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試探（一）
江楚楚一聲拖長語調的嫌棄：“哎呀——我問你想不想吃，又沒問你餓不餓。”
夏梁敏老實點頭：“想吃。”
江楚楚擠一下眼睛：“我也是，很想吃。”
雖然很不舍，但是感覺今天總算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江楚楚忍痛從支付寶裏提現了銀子，買了八個肉包子，又買了兩碗酒釀，還買了一斤這個時節正是薄皮多汁兒的枇杷，明潤的黃色，薄薄的皮一撕就能整片下來，露出其中鮮嫩的果肉，咬上一口，香甜的果肉滑過喉嚨，簡直是人間美事。
江楚楚給夏梁敏分了肉包子跟枇杷，有些得意：“我姨娘會沖酒釀，我一會兒回去喝，就不分給你了，你要喝就來扶柳院吧。”
夏梁敏點頭：“楚楚，我今天晚上就不去了，還要練字溫書，能給我留一碗嗎？明天早上我去喝。”
早上麽，嗯，酒釀雞蛋也是很不錯的~自打趙夫人不管飯之後，柳姨娘她們自己開火可還沒吃過什麽好東西，都是花錢從胡婆子那裏買來的糙面饅頭，冷的也吃，頂多就是蒸一蒸熱一下，還沒有正式做過飯呢。
要不，明早幹脆起來做個早飯？
“行，就這麽定了！你明天早點兒過來。”江楚楚跟夏梁敏愉快地決定了，把東西放在書袋裏藏好，從西角門進去了，還給孫婆子送了兩個枇杷。
江楚楚故意擠眉弄眼：“孫婆婆，這是我從縣學的枇杷樹上摘下來的呢，估計有縣學的墨水在裏頭，拿回去給你孫子吃，想必能夠讓你孫子讀書聰明些。”
孫婆子原本正想從江楚楚那裏敲兩個銀子呢，聽到江楚楚這麽說，連忙問：“真的啊？你從哪裏聽來的這說法？”
江楚楚笑嘻嘻道：“縣學裏的人都這麽說啊，孫婆婆你不知道，可多人去摘了呢，一天就被摘了個精光，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搶下來的，就知道你孫子剛啓蒙，正是讀書的好時候。”
孫婆子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嗎，我那孫子讀書是真不錯，也不指望他學到什麽，能認字兒，寫個契書記個賬，以後能跟着他老子做個賬房就行了。”
江楚楚嘻嘻哈哈幾句，讓孫婆子高興不已，也沒攔她，也沒檢查什麽，就放行了。
江楚楚哼着小曲兒，回到扶柳院，又是讓柳姨娘跟江楚眉驚喜、疑慮半天，柳姨娘吃上肉包子的那一刻幾乎是落淚了：“我可好久沒有嘗到肉味兒了！”
江楚眉也是低頭小口小口咬着包子，每一口都要仔細帶着外面的松軟白面，裏面鮮嫩的肉餡，還有白面對着肉餡那一邊沾滿肉汁的軟和部分。
柳姨娘還狐疑：“還能有人願意用你？做的什麽工？我可是跟你說了的，別的我暫且也管不了你，但是你要是做我說的那些不好的事，就別怪我跟夫人告狀，便是把你抓回來随便許配個鳏夫也好過在外面抛頭露面。”
江楚楚汗顏：“我知道了，姨娘，保證做的是清清白白的工！”
江楚眉也不忘提醒：“還有五日就是初一了，夫人說要帶我去廟裏上香的，你別耽誤了。”
江楚楚算算日子，點點頭：“行，只要我跟掌櫃的說一聲先支銀子應該就行。”
實在不行，至少胭脂水粉什麽的，江楚楚總能弄上一點兒給江楚眉化個妝什麽的。
母女三人吃過肉包子，難得這麽飽，不免覺得日子有些盼頭，幹脆沒有分房，三個人一起窩在柳姨娘房裏的大炕上，吃着枇杷，說了一夜的話。
………………
沈清淩離開宋記胭脂鋪之後，翻了翻身上的冊子，挑了就近的一家上門訪問。那戶人家見沈清淩親自上門，自覺家中孩子親事有望，喜不自禁，便是再如何推脫都推脫不了，留下來用了些飯食。
霍飛明的人打探到沈清淩在這裏，上門詢問，知道主人家留飯之後雖有些意外，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麽，自去向霍飛明禀告了。
尋訪完，沈清淩拒絕了主人家的相送，自己邁步出門：“沈某位卑，不适應這些繁文缛節，千萬留步。”
主人家一家也知道，早有耳聞沈大人清高冷淡，今日肯留下來喝一杯薄酒已經是萬分給面了，于是也不敢強求，只目送他離開。
借着夜色掩護，沈清淩轉身便去了鹿韭那裏。
鹿韭正在屋子裏調試着不同顏色的膏體，這些東西都是易容術用得上的，能夠捏制成耳朵、鼻子，甚至皮膚骨骼，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容貌。
鹿韭師從奇門，算是年輕一代裏技藝極其出衆的，若不是那個人的緣故，沈清淩還請不到鹿韭。
沈清淩進來，鹿韭放下手中的東西，淨了手端上來一杯茶：“大人怎麽這個時候來了？今晚有事？可是要易容？”
沈清淩喝杯茶醒醒酒，搖了搖頭：“不用，昨日已經去過了。”
鹿韭歪着頭：“那大人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不用易容，那便是用不着鹿韭了？
沈清淩看着鹿韭手中的東西，問她：“鹿韭，奇門之中，易容術一共有多少種？”
鹿韭一一細數來，大多是用不同的東西改變人的外形，從調色到敷皮、捏骨……想了想：“便是這些了。”
沈清淩思索片刻：“除了你師傅這一脈，可有其他人掌握其他的易容術？”
鹿韭搖頭：“師傅的易容術是天下第一，超過我的或許有不少，但是若說我不知道的，恐怕沒有。”
鹿韭已經是奇門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不到二十歲便學成出師。因為那人的緣故答應跟在沈清淩身邊五年，如今雖才三年過半，但是的确沈清淩經鹿韭手之後，面容改變，幾乎無人認出。
經鹿韭說明，沈清淩現在也能把易容之人看透個七七八八。
的确如鹿韭所說，或許世外還有技藝比鹿韭更高之人，但是易容術一道，鹿韭不知道的，那便不太可能了。
“鹿韭，你可知道有人能用尋常脂粉眉黛便讓一個人五官變樣？”沈清淩開口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