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試探（二）
鹿韭想了想：“其實妝容也是易容術的一種，只不過光憑借着脂粉眉黛，不過是顏色上的改變，并不能夠大改，只能作為輔助。”
時下的易容術，捏骨，或者塑皮較多。
沈清淩沉思，遇到江楚楚幾次，她自己的容貌有所改變自是不提，便是普通的人，她也能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彌補甚至完全消除臉上的特征，着實有些精湛。
見沈清淩如此，鹿韭也問道：“沈大人，近日你已兩次問我易容術上的事情，可是有遇到什麽易容高手看穿了你的容貌？又或者是大人看到來什麽易容之人，并不是用的這些尋常法子？”
沈清淩點頭：“這樣，鹿韭，你明日去一趟後街上的宋記胭脂鋪，無論花多少錢，想辦法請那裏的妝娘——阿楚姑娘為你試妝。”
鹿韭一愣：“真是胭脂鋪嗎？”不是哪個師叔師伯開的門面？
沈清淩臉色有些嚴肅：“對，只是一家普通的胭脂鋪，那妝娘……應該也沒什麽問題，你明日去試便知道了。”
鹿韭點頭：“好的大人，明日我便去，可要特別準備些什麽？”試探一個人，是不是要準備一下，好讓那人有所發揮？
提到這點，沈清淩倒是想到了，他搖搖頭：“明日你以本來面貌出去，說想要試試胡人的妝容。”
“大人！”鹿韭驚道。
胡人！
鹿韭有一半胡人的血統，所以眉目頗深，平日裏為了行走方便，都是盡量讓這胡人的特征少一些。
可是現在沈大人竟然讓她以未加修飾的本來面貌去試妝，而且還要求對方給她化一個胡人的妝容？
這是什麽意思？
若是要測試那人，自然是讓那人盡量幫她遮掩胡人的面貌吧。
況且……鹿韭還有些不适應，居然要用最真實的面貌去面對那人嗎？
那人到底是誰，竟然有這般本事。
沈清淩放下手中的書，也有些微微猶豫：“不過是普通人一個，你便去試，屆時妝出了再看。”
鹿韭點頭：“好的大人。”
說罷，又笑嘻嘻纏上來：“大人，您何時回京啊？過完年就出來的，現在都快五月了，端午節總要回京城的吧？”
沈清淩好看的眉毛一挑，看向鹿韭：“怎麽？想什麽了？”
鹿韭嘻嘻一笑：“京城裏的花魁節，我要回去的。”
沈清淩算了算日子，還真是，五月初五端午節，五月十五便是花魁節。原先不過是京裏幾個青樓聯合在一起評選花魁的日子，後來富貴一下家裏養了歌姬舞姬的人家也參與進去了，竟然變成京裏的一樁熱鬧事。
鹿韭的幾個同門都在這一行，每年這個日子鹿韭都是要回去的。
沈清淩淡淡嗯一聲：“到時候你便回去吧，你也許久沒休息了。”
鹿韭聽他這意思竟然是不想回去，不免有些失望，嘟着嘴道：“大人也很久沒回去了，大人就不想見見我家主人嗎？”
沈清淩眉眼低垂，鹿韭便是使勁兒也看不清他現在在想什麽。
沈清淩的聲音依然清淡：“京裏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不用特意回去看。”
鹿韭不高興；“那大人又不知道主人是不是想見大人呢？”
“見我嗎？”沈清淩居然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的微笑：“恐怕想見我的人不多吧，我在外，他們也自在些。”
鹿韭心中慚愧，知道自己又讓沈清淩想起了那些不開心的事，于是連忙轉移話題。
“大人，你說的那個妝娘是不是很厲害？是會易容術嗎？”鹿韭興致勃勃地問道。
沈清淩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不過，她才見過我一面，第二次見我，便看出了易容之後的我。”
沈清淩确信那日在後街上，他救了夏梁敏而江楚楚纏上來的時候，那一眼，是看出了他。
之後在縣學也是。
沈清淩自信鹿韭的易容術已經是出神入化，不然不會這麽多年行走于各處都沒有被人抓到把柄，但是江楚楚，一個十二三歲的黃毛丫頭，居然能夠這麽輕易看出來他的易容？
實在是有些蹊跷。
難道……她也是有心人專門培養的？
鹿韭纏着沈清淩問：“這位妝娘多大年紀？如果她的技藝讓大人也覺得厲害的話，是不是長得很漂亮？”鹿韭捂着嘴笑，雖然也不一定是長的很漂亮，但是肯定讓人看着很漂亮就是了。
沈清淩搖搖頭：“不漂亮。”這是真話，幹瘦幹瘦的一個小丫頭，看上去像是從來沒有吃飽過飯一樣，脊背瘦削到蝴蝶骨幾欲振翅而飛。
蝴蝶骨……
沈清淩想到白日裏江楚楚在他房間中換藥，對剛才懷疑她是有心人培養的想法産生了一絲不确定。
若是挑選出來對付他的人，不至于如此粗心大意吧。
鹿韭疑惑：“怎麽會不漂亮呢？我的師姐師妹都漂亮極了，還有兩個很漂亮的師弟，若那位妝娘是我同行，總歸是好看的。”
沈清淩盤算着時間：“明日你便知曉了。”
………………
第二日一早，鹿韭便換了衣裳上街，她平日裏也喜歡出門去觀察別人，看人走路的姿勢，面容表情的變化，這些都是易容術要學的精的練習。
到後街之後果然老遠就看到宋記胭脂鋪，不為別的，但是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便格外打眼。
“呀，胭脂鋪很熱鬧呢！”鹿韭過來打量了一眼，嘆道。
邊上有人看到一個穿着錦衣繡鞋的小姐，面容又生得和善，頭發上雖然沒有什麽貴重的飾品，可是發髻上一排小小的銀鈴铛，随着鹿韭說話輕輕擺動，發出清脆的丁當聲，倒是讓人覺得十分可愛，不免有些心生好感，給鹿韭解釋起來。
“這宋記胭脂鋪是最近上川府最火的胭脂鋪，去別家買胭脂都只讓在手上試試看，這一家能夠上臉化妝呢！”
鹿韭今日不施粉黛，但是尖尖的小臉本就十分水靈，捂着小嘴驚呼一聲：“可是我不會化妝呢，便是讓我試，我也試不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