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顆火星出現在黑暗中。

楚慕冉擡手抓去，火星飄走，他無意識地向前追去，越走越快，最後跑起來，遠方出現一道微光，那火星飄過去瞬間被微光吞噬，霎時間眼前光芒大盛，連楚慕冉的視線一并淹沒。

全身斷裂一樣的疼痛消失，徹骨寒意消散，耳邊再無火燒梁木的噼啪爆裂聲，取而代之的是潺潺水聲與聲聲鳥鳴。

楚慕冉猛然睜開眼，發覺自己竟然飄在空中!

怎麽回事？他臨死之時已經筋脈盡斷，修為散盡，死了就是灰飛煙滅，怎能還有元神存世？

難道……明湛沉默的樣子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曾百般刁難明湛，明湛怎會幫他？

不對，當下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搞清楚他死之後是過了一兩年，還是過了幾百年。

他蹙眉環望，發現這裏竟是天門山後山。從前他最喜在這裏修行，自從他不告而別已有十幾年沒來過這裏。

楚慕冉剛要縱着自己輕飄飄的身軀遠走，忽然發現下方的巨石上似乎坐着一個人，他飄飛下去定睛一看——一個身着紅衣的少年盤腿坐在一方巨石上盤腿打坐。

這少年發如黑鍛，膚白勝雪，唇紅似血……楚慕冉愈加驚愕，這分明、分明是少年時期的自己!

“楚師兄!”正在這時，一名天門山弟子從遠處奔來，歡天喜地地招手呼喊着。

楚慕冉更加震驚，他記得這個弟子早在一次試煉中喪命，怎的又出現在這裏？難道是他在做夢？

巨石上打坐的紅衣少年被這聲呼喊打斷修行，眉頭一皺，長睫掀起，嫌棄道:“後山乃清修之地，你在此大聲喧嘩，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了嗎？”

小弟子的一臉喜色被他刻薄言語擊退了一半，越靠近越膽怯，慌忙解釋:“楚師兄，是……是山主回來了!”

“當真？”紅衣少年聞言一愣，馬上向前傾身問道。

“我親眼見了的!”那弟子見師兄臉上再無不耐神色，頓時又起了邀寵之心:“山主現在就在山門外的石階上，還……”

話音未落，巨石上的人已經一把抓過佩劍從巨石上落下，往山門處去了。

看到這裏楚慕冉哪裏還能想不起來，這分明是明湛第一天上山時的種種。

難道……他回到了過去？!

少年時期的自己已經跑遠，他心念微動瞬間追上。

距山門百步之遙時，紅衣少年一眼看到一身白袍仙風道骨的山主正站在山門前下望。他難掩欣喜，快速跑到離山主幾步之遙處停下，難得有了少年面對長輩時的天真純粹，一展笑顏，持劍見禮:“山主!”

楚慕冉漂浮在半空，呆呆地看着山主将手附在少年時期的自己頭上輕輕拍了拍，心中無限的懷念與悵惘:當年，當年……他恍然驚覺什麽，緩緩看向山門外的石階之下——

少年時期的明湛一身黑衣，站在石階之下，被這聲“山主”引得擡頭。他神色淡淡，面容已經有了日後英俊的輪廓，此刻正擡眼向上望去，視線落在那道紅色身影上，再也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