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岔子（一）
江楚楚盡可能地把粉質調勻，心想還是不如淘寶系統裏的東西啊，古代說來說去也就胭脂、眉黛、水粉、口脂這麽幾個彩妝，再加上面脂、澡豆、花露、精油這些護膚品，功能性還是太欠缺了些。
不過這夫人明顯來找茬的，江楚楚尤其謹慎起來，只肯用店裏的東西，半點兒淘寶裏的東西都沒拿出來。
尋雪在一邊打下手，學得認真。
江楚楚自己把胭脂調勻了，編了色號，伸手要什麽，尋雪就給她遞什麽，倒是配合的不錯。
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化好這夫人的妝容，江楚楚對頭發造型沒有經驗，便讓尋雪幫忙把夫人的頭發給收拾了一下。
因為夫人臉若銀盤，額頭光潔，所以把頭發都梳上去，在眉間點了一抹小小的菱形朱砂。
眼角兩邊皺紋多，除卻用水粉敷勻之外，還貼了兩片梅花狀的花钿。
用眉黛把眼線多化了幾分，顯得眼睛跟大，又可以略微遮蓋一點眼周的細紋。
鼻影也加重了，增加立體感。
口脂則是選了正紅色，十分奪目。
整體妝容要形容起來，就是大氣，正宮風範。
那夫人全程不屑，一直等江楚楚化完了，才讓丫鬟端着鏡子給她看。
江楚楚仔細盯着那夫人的表情，分明看到那婦人眼裏閃過一絲驚豔和滿意，但是接下來的舉動讓隔間裏的人都驚呆了。
那夫人一手奪過丫鬟手中的水銀鏡子，重重摔在地上，水銀玻璃鏡立時四分五裂。
那丫鬟也吓得連忙跪下來，膝蓋跟手撐上了碎玻璃都不敢說話。
江楚楚連忙伸手拉丫鬟起來，皺眉對那夫人說道：“夫人若是對妝容不滿意盡可以跟我說，我按照夫人的要求修改便是。”
這麽欺負人算什麽？
那夫人滿臉怒容，精心修飾過的手指，長長的指甲指着自己的臉上道：“你就是這麽給我化妝的？我看你分明是想我出醜！”
江楚楚拉不起來那丫鬟，丫鬟顯然是平日裏常被這夫人欺壓的，夫人不開口，她便不敢站起來：“這位夫人，妝容的事我來跟你慢慢說，先讓你家丫鬟下去處理一下傷口可好？”
那丫鬟雖不敢擡頭，但是江楚楚從她胳膊上傳來的微微顫抖能夠感受得出，丫鬟是感謝江楚楚的出聲的。
那夫人喝一句：“滾！”
丫鬟才敢起來，被尋雪扶着出去了，門口，含雁已經帶着宋掌櫃進來了。剛才水銀鏡子摔碎的那一刻，宋掌櫃便聽到了，簡直心都要碎了。
上好的水銀鏡子，不是銀子的事兒，有錢都買不到。
這還是上一次淮南府出海從南洋運回來的，一共才不到千把，若不是他搶的快，這哪裏還有他的份兒啊。
也因為這水銀鏡，所以他的胭脂鋪才能從上川府的其他胭脂鋪中脫穎而出。
可是今天這客人，不由分說就摔碎他一塊鏡子，再是和氣生財的宋掌櫃也有些受不了了。
“夫人，您可是有何不滿意？”宋掌櫃忍着脾氣道。
那夫人看到宋掌櫃的樣子，聲音更大了：“怎麽？這麽多人，是想要逼我嗎？以為我會怕你們嗎？”
江楚楚無語……
宋掌櫃連忙再加上三分笑，再問了一遍，那夫人才肯說話，指着眼角的花钿道：“她刻意在我臉上貼花钿是什麽意思？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眼角皺紋多嗎？還把大家的目光吸引過來？”
宋掌櫃看向江楚楚，江楚楚深吸一口氣道：“夫人，你聽我解釋，是這樣的，這花钿一來本身貼在眼角就可以遮掩一部分皺紋，另外……”
不料江楚楚才說了這一句，那夫人便暴跳如雷，指着江楚楚對宋掌櫃吼道：“你聽到了吧？一個奴婢而已，竟然敢這樣說我皺紋多！這便是你們店裏伺候客人的規矩？”
宋掌櫃好心解釋：“夫人，阿楚姑娘不是這個意思，身為妝娘，便是要把客人最為靓麗的一面展現出來，夫人生得如皎皎明月，只是明月也有彎，阿楚姑娘是為了遮蓋這點點小彎呢。”
那婦人冷笑一聲：“是嗎？”并沒有再講話。
經過一陣沉默，宋掌櫃示意江楚楚繼續說，江楚楚再度吸氣，開口道：“花钿選用了金色的，便是因為金色反光，在陽光下、燈光下，會讓人看不清花钿掩蓋下的肌膚，所以便更更加不會發現，那啥……”
江楚楚下意識停頓了，沒有說出皺紋兩個字。
那婦人冷哼一聲，江楚楚也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萬一那夫人非要說她是刻意的，那又是沒完沒了。
花钿的事情算是解釋過去了，那婦人伸手在自己臉上搓了搓，搓出來不少淡淡的黑色，怒道：“我從來還不知道眉黛能夠往人臉上塗的，是嫌我不夠黑嗎？知不知道臉上不能夠上黑氣！”
這個宋掌櫃都知道，他連忙解釋道：“夫人，是這樣的，這個眉黛膏呢，不僅僅是用來畫眉毛的，還能夠用來加深人的臉型……”宋掌櫃說了一通。
那夫人只抓着一點不放：“這滿臉黑氣是什麽意思？”
江楚楚道：“夫人，這不是黑氣，您可以對着鏡子看看，這樣能夠讓臉看起來更小，而且還能夠讓鼻子看起來更加高挺。”
“呸！聽你的話還有鬼了，你知道什麽？臉上有黑氣是會影響運勢的！印堂發黑你知不知道啊？”那夫人把江楚楚罵了一通，又轉向宋掌櫃。
“你們店裏的妝娘都是這般水平嗎？真是來錯地方了！”
宋掌櫃跟江楚楚百般解釋，眉黛陰影只會打在臉型四周，是不會打到印堂上去的，若說印堂發黑，其實因為臉型四周輪廓加深，反而會顯得印堂光亮，還顯得氣運好呢。
可惜的是無論宋掌櫃怎麽說，那夫人就是不肯松口，至于江楚楚，只要江楚楚一說話，那夫人便是狗血淋頭的罵，揪着江楚楚的年齡不放松。
江楚楚無奈，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還好昨天柳姨娘跟江楚眉來的時候這人不在，不然柳姨娘跟江楚眉估計就不敢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