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小賊（三）
流言四起，黃傑雄實在惱怒無比，加之上次沈大人看到了他要收拾夏梁敏跟江楚楚也沒有多說什麽，更“暗示”他只要不在縣學裏做這些便可以，其餘的随意，所以他才安排了計劃要在縣學外收拾他們。
原本其實也沒想弄死，但是江楚楚剛才那個眼神讓他有些膽寒，他也不知道這種恐懼是從哪裏來的，但是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今天你打不死我，總有一日我會打死你的！
黃傑雄只感覺一股熱氣沖上腦袋，他什麽也想不了了，就是必須要弄死江楚楚跟夏梁敏！
可是在仆人們看來，這分明只是一對不受主家人重視的客居主仆，哪裏用下那般的死手，沖上去打了一頓，看着那兩個孩子滿頭滿臉是血，躺在地上動不了就行了。
拉拉扯扯之間，忽然不遠處的巷子裏傳來了腳步聲，大家都是心中一凜，黃傑雄都不敢下手了。
仆人們連忙勸說：“少爺，少爺，你看這裏沒什麽人，一會兒天就黑了，如果沒人發現他們倆，死了就死了，不關我們的事。但是我們別補最後一刀就行了！”
黃傑雄狠狠“呸”了一聲，被仆人們七手八腳地拉着走了。
夕陽在逐漸朝着西邊落下去，霞光斜斜地照射過來了，只看得到小巷子的牆壁高處能有一縷晚霞。
巷子周圍越發寂靜，夏梁敏從江楚楚的懷裏掙紮出來，他被江楚楚保護得還好，只有些細微的小傷口，江楚楚卻是除了邁入懷中的腦袋，身上到處都是傷。
夏梁敏的輕微掙紮都讓江楚楚悶哼出聲。
夏梁敏吓壞了，他伸出手搖着江楚楚的胳膊：“楚楚！楚楚！”
可是江楚楚沒有力氣回答他，嘴裏咕嚕了兩句，連夏梁敏都聽不清。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夏梁敏抗又抗不動江楚楚，急的直掉眼淚。
正這當口，突然牆壁上最後一抹陽光也不見了，夏梁敏含着眼淚驚恐擡頭，看到牆壁上跳下來一個人。
是黃傑雄的人來殺人滅口了嗎？夏梁敏吓得說不出話來。
那人卻沒理會夏梁敏，而是用腳尖輕輕踢了一腳江楚楚，江楚楚的身子被他踢得動了一下，卻沒有更大的反應。
夏梁敏憤怒：“你做什麽！”
那人沒好氣地回他一句：“別吵！不想她出事就跟着我過來！”
夏梁敏的意識還在反應中，卻見那人已經彎腰背起來江楚楚，江楚楚的手幾乎是耷拉下來的，把夏梁敏吓到什麽都不敢說，只跟着那人往巷子更深處走去。
………………
江楚楚迷迷糊糊之間只聽到到夏梁敏抽泣的聲音，随後就是又一陣天旋地轉——跟被石頭砸出來的天旋地轉不一樣，這種是被人頭朝下扛起來的眩暈感。
江楚楚為了避免自己吐出來，連忙伸手按住了扛着她在颠的肩膀：“放我……下來。”
那人還真是很聽話，江楚楚這麽一說，那人就直接了當地把江楚楚往地上一放，江楚楚頓時又撞到硬硬的牆壁，背上劇痛襲來。
江楚楚：“……”讓你放也沒有讓你放的這麽粗暴啊！
坐在地上，江楚楚這才看清楚剛才扛着她的人是誰：“是你？”
那人靠在另外一邊的牆壁上，顯然是剛才扛着江楚楚走了那麽一截路也很費力氣。
暮光之中，一張黑黢黢的臉，一樣的骨瘦如柴，正是白天她抓住的那個小偷。
江楚楚現在連把手伸進袖子确認一下錢袋還在不在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是在救我嗎？”江楚楚問道。
那小賊一撇嘴：“誰想要救你啊！這是我的地盤，你要是死在這裏，明兒這邊就會讓人給端了！”
江楚楚輕輕笑道：“那我還真要多謝……”那小賊臉上故意做出不屑一顧的樣子，但是關切的餘光跟忍不住上揚的嘴角還是洩露了他的心思。
“……上川府的巡防衛了。”江楚楚大喘氣後講到。
小賊那一絲淺淺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瞪向江楚楚：“死鴨子嘴硬！”
江楚楚呵呵笑出聲來：“不知道誰才是死鴨子嘴硬，不過今日總算是多謝你了。”黃傑雄撂了那樣的狠話給他們，仆人們雖然怕出事，但是估計也攔不住多久。
就算以後會水落石出又怎樣？命都沒了，清白給誰看？
所以江楚楚才格外感謝這小賊的出現，無論是不是特意過來的。
江楚楚現在這個樣子，回江家肯定是不行的，比那日被黃傑雄砸傷脊背更嚴重，渾身的傷，來喜的那身短打已經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了，灰塵撲撲，腳印、石頭劃破的口子……
江楚楚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頭看了看小賊，終于感覺到哪裏不對了。
這小賊，分明是個小乞丐。
白日裏他身上穿的衣裳恐怕也不是他的，是不知道從哪裏偷來的，所以才讓她留心了一下。
那小賊見江楚楚目光看過來，心知自己一身打扮叫人看不起，立時瞪眼回去：“看什麽看！挖了你的狗眼！”
江楚楚扶着夏梁敏慢慢站起來：“你有沒有地方可以供我們處理一下傷口？”
那小賊瞪眼，跳起來道：“沒有！”
江楚楚慢吞吞地哦了一句，感受着身上每一處傳來的痛楚：“你不是說這裏是你的地盤嗎？原來你也不過是個小乞丐而已，什麽地盤不地盤的，可笑！”
那小賊瞪眼看着江楚楚，氣得發抖，手指都指到了江楚楚臉上：“屁！老子是這一塊的地頭蛇！多得是地盤！”
江楚楚低下頭：“噢？那就帶我們去呗。”她站起來已經摸到了袖子裏的荷包，沉甸甸的一袋，東西都還在。
那小賊看了江楚楚半天，不情不願地說了句：“跟着吧。”
說着三小兩下就跳開，夏梁敏扶着江楚楚在後邊吭哧吭哧地趕上去：“哎，你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小賊回頭道：“我叫劉川。”
說完又強調了一句：“我是這片的地頭蛇！老大！”
老大不老大的江楚楚不知道，不過順着劉川帶的路，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地方。
只是這處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