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岔子(二)
這夫人找茬找上瘾了,非逼着宋掌櫃把東西都給退了,宋掌櫃無奈,只能讓女賓下去幫她退貨。好在東西還沒出店,大部分還沒用過,又擺回了櫃臺裏。
送走那夫人,宋掌櫃看江楚楚還好,問她:“現在可能上妝?”
江楚楚點點頭。
正說着呢,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的吵鬧,女客們的尖叫聲中還夾雜着男人們粗粝的聲音:“宋掌櫃在哪裏?”
宋掌櫃的臉色突變,這聲音是衙門巡捕房的。
巡捕房便是無事都要讓他們這些小商家抖三抖,今天這般氣勢洶洶地上門來,是做什麽?
宋掌櫃剛出到樓梯口,巡捕房的捕快便上來了,一把把宋掌櫃鎖住。
宋掌櫃哎喲哎喲叫個不停——雙手被猛然反剪到背後,簡直是太疼了。
江楚楚也追了出去,看到人高馬大的捕快們,不知道說什麽好,硬着頭皮問:“各位捕快大哥,請問宋掌櫃是犯了什麽事?”
捕快看她是個小姑娘,不願意跟她說話,繞開她就要往裏面去,捕快身邊有個穿平民棉布長褂的男人在江楚楚身上上下掃了兩眼,又夠着腦袋往二樓裏面看去,似乎在找什麽人。
他的目光在看到站在一旁的尋雪跟含雁時,來回看了兩次。
含雁是婦人裝扮,肯定是不能夠稱之為姑娘的。
所以長褂男人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尋雪身上,尋雪面色不虞,她本來性子就有些清高,雖然出來找活計幹了,可是一開始就被宋掌櫃給了特權放在二樓,并沒有見過太多外男。
這一會兒被長褂男人看着,頓時臉色就不好了。
宋掌櫃在一邊哀嚎,捕快們帶着人上來,把三個隔間裏的妝娘跟女賓都叫了出來,連江楚楚,一共七人。
看來只有江楚楚這裏是三個人的,另外兩間都是一個妝娘一個女賓。
宋掌櫃疼了幾下,也感覺出來不對勁,忍着疼對捕快讨好地笑道:“捕快大爺,不知道小的店裏有何事需要捕快大人親自上門啊。”
江楚楚看着宋掌櫃,心裏有點兒難受,又有點兒佩服,宋掌櫃的雙手現在被十分殘暴地反剪在背後,不用試,光是看就知道會有多難受。
可是宋掌櫃還依然要陪着笑說話。
那捕快快速看了一眼長褂男人,見長褂男人帶着一絲絲笑,一絲絲詭異已經盯着那幾個女人中的一個看,便知曉事情差不多了。
這才怒斥道:“你們店裏的脂粉把人的臉都塗爛了!不抓你抓誰!”
宋掌櫃大驚,脫口而出:“不可能!”
捕快道:“本捕快都親自來了,難道還有假?還是宋掌櫃準備說我們是誣告?”
宋掌櫃滿頭大汗,這下是真顧不上胳膊上的疼意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捕快大爺,我想問問是誰爛臉了,可以确定是我們家的脂粉造成的嗎?”
捕快說道:“就是你們家的!本來好好的,一直用天香閣的脂粉,前幾日在你們這裏買了幾盒,回去塗了幾天,臉上立刻就爛了,現在大夫還在那裏看着呢!”
宋掌櫃連忙問是誰家的女客,捕快快速說了一個名字,宋掌櫃臉色灰敗:“不、不可能吧……”但是語氣卻多有疑慮。
江楚楚低着頭,餘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宋掌櫃跟那捕快,一直留心聽着他們的對話。
二樓的樓梯上擠着不少人,都是趁亂從樓下上來看熱鬧的,聽到這句話,頓時就沸騰了。
“不會吧?宋記的脂粉真的會爛臉?”
“我用了幾天好端端的啊。”
“不過說起來,我臉上感覺有點兒癢呢。”
“我沒有啊?”
“不管了,我是不敢買了,本來還沖着這裏的妝娘來的,想看看阿楚姑娘的妝容,沒想到這裏的脂粉有問題。”
“還沒确定是不是有問題呢!”
“捕快都來抓人了,難道還沒有問題啊?”
那些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人腦殼疼。
但是很快新的話題又在大家口中被讨論的更加熱鬧了。
“哎,那幾位誰是阿楚姑娘啊?”
“那個肯定不是,叫含雁,我上次來買東西問過她的名字,她的手法也不錯。”
“對對,我還認識一個,那個是女賓,不是妝娘。”
“只有三位妝娘吧?還有個小姑娘?”
“到底哪位是阿楚姑娘啊?”
随着人群的讨論,捕快也問出來了:“哪位是阿楚姑娘?”
江楚楚擡頭,目光有些茫然,好在身邊的妝娘們因為害怕,雖然身子略微有震動,但是并不敢擡起頭來,也不敢說話。
江楚楚雖然有動作,卻被捕快忽視了——一個下丫頭,穿的也樸素,頂多是打雜的吧。
那長褂男人猛然間聽到捕快問,連忙湊到捕快耳朵邊上說了幾句話,捕快神色變了變,倒是沒有繼續問下去。
這長褂男人……是什麽人?
江楚楚看過去,長褂男人直直地盯着尋雪,毫不掩飾目光中的熱切。
捕快們下令了,把賓客們轟了下去,宋掌櫃也被帶到了樓下,江楚楚有心想要跟下去,但是宋掌櫃卻神色怪異地搖了搖頭,示意江楚楚從後門走。
江楚楚愣了愣,停住了腳步,沒有繼續下去。
長褂男人沒有走,打量着樓上的幾個女人,江楚楚被他選擇性地忽視了,他一一問過去,問到尋雪的姓名時,微微有些意外。
但是随即好像是給了自己一個說法,并沒有當場“戳穿”。
江楚楚想了想,好像這裏的人并沒有認出她是誰,壯着膽子跟了下去。
捕快們似乎沒有把宋掌櫃壓回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在一樓開始了訓斥:“你們鋪子裏賣的脂粉有問題,會爛人臉,你可認罪?”
宋掌櫃咬咬牙,态度是乞求的,但是意思卻是明确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家鋪子裏的脂粉都是從京城運送過來的,是專門的人去進的貨,一直都穩定,不會有問題的。”
捕快們怒喝:“還不認罪?”
也不知道是誰去報的信,門口突然湧過來幾個人,扶着一個女人過來,那女人帶着帷帽,帷帽下是白紗,但是透過白紗,還是能夠看到臉上密密麻麻紅腫的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