太瘦了呢……
吃不飽，穿不暖，算了，随便她自己去折騰吧。她做娘的沒能給孩子吃飽穿暖，還能說些什麽呢？
今天雖然不太懂江楚楚說的那些話，但是卻分明有感覺，江楚楚跟從前不一樣了。
是懂事了吧？
看着兩個女兒一天比一天懂事，柳姨娘躺下來，嘴角連自己都不知道地彎了起來。
………………
江楚楚聽到外面雞叫，猛然睜眼就要坐起來：“什麽時辰了？”
緊接着是背後傳來的劇痛，疼得江楚楚直吸冷氣。
柳姨娘迷迷瞪瞪：“天還沒亮呢。”
江楚楚搖搖柳姨娘：“姨娘，今天你要幫我穿衣裳，快，我要跟表少爺一起去上學的。”
柳姨娘不情不願地起來：“叫你不要去了你偏不聽話！”
嘴裏念叨着江楚楚，人到底還是起來了，一邊給江楚楚穿衣裳一邊道：“昨天新上了藥，我給你在裏面加了一件小衣，就不容易弄到外面的衣裳上去，來喜的那件衣裳我也給你縫好了。至于昨天你借的那件，洗倒是洗了，但是沒有幹……”
江楚楚心想沈清淩在縣學講課，看着也不像缺一件衣裳的人，以後再還也行，于是點點頭：“好，多謝姨娘，快些給我穿衣裳吧，還有柳木牙擦呢？我要刷牙。”
柳姨娘一手給她套衣裳，一手把沾了青鹽的柳木牙擦給她：“自己能動不？”
“還行。”江楚楚一手活動，知曉背後不過是肌肉碰上，只要小心動作不拉扯到背部肌肉就行，手肘以下的部位，尤其手腕以下，活動起來還是沒問題的。
剛收拾好，就聽到門外江楚眉過來敲門：“姨娘，楚楚，快起來，表少爺來了。”
柳姨娘動作加快：“表少爺怎麽這個時候就來了？”
江楚楚道：“他來也好，免得我還要繞去青竹軒。”她現在這個樣子，走路可走不快。
江楚眉把夏梁敏放進來，夏梁敏怯生生地看着江楚楚：“楚楚……姐姐，你好些了嗎？”
江楚楚一看就知道夏梁敏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眼眶底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你傻不傻啊，昨天那誰不是說了嗎，我身上的傷沒什麽要緊的。”
就因為這個沒睡着麽？
那長大以後操心的事兒多了去了，小小年紀就這樣，可不行。
夏梁敏見江楚楚今天比昨天精神許多，手腳活動也正常了些，心裏只高興，江楚楚說什麽他都應着。
江楚楚也是無奈，把衣裳一套，一邊出門，一邊問他：“你今天怎麽過來的？”
夏梁敏其實昨天晚上就不想回去的，在屋子裏哭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天色微微變白，立即起身，主院的門戌時就關了，要一直到卯時上值的婆子來才會再開。
他也不怕遠，不怕黑，一個人踏着黎明的黑暗從花園裏繞過來的，本想到西角門等的，結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扶柳院，扶柳院這邊當值的婆子還沒上值，沒人看管，他便在外面敲門了。
夏梁敏拎着書袋，江楚楚扶着腰兩人不緊不慢地往西角門走去。
江楚楚還挺高興，當值的婆子們這般松懈，她就不用來回折騰換衣服了，直接穿着來喜的衣裳就可以出去了。
“以後都這麽早起吧，卯時三刻前你就來找我，卯時過我們要到西角門。”江楚楚叮囑道，夏梁敏無有不從。
……
今日出門早，柳姨娘也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幾文錢給她：“今兒在外面買點兒吃的吧，記得晚上給我跟眉眉帶點兒吃的回來。”趙夫人估計還不會放飯呢。
江楚楚一數：“姨娘，這多了。”
饅頭一文錢一個，這都夠買七八個饅頭的了，柳姨娘跟江楚眉哪裏吃得了那麽多。
柳姨娘眉毛一瞪：“給你就給你，廢話那麽多，不要就還我！”
江楚楚眼疾手快往兜裏一揣：“我知道姨娘對我好，多謝姨娘！”
出來之後，江楚楚盤算着銀子，買了兩個饅頭，兩個素包子，一共才花了五文錢，跟夏梁敏吃了個飽。
夏梁敏中午可以在學堂吃飯，江楚楚算了一下夠自己中午的饅頭跟柳姨娘她們的吃食足夠了。
到了縣學，夏梁敏今日不用江楚楚叮囑，乖乖進了課室，但是還是不放心：“楚楚你就在客院等我，我中午打飯去找你。”
江楚楚擺手：“別，我今天還一樣有事要出去，你上你的課，別管我。”沒幾天就是五月了，五月初五端午節，她答應江楚眉的事兒總要做到的。
夏梁敏可憐兮兮地拉着江楚楚的衣角：“你陪你去。”江楚楚的傷還沒好，他心中不安定。
江楚楚耐着性子跟他說：“夏梁敏，你要記住我說的，這世界上，讀書是最重要的事情，當然，不一定非要在課堂裏讀，但是有這樣的機會，你一定要抓住。”
夏梁敏還想說什麽，江楚楚眼睛一瞪，夏梁敏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進去坐好了。
江楚楚見他坐定，這才扶着腰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