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找工（三）
罷罷罷，權當多走多跑鍛煉身體好了。
不過這麽一折騰，背後又是出了一身汗，江楚楚在路邊買了個燒餅吃，兩文錢！
燒餅裏面抹了蔥油餡兒，一咬濃香滿口，厚心薄殼，外面的殼子上灑了不少白芝麻，香得不行，外殼酥脆，面心厚實，吃得江楚楚心情大好，樂意花錢！
一路吃一路走回縣學，已經過了縣學吃午飯的點兒，沒見着夏梁敏。
江楚楚不好意思去學院那邊看，便從客院的回廊去了沈清淩的那個小竹院。
早上那包袱還明晃晃地挂在籬笆門上呢！
江楚楚心想，這老師夠敬業的啊，早上她來就出門了，這午時都過了，還不回來休息下？
難道是……不住在這裏？
江楚楚心頭一跳，繞着小竹院左看右看，感覺的确不像有人住！雖然院子裏花草樹木都是打理過的樣子，可是半點兒生活氣息都沒有。
回想那天被黃傑雄打了之後，沈清淩帶她進去的樣子，好像平日裏的确不住在那邊，進去之後桌上連茶都沒有。
江楚楚在門外溜達了又溜達，終于下定決心，把包袱拿起來，推開門進去。
“有人在嗎？我進來咯，沈大人？我給你還衣服來了……”江楚楚抱着包袱，墊着腳尖彎腰摸了進去。
聲音細細小小，果然沒人留意。
三間屋子，當中是堂屋，左右各一間，江楚楚也沒想去沈清淩別的屋子看，站在堂屋前面推了推門，心想，如果這門推不開，那就不進去了，到底不好做這樣的偷偷摸摸的事情，沈清淩怎麽說都還算是她跟夏梁敏的恩人呢。
但是如果推得開……那就是老天給她江楚楚的機會了。
“吱呀——”手撫上門板，微微用力，門就開了。
江楚楚站在門口，眼珠四處一瞟，沒人看到，迅速就抱着包袱閃身進去。
關上門之後屋子裏光線不是太好，江楚楚把包袱放在桌上，再把自己背着的跟夏梁敏一模一樣由柳姨娘做的書袋也放上來。
伸手進去摸出來藥膏，昨天柳姨娘就擔心她今天出門還是一身汗，藥膏早早的被沖走了，所以江楚楚幹脆帶出來，想着什麽時候找個幹淨的茅房也能塗上一塗。
沒想到運氣這麽好，沈清淩不在，江楚楚本着借地方一用不方便打擾太多的想法，在止步于堂屋，開始脫衣服。
她今天衣服穿的更多，外面是來喜的一身短打，裏面則是青灰色小姑娘穿的半袖褙子。正好她瘦小而來喜又比她高大許多，這樣兩身衣裳穿上，也不顯得有什麽。
這麽穿就是為了今天去宋記胭脂鋪準備的，下午脫了外面的衣裳，頭發稍微處理一下就能夠直接去了。
江楚楚借着屋子裏昏暗的光線，把衣服脫下來，上藥。雙手左右開弓姿勢扭曲地給自己上藥，一邊上一邊嘶嘶吸氣。
太疼了！
還好這藥膏能夠止痛化瘀，不然這傷怕是今天也還出不了門吧。
沈清淩昨日夜間出去打探消息，早上回來之後為防有人察覺異樣，又去霍飛明那裏晃了一圈，見了些縣學的博士講習才回來。
籬笆上的包袱他看見了，但是自從他來上川府，不管是驿館還是縣學的院子，除了在鹿韭那裏，幾乎都有人給他送東西，權當沒看到好了。
如此午時過了，沈清淩才在床上躺下來，半睡半醒之間聽到有動靜，心中一凜，一手掀開蚊帳準備翻身躍起，猛然間見到數米開外，堂屋之中女孩子的背部。
光潔的皮膚，從脖頸，到肩膀，因為瘦削所以突出的蝴蝶骨，挺直的脊背……還有脊背上熟悉的一道於腫。
青紫色的於腫在雪白的背上格外醒目，更醒目的還是女孩子怪異的姿勢，一手從上往下，一手從下反手，兩只手拼了勁兒去夠那道於腫，因為於腫在背後，觸碰時并不好掌握反手力度，幾次都是塗上藥膏就自己吸氣呼吸嗚嗚哇哇鬼叫幾下。
沈清淩的手停頓在半空中，足足有幾息功夫，才緩緩放下來。
蚊帳也在眼前慢慢落下。
江楚楚感覺到背後有動靜，看過去，通往東廂的門虛掩着，門後什麽都沒有，進來的時候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
江楚楚擡頭看了看，這竹子做的房子吧，就是會有些縫隙，院子中的竹子風中搖曳，惹得光線也是時明時暗。
江楚楚心中輕笑一聲，上好藥，穿上女兒家的衣裳，開始整理起頭發來。
虧得她年紀小，并不像江楚眉或柳姨娘那樣要梳繁雜的發式，便是簡簡單單兩根辮子，書童裝扮的時候兩根纏繞到一起束在頭頂，用一樣褐色的發帶束起來。
此刻想了想，伸手把辮子拆開，一左一右分開挽成雙環髻，把書袋頂在頭上試了試，感覺一會兒這麽出去也行，反正縣學這會兒都在上課，應該沒什麽人。
沈清淩斜靠在床榻內側，眼皮輕擡，目光穿過蚊帳，看着堂屋中綽綽約約的少女身影，看她反反複複折騰。
她一直沒發現他，沈清淩看了半晌，心裏平靜下來，看着看着竟然眯着眼睛精神松懈下來，一直到江楚楚推門出去他才重又睜開眼。
那個小姑娘，準備頂着雙環髻出去嗎？
沈清淩心中嗤笑一聲，她不是會易容術嗎？怎麽連這件事都疏忽了？還是……有什麽原因要她易容換性？
沈清淩略想了想，到底是翻身起來，在江楚楚出門後也跟着出門了。
………………
江楚楚一路頂着書袋出了縣學，路上遇到先前認識的書童喊她她也沒理會，當做沒聽到，疾步出去了。
一路穿着小巷子，在角落裏脫了來喜那一身短打，把卷到膝蓋上的裙子放下來，又用提前備好的濕毛巾在臉上擦了幾把，小麥色的皮膚重新亮白起來，又伸手把鼻翼兩邊的東西摘下來，臉上那處不和諧立刻和諧了，變身成為一個美貌小姑娘。
江楚楚拎着裙子，挽着包袱，換成小步子跑到了宋記胭脂鋪後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