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楚眉訂親（七）
某種程度來說，她跟江楚楚其實是一樣心思的，同樣都是從爛泥裏爬出來，要脫離這裏的。
“到了林家，我便脫掉這身衣裳，不從江家帶任何東西出來！”江楚眉眉目舒展，勝券在握。
江楚楚看着忽然覺得有點兒不舍，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還沒滿十五呢。”
柳姨娘忽的在旁邊接話了：“沒滿十五怎麽了？當年我十來歲進青樓，十五的時候都有楚眉了。”
江楚楚尴尬，江楚眉倒是輕松：“如果是在江家，或者是在魏家，滿不滿十五有什麽不同嗎？”不都是命被別人攥在手裏，自己動彈不得？
江楚楚想了想，也是。
不是都說嗎，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抛。
她吃不飽穿不暖都不怕，冒着被打的風險都要出府，不就是因為自由兩個字嗎？
江楚楚低頭想了想，如果是她，十四歲的親事，跟不自由，還那是親事更加讓人有希望。
大家都在忙活，即便是趙夫人不願意出頭，但是府裏第一樁親事，無論如何都要做出來給別人看看的。
好在江家在上川府親戚不多，江老爺有些酒肉朋友、同窗什麽的，也都知曉他家中的情況。
雖然不齒，可是窮到這份上，為了維持面上的光亮，賣個庶女什麽的，大家也能接受。
不管是不是看熱鬧，都還是來人了。
唯獨京城不怎麽樣。
江老夫人才回了京城，據說是在路上熱到了，一進京就病倒了，是江大老爺派人接的江老夫人，所以這事兒也怪不上江老爺。
江大老爺甚至都主動寫信來了——若是江老夫人撐不住，家裏都是要守孝三年的，所以家裏到年紀的孩子，親事能定的都定了。
江墨源的親事還沒定，他是男的，家裏都等他考上舉人之後再說親。到時候親事肯定能夠更上一層樓。
那就只剩下江楚眉了。
所以給京裏遞帖子去的時候，京裏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也沒有說太多。
匆匆忙忙，老實說，江楚眉從認識林卓晖到決定嫁給林卓晖，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個月。
江楚楚心想這可夠閃婚的。
江楚楚悄悄找了江楚眉，江楚眉在扶柳院裏優哉游哉地逢着衣裳，趙夫人送了些布來，質量不行，數量也不多，但是反正這些東西江楚眉也沒打算要，就在這裏縫縫補補當做是放松了。
江楚楚看了看覺得可惜：“白費你的手工了。”
江楚眉抿嘴一笑：“沒事。”
自從訂親了，江楚眉整個人都好像柔和了許多，不再冷嘲熱諷，也不再話語帶刺，江楚楚都好久沒有看到江楚眉對她那種極度鄙視的眼神了。
竟然有些懷念？
江楚楚擺擺頭，讓自己找回思緒：“那個……你知道的吧，天胤朝在婚事律法上很嚴，又很不嚴。”
不知道該怎麽說，結婚前夕跟人說這個話題，總覺得有些尴尬。
江楚眉放下手中的東西：“你想說什麽？”
江楚楚眼睛轉了轉，不太敢看江楚眉：“就是女的吧，最晚二十之前肯定要嫁出去，不嫁就得坐牢，家裏還得罰款，嫁了你就得生孩子了。”
生孩子。
十四歲的女孩子，江楚楚都不敢想。
江楚眉倒是認真了：“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林大哥跟我說了……”
“跟你說了？說什麽了？”江楚楚茫然。
她都沒搞懂自己想說啥。
江楚眉低頭瞥了江楚楚一眼，突然覺得有點發愁，自己這個妹妹吧，說厲害也厲害，說傻氣也傻氣。
混不吝的。
“他是大夫，知道不能有些事不能過早……我們不會要孩子的，到十七歲才會……要孩子。”江楚眉說着，覺得臉上發燙。
江楚楚松一口氣，又問：“那他娘怎麽想的？”
後世大齡剩女被催結婚，結了婚可就是被催娃了，催的最急的還不是老公，一定是婆婆。
“林大娘人挺好，挺和善。林大哥跟我說就是林大娘叫他不要着急要孩子的。”江楚眉覺得話都說開了，反正最近也不把江楚楚當孩子看了，所以什麽都說。
江楚楚點了點頭，又開了個話題，話到嘴邊兒，轉了個彎：“要是林大娘跟林大哥對你不好，你一定要跟我說。”
江楚眉氣笑了：“我還沒過門你就想到這茬了？”
江楚楚嚴肅點頭：“我說認真的，要是別人對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
江楚眉看着江楚楚，表情也嚴肅下來。
江楚楚道：“天胤朝的律法，對不嫁人的，罰的重，但是對于和離，也是很寬松的。”
柳姨娘本來還蒙查查的，聽到這句猛然回頭：“江楚楚你說什麽呢！”
江楚楚不想說這些，但是感覺不說不放心：“你要是真被欺負了，不用管別人怎麽看，不用管外人怎麽想，想和離就和離，要是他們真對你不好，咱們傾家蕩産告到府衙、京城也要讨個公道。”
別怕。
我們是你的後盾。
無論別人怎麽說，只要你不想做的，沒人能勉強你。
江楚眉的眼眶慢慢紅了。
柳姨娘也停下了作勢要打江楚楚的手。
柳姨娘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似哀怨，又似期待地看着江楚楚：“當年若是有人這樣對我……”
江楚楚伸手攬住江楚眉跟柳姨娘：“放心吧，以前沒有，現在不是有了嗎？以後咱們一家人，會更好的。”
楚眉的親事在即，江老爺回家之後也不好再出去。
沒得出門訪友，便沒辦法從趙夫人那裏支銀子，江老爺越發覺得趙夫人面容可曾，行事蠢鄙。
沒了往日對當家主母的尊重，又沒有江老夫人坐鎮，江老爺都不願意到後院來。
六月初一的家宴，趙夫人用心準備了，畢竟是江楚眉在家吃的最後一次家宴，再加上手頭有銀子，另外七十兩又很快會到手，趙夫人的心情舒暢無比。
江老爺卻不同了，來順硬着頭皮請了三次，江老爺才肯挪步去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