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看病（一）
江楚楚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微微拱了拱手：“我們少爺昨日見到啞巴可憐，給了銀子救治。”
既然是這樣……大木也不是冷漠無情的人，連忙帶着他們進了醫館的門。
門口還有學徒要攔下來，大木一瞪眼：“人家正經來看病的！”
這醫館足足占了三間門面，除了靠街的這一面，三面牆都是滿滿的藥櫃。
三個門面最左邊那一間沒有開門，門後的位置擺着三張桌子，各坐着一個老大夫——都是頭發胡子花白的。
這會兒還有兩人在看病，大木猶豫了一下，在其中一個大夫的桌前站住候着了。三人之中唯獨沒有接診病人的那個大夫目光看過來，本來有些生氣，但是看到是劉川他們，撇撇嘴，把臉轉了回去，沒說什麽。
這邊的大夫看完手頭的病人，另有夥計帶人過去抓藥，他便看過來，淡淡開口問道：“可準備好銀子了？”
劉川答道：“準備好了。”
大夫擡眼，看了一眼劉川：“銀子呢？”顯然是不相信劉川有銀子。
這種眼神極其鄙視人，但是劉川卻好像不以為意，轉頭就要跟江楚楚說話，邊上大木臉色十分尴尬，感覺站在他們中間左右都不是人：“那個，師傅，他們說銀子已經準備好了，您就先給啞巴看看吧……”
“有你什麽事兒？”大木的師傅冷冷道。
這次不等劉川開口，江楚楚就上前一步：“這是銀子，您看看吧。”
錢袋放在桌上，沉甸甸的響，江楚楚解開錢袋的口子，給大夫看。
大夫倒是小小意外了一下，因為陳家小姐給的那是個小小的梅花銀餅子，再擡頭看江楚楚，神色就複雜許多：“你真要用這錢為那孩子治腿？”
江楚楚點點頭，那大夫盯着她瞧了片刻，覺得她的認真不似作為，便收了那份心思，專心替啞巴看起來。
劉川跟歡兒還有那個孩子站在一邊，神色有些緊張。若不是突然冒出個江楚楚，大家都覺得啞巴會沒命的。
大夫在啞巴腿上按了幾下，啞巴原本睜着眼睛帶着幾分友善的面容瞬間蒼白起來——很疼，他還喊不出來。
歡兒的眼睛都紅了，劉川看了看歡兒，讓她鎮定些。
大夫一邊看，大木一邊問着啞巴疼不疼，啞巴滿臉是汗，依舊咬着牙點頭或搖頭。
大夫看了好一會兒，倒是十分認真，直起腰來，在一群人裏看了一圈，對江楚楚跟劉川道：“你們倆誰做主？”
劉川看了一眼江楚楚：“我們都聽，一起做主。”
江楚楚也點點頭，歡兒跟另外一個孩子雖然守在啞巴身邊，但是目光也是看向大夫的。
大夫沒說什麽，只大致介紹了一下啞巴的病情：“骨頭沒歪，夾板我重新綁了……之前原本已經好了些，想是人太瘦弱了身子有些吃不住而已，養着就行了……這藥再開五天的，五天之後再過來看看，能讓他喝點兒骨頭湯是最好的……”
這大夫看起來勢利，但是真要說起病因來，也算是認真負責。
江楚楚交了二兩銀子，大木帶着歡兒去抓藥了。
劉川謝了大夫，又對着江楚楚一抱拳：“多謝。”一張曬黑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笑容，尖尖的虎牙露出來，一口白牙。
江楚楚驚奇：“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啊。”
劉川臉上一紅，回嘴道：“我一個大男人，要什麽好看不好看的！”娘們兒唧唧的。
江楚楚伸手拍拍劉川的肩頭，劉川下意識閃身躲了過去，江楚楚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讪讪的：“昨天一整天都苦大仇深的樣子，今天總算是輕松了些吧。放心，藥你們吃着，我這裏再給你二兩銀子，買些好吃的，大夫說了，最好有些骨頭湯，給啞巴喝點兒，再給孩子們分點兒……”
知道啞巴沒事，發燒是正常的反應，劉川的心情輕松了大半，搖頭道：“不用，今天我們賺了不少錢，十天半個月都沒問題。”糙米和爛菜葉，不花什麽錢。
江楚楚又拍了劉川一巴掌，在他肩胛骨的方向，那裏的骨頭把她的手都硌了一下。
“你沒聽大夫說嗎？要喝骨頭湯，好好養着，還有那些孩子們，你以為都跟你一樣長到這麽大了身體能夠撐住？”江楚楚道。鬼屋裏那些孩子，不敢出門，不見天日，又吃不飽，看着就跟難民一樣，性格雖然活潑，但是卻沒有半分孩子的好動。
劉川想了想：“行！”
江楚楚嘿嘿一笑，劉川也笑起來。
“你別看徐大夫脾氣有些冷，其實他對我們挺好……”劉川開口說道。
江楚楚露出一個明了的表情：“我知道的。”別的大夫見到劉川他們，不說銀子不銀子的事兒，看到只想躲。這徐大夫雖然脾氣有些冷，但是看病的時候十分細致。
江楚楚看人還是很準的，就像她能夠看出來劉川人不壞，昨天的尖酸刻薄冷漠也不是他的本性。
果然劉川嘿嘿一笑：“這你又知道？”
江楚楚道：“我就知道。”
歡兒跟大木拿着包好的藥回來，見到劉川跟江楚楚在說笑，也跟着笑了起來：“川哥，阿楚，藥開好了！”
大木跟着囑咐：“這五包，一天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喝一次，喝完了再過來。”
劉川大方對大木一抱拳：“多謝了！”
大木笑笑說：“應該的。”
不過接下來大木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江楚楚，似乎想問什麽又不知道怎麽問的樣子，劉川那邊已經擡着孩子要走了，江楚楚也連忙跟上。
歡兒邁步，卻被大木情急之下拉着袖子拽了回來：“歡兒……”
歡兒回頭，有些疑惑：“怎麽了？大木哥。”
大木有些欲言又止：“這個阿楚……是什麽人啊？”一個小哥，看着卻有些娘們兒唧唧的，脂粉氣有些重，總覺得不像是好人。
現在又一下子拿出來這麽多銀子給啞巴看病，很不求回報的樣子，讓大木有些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