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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明湛被壓在下面,手臂微擡,他焦急萬分:動手啊!打他啊!就算失手被打死,他都絕不會怨恨明湛分毫!

他雖然熱切盼望明湛出手傷人,心中也知道不可能,因為當年大醉之後只有頭痛數日,身上沒有一處傷痕,不消說明湛必然沒有傷他。

像他這樣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強,小肚雞腸的人,明湛竟然只覺得他脾氣不好,還悉心照顧他,分明、分明是敬重他的……可他都對明湛做了什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楚慕冉只想一飄飄出幾萬裏,又恨不得頭撞南牆,形勢所致,他一樣也做不成。只得飄到天門山的護山結界,看着缭繞雲霧冷靜一下。稍歇之後,不免還要返回去:他連邪修的折磨都能熬得過,這點……這點寡義廉恥的場面,也、也奈何不了他!

等他再度穿牆而過進入屋子,立刻又想逃跑——怎麽還在……

正當他考慮要不要再去護山結界一趟時,明湛終于回過神來将身上的人撐起,楚慕冉不得已只能用雙手按着明湛的肩膀,眼神迷茫。

明湛的臉被楚慕冉垂下來的頭發遮住,看不清楚神色,但他的呼吸很重,抓着楚慕冉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楚慕冉眉頭一皺,他立刻松了力道。

“不公平。”明湛道。

什麽不公平?

明湛又重複了一遍:“對師兄不公平。”聲音中藏着克制。

看來明湛恨極了他,偏偏他現在醉得神志不清,不好乘人之危對他動手,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是明湛過于君子了。若是有朝一日他遭此折辱,一定要當場将人手刃才能解恨,管他公不公平。

他有些後悔跟在明湛身邊,如今他知道自己做下這等事,就算明湛放過他,他也沒有顏面再……

打住,別想了。再想又要去護山結界了。如果他有幸元神不滅得以重生,一定登門負荊請罪。

明湛起身将人輕輕放倒在床上,繼續最初的要做的事,幫楚慕冉脫下紅色外袍,解開發帶,将一切都整理好後,幫他蓋上了被子。

院外落下一柄飛劍,很快傳來腳步聲,彩雲師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楚師弟,你好些了嗎?”

明湛前去開門,彩雲師姐見了他驚訝道:“明師弟?你怎麽還在這兒?”

“楚師兄醉了。”

彩雲師姐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自責道:“能不醉嗎,我以為他喝了一壺,後來才知道他喝了六壺。”她以為楚慕冉不會飲酒應當不會多喝便沒有着意看顧,在他的席桌上看到一個酒壺,便以為他只喝了一壺,後來才想起當日酒鼎裏的酒源源不斷地填到各個席桌的酒壺裏,這時才知道大事不妙。

彩雲師姐拿出一個長頸玉瓶交給明湛:“這是我調配的解酒用的玉露,我功夫還不到家,成效尚可,聊勝于無,等楚師弟醒了你喂他喝下去。”

明湛接過玉瓶,道:“多謝師姐。”

“你謝什麽?”彩雲師姐笑道:“我反倒要謝你呢。我忙于調解酒玉露,多虧有你在這裏照料楚師弟。楚師弟是傲氣了點,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若是他哪句話……”

明湛道:“我知道。”

彩雲師姐微訝,随即道:“你平時看起來冷淡得很,對楚師弟的事倒是上心,你在這裏我放心多了。哎,山門中貪杯的人太多,我得接着去送解酒玉露了。”

彩雲師姐來去匆匆,沒有做多停留,很快禦劍離開。送走了彩雲師姐,明湛拿着長頸玉瓶在原地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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