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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想你的夜》錄制(下)

“對尖。”

“對三。”

“雙皮蛋。”

“沒有,”沈夏年神情嚴肅地閉上眼,“過。”

淩晨兩點,這場曠世之戰仍在上演。

背景音是鐘子遷和陳最正在情歌金曲對唱,這個房間還配有卡拉OK和搖頭燈,調成歌舞廳模式後,搖頭燈激情又放縱地閃耀着花花綠綠的光,整個現場俨然KTV包廂聚衆賭博現場。

“對七,”袁望野潇灑地地把撲克牌從指間一彈,“我沒牌了。”

“雙K,我牌也完了。”

“……”沈夏年緊緊攥着手心裏最後一張牌,發出痛苦的哀嚎,“啊啊啊怎麽又是我?!”

“運氣不好呗,”袁望野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脫吧年哥,沒事,又不是只剩條褲衩子了。”

袁望野只摘了兩條手鏈、一枚戒指和一件外套,姜北城摘了一對耳釘、一條項鏈一條手鏈和一件外套,沈夏年摘了……太多了數不過來,反正沈夏年就剩條破洞牛仔褲和裏面的褲衩子,急得汗都冒出來了,他甚至連橡皮筋都摘了,仍然抵擋不住他泥石流滑坡式的慘敗,沈夏年趴在地上,擡起一雙盈盈鳳眸,我見猶憐:

“我怎麽感覺你們倆合起夥來坑我?”

“這個真沒有,”姜北城苦笑道,“這種純粹靠運氣的游戲,小野運氣很好的,這麽多年來我沒見過誰能拼運氣拼得過他。”

沈夏年感到一陣窒息:

“是誰,是誰扼住了我的喉嚨?”

“是命運,”袁望野嘩嘩地洗着牌,“來吧,你不是還剩根皮帶嗎?”

“……”

沈夏年後悔得腸子都要打成中國結,只能強顏歡笑地抽出皮帶,趕緊把牛仔褲往上提了提:

“我、去上個廁所再回來。”

“別走,”袁望野下意識拉住沈夏年的褲子,“差不多要決出勝負了——”

由于沈夏年的腰細胯窄,所以他穿牛仔褲都要綁皮帶,不然褲頭有些寬松,稍微大力一扯可能會掉,可正常人誰會去扯別人的褲子。

——偏偏袁望野就會,他這随手一扯,居然把沈夏年的牛仔褲給扯掉了,也沒有全掉,而是卡在臀肉的一半,不偏不倚地露出兩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豬頭,袁望野趕緊手忙腳亂地為沈夏年提好褲子,又怕被攝像機錄到他們的講話,只能湊到沈夏年耳邊咬牙切齒地埋怨他:

“你怎麽連上節目都穿這褲衩子?!”

沈夏年驚魂未定地抓着褲頭,飛起一個淩銳的眼刀向袁望野砍去:

“正常誰會在鏡頭前脫褲子啊!”

“那你幹嘛答應和我玩抓烏龜啊?!”。

“我怎麽知道自己會輸啊!”

“誰給你的自信和勇氣啊?!”

“沒事沒事,這個不是直播,”姜北城把兩人拉開,笑眯眯地把袁望野抱在懷裏安撫,“小年你去上廁所吧。”

其實沈夏年只是想找個借口偷溜,我覺得我似乎好像也不是特別急,我去舉鐵了,拜拜!

說完沈夏年就把皮帶從地上撿起來穿好,紮起頭發,故意不穿衣服,挑了一個不算顯眼,但攝像機可以剛好拍攝到的角度,開始嘿咻嘿咻地舉鐵。

“接下來,”陳最跳上沙發,“給大家帶來我們ABO新專裏的主打歌《Kill My Lover》!”

其實90%的明星歌手都不會在KTV裏點自己的歌,ABO也不例外,只是有洪頂頂的硬性要求,只好唱,而且現在的偶像歌手都是以唱跳為主,看一群男人杵在舞臺上站崗也沒什麽意思,所以主打歌大多都是節奏感強烈、歌詞簡短、旋律洗腦為主,在舞臺上還好,但在KTV包廂裏又唱又跳,實在是尴尬得起雞皮疙瘩。

一群人在一起尴尬,總會有一個人是最尴尬,比如《Kill My Lover》裏沈夏年有一個動作是雙手從喉間撫摸直下,來到胯間狠狠頂兩下胯,邊頂還要邊“啊”“啊”兩聲,舞蹈老師還特地強調,要有力,要性感,要妩媚!

一開始沈夏年是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在抗拒,他只是扮演妖豔賤貨,而不是一個真的妖豔賤貨,因此沈夏年死活“啊”不出來。舞蹈老師沒辦法,只好幫助他找感覺:

“你想象一下自己要勾引一個男人,”袁望野正在邊上喝水,不小心和舞蹈老師對上視線,就招手讓他過來,“來,小袁五爺你來,你站夏年面前。”

袁望野乖乖過來,舞蹈老師開始指導沈夏年:

“來,對着小袁五爺‘啊’兩聲。”

“……啊,啊。”

袁望野滿臉寫着莫名其妙。

“你烏鴉叫呢,配合動作啊!從上摸下來,頂胯,啊,啊!要有一種魅惑感,這個動作是很性感很有張力的,你想想一下怎麽勾引人,來,”舞蹈老師“小袁五爺站在這讓你勾引,他滿意了你再來找我。”

“……”沈夏年有氣無力地頂了兩下,“啊啊……”

袁望野不為所動。

“啊!啊!”

“……”

“啊……啊……”

“……”

“你在幹嘛?”

“喝水。”

“你為什麽喝水不張嘴?”

