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家宴(二)
江老爺一對比就想起來江楚眉跟江楚月了。
至于江楚楚,從頭到尾都在埋頭吃飯,根本不在他的比較範圍內。
趙夫人心疼了,拉過江墨榮:“老爺這是做什麽,咱們榮兒才多大,還沒上過學呢,這些縣學裏的功課他怎麽能知道!”
江老爺恨鐵不成鋼:“就你整日裏護着寵着,非要把孩子寵廢了就好了!”
趙夫人眼圈兒一紅:“老爺這是在哪裏受了氣,沖着我發可以,當着孩子的面做什麽!”
江老爺一聽,也覺得自己做的好像過了些,其實他只是因為最近今天沒有出去了,心情煩悶而已。
江墨榮一頭紮進趙夫人懷中,露出個屁股,半點兒不敢看江老爺。
夏梁敏安安靜靜坐在一邊,江墨源反而過來安慰他:“放心,父親不過是喝多了而已。”
夏梁敏點頭表示知道,并不多話。
楚楚說得對,喝酒這件事,小飲怡情,大飲傷身,但是這都是自己的選擇,無可指摘,有些人就喜歡喝酒,豪邁,也解愁。
但是唯獨有一件事不能做,就是借酒裝瘋。以為一句喝醉了就可以不負責任,可笑。
楚楚跟他說了,喜歡不嗜煙酒的男人。可以适量,不可以成癖。
江老爺這樣的,是他最看不起的。
江老爺越看越覺得不舒服:“明天就把榮兒送去縣學!旬考不過關看我怎麽揍他!”
江墨榮瑟瑟發抖,哇一聲哭出來,又不敢大聲,只能夠把頭埋在趙夫人懷裏小聲嗚咽。
夏梁敏又想,楚楚就從來不哭。
楚楚說了,男子漢流血流汗不流淚。
如果遇到真的解決不了的,咬牙上,受傷了自己躲起來哭都行,不能夠當着別人的面哭。
夏梁敏越想越覺得臉紅——剛來的時候,他也是動不動就哭呢,所以楚楚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哭包啊。
趙夫人跟江老爺這邊争執江墨榮去縣學的事情,不知道江老爺今天是抽了什麽瘋,非要江墨榮去上學。
江墨榮的一哭二鬧三上吊,趙夫人的苦口婆心兩行淚,都沒能說動江老爺。
趙夫人淚眼汪汪地把目光轉向江墨源:“源兒,你快跟你爹爹說說了,你弟弟還這麽小,怎麽能去縣學,縣學裏壞孩子那麽多,要是被帶壞了怎麽辦?”
江墨源覺得很為難,其實他也覺得江墨榮的性子太驕縱了,若是能去縣學別一別,也是好的。
可是趙夫人這般哭求,他只能違心開口:“父親,要不還是讓榮兒在家裏學一陣子,至少學完三字經再去?”
便是縣學的啓蒙班有教,但是大多數孩子也都會了,江墨榮今天還背不到百來個字,過去之後肯定跟不上。
江老爺怒道:“你母親內宅婦人沒腦子,你也沒腦子嗎?”
放在家裏,江墨榮都在家裏啓蒙三年了,八歲了還念不下來三字經。
夏梁敏去縣學兩個月不到,就能夠拿到兩次旬考甲等。
人家都跟他誇說江家的學識家風出衆,可是他真不敢說這個遠親不是他教的,而他親自教導的江墨榮卻是個廢物。
江老爺冷冷道:“不想去?也行,以後榮兒也不必用那麽多書童、先生了,便跟着你母親整日裏在內宅厮混吧。”
轉向夏梁敏:“敏兒讀書不錯,身邊也少人伺候,丫鬟、奶娘、先生、書童,都給敏兒撥過去。”
趙夫人尖叫:“老爺!”
江老爺氣勢洶洶:“還想如何?”
趙夫人哭着不敢說話,江墨榮也被吓呆了,哭着說:“我學,我學……”
江老爺一瞪眼:“學?完了!現在就給你兩條路,去縣學,跟做廢物!”
江墨榮心中覺得做廢物沒什麽不好,他經常頑劣氣走了先生,新的先生沒來不用上課的時候,他就天天跟在趙夫人這裏,滿院子的丫鬟奶娘陪他玩。
可是看着江老爺怒氣沖沖的眼睛,求生欲讓江墨榮嗚咽着說:“我去縣學……”
趙夫人也只能含着淚答應了。
目光之中除了怨江老爺的嚴苛,也一并對夏梁敏恨上了——以往老爺也會考校榮兒,但是從來不會發這麽大的火,今天都是因為這個夏梁敏在旁邊有對比,所以老爺才會逼着榮兒去縣學。
說來說去,都是這個夏梁敏不對!
趙夫人的目光讓夏梁敏微微有些不适,他擡頭,拉拉江墨源的衣角:“大哥哥,明日博習班要上新課了,我想請大哥哥借本書。”
江墨源憐愛地點頭:“好,走吧,正好去我書房那邊挑。”
留下江老爺,江老爺也不願意多待,幹脆帶人去扶柳院了。
趙夫人一口銀牙咬得粉碎。
回頭看到江墨榮還在哭,心都碎了,一把抱住江墨榮:“我可憐的榮兒啊!”
江楚玉一直在旁邊看着這一切,她會适時作出擔憂、害怕、委屈的神情,可實則內心毫無波瀾。
她也對趙夫人如此溺愛江墨榮十分不認可。
她對兩個兄弟當然好,因為兄弟越多,她以後的助力就越多,可是一個廢物、蠻橫、嬌奢的兄弟,就不是助力,而是麻煩了。
江墨榮不成器的話,她會在其中想辦法。
今天的家宴讓她也大吃了一驚,她放江楚楚出去,是希望吸引江老夫人的目光,不要妄想着把她跟夏梁敏配成對。
可是讓她無法想象的是,據說江楚楚出去之後得了貴人的幫助,竟然一朝升天。
她的眼睛可比趙夫人的毒辣,江楚楚江楚眉如今的狀态,可不是三兩個錢能養出來的。
尤其是江楚眉,無論是面容的白淨無瑕,還是氣質的超然出塵,都跟原來的那兩個跟在她身後互相敵對的庶女姐姐完全不一樣了。
江墨榮還在跟趙夫人撒嬌,江楚玉笑笑:“榮兒乖,快回去睡覺,明早起來爹爹心情好了,咱們再跟爹爹求情。”
江墨榮滿臉鼻涕眼淚,小臉蛋通紅:“姐姐,你保證嗎?”
“我保證,榮兒乖。”江楚玉壓下心中的不耐煩,哄着江墨榮走了。
趙夫人還哭哭啼啼沒有個冷靜的樣子,江楚玉又恨自己沒有狠狠心求江老夫人把她帶到京城去。
早知道就不要那勞什子的面子了,在江老夫人面前丢個面子算什麽。
要是去了京城,哪裏還用面對這一攤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