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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岔子(三)

宋掌櫃定睛看了一眼,那女人掀開了帷帽,怒道:“姓宋的,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宋掌櫃大驚失色,身體下意識想要跟往常一樣鞠躬,卻因為手被反剪着沒能夠成功。

“衛夫人?怎麽是您啊?您這臉,是怎麽弄的?”宋掌櫃着急道。

這衛夫人可也不是他能夠得罪的,衛夫人便是想要收拾宋記,也不必拿自己的臉做筏子——衛夫人臉上紅腫的疙瘩可不是作假,十分真實。

衛夫人怒道:“你還敢問我?要不是在你們這裏買的脂粉有問題,我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

江楚楚也吓了一跳,這臉上滿是閉口,紅腫一片,上面還有米粒大小的小白點。

有幾處似乎是被人擠過,白頭被擠出,紅腫也消退了一些,結了痂,可是已經可以看出是要留疤的。

江楚楚心裏有些沉。

衛夫人怒斥着宋掌櫃,路人們、客人們都在看熱鬧,讨論聲也越來越重。

衛夫人說着說着眼眶裏面也帶着憤怒的淚水:“你敢賣這樣的東西,我便叫你宋記開不了鋪子!”

宋掌櫃吓得雙腿一軟,可惜跪不下去。

江楚楚在櫃臺後停頓了許久,終于邁步出去了,走到宋掌櫃身邊,湊近跟他說了幾句話。

此刻已經六神無主的宋掌櫃聽到江楚楚的話,猛然擡頭,顧不得回應江楚楚,直接就開口了:“衛夫人,衛夫人,我發誓我們家的脂粉沒有問題,但是對衛夫人的狀況十分抱歉,這樣,衛夫人能不能把有問題的脂粉給我們看看,看看是不是我們家的,我們再找找原因……”

宋掌櫃大聲嘶喊着:“至少先找到為什麽會爛臉,想辦法把衛夫人治好!!!”

或許是這一句才終于刺激了衛夫人的神經,衛夫人忍着怒氣讓身邊的丫鬟遞上來一盒東西。

瓶子是宋記的瓶子,沒錯。

在衛夫人的示意下,捕快們松開宋掌櫃的手,宋掌櫃連忙撲過去把瓶子打開,巴掌大小的矮圓瓶。

裏面的膏體鮮亮飽滿,其實并沒有用上幾次。

江楚楚快速進去櫃臺,找女賓拿了一罐一模一樣的出來,乍眼一看,兩罐東西一模一樣。

宋掌櫃也傻眼了。

江楚楚拿起來兩罐,皺着眉,仔細比對着。

可是一般無二的鮮紅色膏體,只不過一個是用過幾次了,一個還是完整的,其餘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麽差別。

就算是裏面真加了東西,肉眼也難看出來吧。

江楚楚不甘心,跟宋掌櫃說:“掌櫃的,我們找醫館或者藥鋪的人過來看看如何?”其實飯店的也應該找找,但是江楚楚暫時沒說,怕說出來衛夫人以為她是故意胡鬧。

宋掌櫃這會兒也鎮定了下來,跟衛夫人商量着。

衛夫人氣歸氣,狐疑地盯着宋掌櫃,最想的還是趕緊治好臉。

有人去叫了醫館的人來,來的竟然是回春堂的藺大夫,身後的學徒背着藥箱。

藺大夫過來問:“是誰生病了?”

宋掌櫃連忙引着藺大夫坐下來,他們進來了,捕快們、衛夫人也跟着進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在鋪子門口紮着,趕也趕不走。

捕快趕了兩下,幹脆也放棄了。

宋掌櫃說明事項,藺大夫皺眉:“這個老夫可不一定能夠看出來。”

宋掌櫃連連乞求:“藺大夫您是回春堂的老大夫了,別的不說,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米都多,您就幫忙看看。”

能看出來自然是好,看不出來也要再找人看的。

藺大夫聞言,便拿起手中的罐子看了看,又用鋪子裏提供的幹淨小木片挑出來一點兒,用手攆了,仔細聞了聞。

眉頭輕輕皺起來。

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宋掌櫃眼睛一亮,盯着藺大夫的動作不敢放松。

然而,藺大夫看過片刻,眉頭卻漸漸放松下來,開口道:“這兩罐脂粉大致沒什麽問題,一模一樣。”

宋掌櫃當即呆滞在一旁,有些茫然地問:“您的意思是,這兩罐脂粉沒問題?”

藺大夫說道:“其實我也不能完全看出,從味道跟膏體顏色上來看,應當都是用了豆蔻、丁香、茉莉……薄荷等物的汁液跟米粉混合,應當是一樣的。”

宋掌櫃急切問道:“會不會是後面加了什麽東西進去?”

藺大夫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是更細致的,那我就看不出來了,不過麽,這膏體并沒有反複熬制的跡象,如果是後加進去的,總該有些不同。”

宋掌櫃張了張嘴,還想繼續問。

不知何時從二樓下來的長褂男人走過來,提高聲音道:“宋掌櫃,你是耳朵不好使了嗎?藺大夫說的明明是兩罐脂粉是一模一樣的,衛夫人在你這裏買了脂粉,回去就出問題了,難道不是你們這裏的脂粉有問題嗎?”

宋掌櫃一直不想與人交惡,但是現在聽到長褂男人這般打臉,也怒了:“你是誰?為何要刻意抹黑我們宋記?”

長褂男人一拂袖:“你別管我是誰,我就是看不慣你們家賣有問題、爛臉的脂粉。”

“是你報的官?”宋掌櫃的臉色十難看。

“是我報的官,怎麽?到現在你還想要狡辯?”衛夫人走過來,剛才的話她都已經聽到了。

宋掌櫃苦着臉道:“衛夫人,冤枉啊,我們鋪子裏的脂粉是真的沒問題的!”

這檔口,江楚楚忍不住拿起衛夫人用過的脂粉,伸出來在手上抹了點兒,藺大夫看到了,并沒有動,反倒是身後的小學徒吓了一跳。

抹在手上,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微微有一些涼意。

這個是宋掌櫃特別購置的脂粉,裏面應當是加了薄荷汁,天氣熱了,用上薄荷汁能夠讓人感覺涼爽一些。

的确是宋記的出品沒錯。

江楚楚忍不住問道:“不知道衛夫人是不是對薄荷過敏呢?”

衛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江楚楚,不願意同她一個小姑娘說話,江楚楚尴尬了一下,看向宋掌櫃,宋掌櫃連忙又問了一遍。

衛夫人才說道:“沒有,我從來不對薄荷過敏。”

這也是,宋記的女賓都是經過訓練的,什麽脂粉裏面有什麽東西,在賣的時候都會跟客人們說清楚。

衛夫人既然是當家夫人,身邊照料的人自然會防範過敏的症狀。

江楚楚又跟宋掌櫃說了一句話,宋掌櫃連忙問:“不知道衛夫人近日是否有用其他的東西在臉上,可否一起拿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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