“你管我為什麽喝水不張嘴,”袁望野惡聲惡氣地說,“跳你的舞去。”

“你們在這眉目傳情嗎?”陳最剛練完舞,撲過來摟上沈夏年,“你還卡在頂胯呢?來,我教你,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媽和我弟。”

“那你是打算勾引你媽還是勾引你弟?”

“呃……”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錢算嗎?”沈夏年很耿直地問。

“那你想象自己渾身挂滿了金子,”陳最妖嬈地撫上自己的脖子,“從你的脖子開始,先撩一下頭發,摸摸你的金鏈子,往下,對,這條金鏈子很長,你一直往下摸,你連褲衩都是金的,你想跟人家炫耀——”

“可是我覺得財不外露……”

“就假裝你要外露,你想跟人家炫耀自己的金褲衩,就往上頂兩下,啊,啊。來,對着小野炫耀一下你的金鏈子和金內褲。”

沈夏年撩了一下頭發,輕輕咬住下唇,雙手按在喉間往下,滑過胸膛,腹部,來到胯間,按住,往上有力地頂了兩下胯。袁望野先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沈夏年,忽然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仰頭噸噸噸地開始灌水,陳最在一旁鼓掌:

“不錯不錯,但是你忘記叫了,再一次吧!”

于是沈夏年又做了一次這個動作,風情又不失魅惑地啊啊了兩聲,袁望野丢下水杯:

“我、我去上廁所!”

從此之後,每次沈夏年做這個動作,心裏想的步驟都是摸金鏈子和秀金褲衩。

沈夏年趕過來要唱自己的part,卻被袁望野用外套給裹了起來。

“怎麽了?”

“沒什麽,”袁望野扭開頭,“我覺得你裸上身很礙眼不行嗎!”

“會嗎?我明明有腹肌的呀……”

等沈夏年再擡頭看字幕時,已經過了他的part了,接着就是袁望野一頓激情的rap,不是,他沈夏年竟然連表現的機會都沒有?陳最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上去頂胯,對,好歹有個頂胯,于是沈夏年風情萬種地長發一撩,鳳眸一眨,抛了個輕佻潋滟的媚眼,性感又不失力度地頂了兩下胯,微微地低喘了兩聲,徹底沒他的part了。

反正任務完成,歌也宣了,可以蓋大被睡了。

因為有OOT的先例,節目組準備了地鋪,組合五人一字排開,袁望野就連睡覺都是C位,睡在最中間,沈夏年睡在最旁邊。

說來也有點塑料組合情,大家都認識一年了,還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同睡一個房過——累得在舞蹈室裏睡着不算,這算是個促進感情的機會,然而還有鏡頭在拍,鏡頭前肯定得說漂亮話,大家心照不宣認為這樣沒什麽意思,就各自倒頭睡去了。

等節目組去叫起床後,打開門就看到滿地橫陳的男人,着實吓了一跳:

陳最睡在鐘子遷的懷裏,袁望野枕在姜北城臂彎裏,姜北城另一只胳膊還摟着沈夏年,而沈夏年的腿卻和袁望野的腿纏在一起,這,團內關系确實複雜啊……

正常節目組剪片播出都不會和嘉賓打招呼,唯獨ABO是例外,只要是非直播類的節目,在投放之前,都會把成片先送去給Create創造娛樂過目,确保是對袁望野積極向上的、塑造正面形象的才投放。

不過這年頭只要拉根網線有臺電腦,什麽人都能網上沖浪,網民千千萬萬,罵人的理由也是奇形怪狀。他們并不會因為袁望野還是未成年人,就會嘴下留情,在網絡的虛拟世界裏,人的陰暗、惡毒、殘虐都褪去僞裝,網絡不存在現實生活中道德的約束,因此人性的惡也被盡數釋放。

袁望野扒沈夏年褲子的這段被剪了,第一豬頭褲衩确實有傷風化,第二有可能袁望野會被罵欺負隊友。唱主打歌的這段也是群魔亂舞,袁望野導致沈夏年那部分沒唱,而沈夏年又搶了袁望野的一部分鏡頭,洪頂頂頭疼得不行,這段如果留了,沈夏年和袁望野的粉絲肯定要撕,再罵公司,再把老板和經紀人@出來罵死全家相約墳頭蹦迪;不留的話,又可惜隊員的實力失去一個表現的機會,洪頂頂才三十歲,每天就因為這些糟心事想得要謝頂了,權衡利弊後,還是痛下心決定剪了。

這期《想你的夜》播出後,點擊量立刻創下節目播出的新高,是之前幾期播放量的幾十倍。內容有隊員敷面膜玩牌、千杯不醉合唱、城野年三人玩牌、沈夏年舉鐵、最後大被同眠——怎麽還是顯得這個團很不務正業……

所幸反響熱烈,除了沈夏年的一部分粉絲,哭天搶地喊着沈夏年再舉鐵就脫粉;還有袁望野的粉絲做了表情包,“轉發這個袁望野,你就能讓隊友輸得只剩條褲衩”;姜北城的唯粉有點不開心,她們覺得公司要拉姜北城和沈夏年炒CP,不過也只是感覺,畢竟很多時候唯粉比CP粉還會磕CP。

望着這太平盛世,洪頂頂不禁老淚縱橫,難得啊!然而他千算萬算,百密一疏算漏了鐘子遷和陳最,依然沒能逃過被@出來咒罵死全家的命運。

一些鐘子遷的唯粉,在看完《想你的夜》後義憤填膺:陳最算個什麽鳥東西?!竹馬了不起?竹馬就可以這樣打我們哥哥了?把我們哥哥的手都打腫了!怎麽天底下會有這麽惡毒的人?!我哥好命苦和這樣白蓮花隊友捆綁炒CP,強烈要求千杯不醉解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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