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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活不易

這次袁望野遭遇私生, 既有酒店安保的失職, 也有袁望野的個人疏忽,他手上憑白無故多了三道抓痕, 把洪頂頂吓得魂飛魄散。袁望野騙他說是在樓下逗貓被貓給抓了,洪頂頂一聽, 不容分說非要送袁望野去醫院打破傷風, 袁望野心裏苦, 眼見要被拉去醫院挨針, 只好坦白自己遭遇私生。

“報警啊!你在想什麽?!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報警!”洪頂頂急得都跳起來了,“我去調監控!怎麽混進來的……”

“演唱會快開完了, 而且我不想被家裏知道,”袁望野攔住洪頂頂,“你也清楚,誰才是真正的麻煩。”

“……好吧,”洪頂頂一拍光亮的腦門, “對了,你那條朋友圈……”

“不許提那條朋友圈!”袁望野活似只被踩都尾巴的貓咪, “誰都不許再提!誰提誰被我暗殺!”

為了遮蓋袁望野手背上的傷, 服裝設計組趕制與袁望野接下來的舞臺服裝相配的手套, 袁望野提要求, 要低調奢華又不失酷炫狂野, 于是服設組在手套嵌上鉚釘、骷髅、鐵鏈等朋克元素, 讓袁望野激動得兩眼發光。

“今天是最後收官站了, 大家要加油!”

姜北城伸出手, 墊在最底下,鐘子遷疊了上來:

“加油啊大家。”

“加油加油!”陳最啪地一下拍在鐘子遷的手背上,“開完演唱會就回家過大年啦!”

回家的誘惑力對沈夏年實在太大,導致他整個人都雞血起來:

“噢噢噢!加油加油加油!”

袁望野秀出他低調奢華又不失酷炫的手套,疊在最頂層,他的掌心一蓋到沈夏年的手背上,沈夏年條件反射般地縮了一下手,但袁望野已經大力地往下壓去:

“加油!”

上次被袁望野襲擊之後,沈夏年陷入了一種很微妙的困惑中,他是心大了點,但有些事情如果按常理來思考是解釋不通的,哪有人讓人閉嘴是用親……但換個想法就更匪夷所思了:難道袁望野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不不不,這更不可能,大家都是普通同事,有這種危險想法的自己真該被拉去砍頭!怎麽能這樣玷污一個十七歲花季少男對你的好意呢!沈夏年你這個畜生!沈夏年恨不得為自己的莽撞自罰兩杯。

就算這樣自嘲,沈夏年依然心裏不太好受,如果他是女孩子,或許可以努力一下,可他長得再漂亮,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連向袁望野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中場休息前的曲目是主打歌《Kill My Lover》,為了營造更好的舞臺氛圍,編舞把《Kill My Lover》最後的結尾動作改為大家一起用右手比槍,朝臺下觀衆甩槍開火,再配上歌曲最後的一聲槍響,給觀衆帶來最燃最炸的視覺效果。

當攝像頭focus在沈夏年頂胯的那part,沈夏年原本摸胯上頂的動作,被他臨時改編成捂住左側心髒向外擴胸,由于站位原因,姜北城就在沈夏年身邊,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Kill kill kill

Goodbye my Lover”

最後的動作是全體成員定點站位,同時擡手向臺下開槍,姜北城卻突然把手臂移向沈夏年,食指和中指并攏,豎起大拇指比劃成槍的手勢,對準了沈夏年。

“Boom——”

沈夏年在宛若目擊兇殺現場的凄厲尖叫中應聲倒地,燈光暗下的瞬間,姜北城立刻抄進沈夏年的腿彎将他打橫抱起,急匆匆地跑向後臺:

“快點叫醫護人員!”

“我沒事,”沈夏年被放平在後臺臨時安置的折疊床上,“可能是有點低血糖了……休息一下就好。”

“不然年年下半場不要上了,”陳最心疼地為沈夏年擦汗,“後面的舞蹈強度你會受不住的。”

“不行,這是最後一場了,”沈夏年坐起來,接過袁望野遞來的葡萄糖水,有氣無力地對他柔柔一笑,“謝謝小野,我休息一會就好了,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如果當我們是兄弟就別說對不起,”姜北城板起臉,“先休息,如果你能上就上,不能也別勉強,在舞臺上暈倒和你不上場沒太大區別。”

“嗯,謝謝姜隊。”

“大家都先去換衣服補妝吧。”

沈夏年躺了一會,慢慢恢複些氣力,轉過頭就看到袁望野正趴在他身邊,滿心滿眼的焦急全部都寫在臉上了,又咬着頰肉不說話,像一粒氣鼓鼓的包子。

“小野你這身好帥啊,像閃閃發光的小王子。”沈夏年趴在床頭,笑盈盈地說。

“幹嘛啊這麽突然……”

袁望野猝不及防被誇了,作為回報,他決定把上次未能脫口的話說出來:

“我覺得年哥就像……就像小仙女。”

“诶?”沈夏年一懵,“你跟誰學的?”

“無師自通,我還覺得,王子配公主的故事太老土了,”袁望野語帶試探,“你覺得,小王子配小仙女怎麽樣?”

“……什麽?”沈夏年一下子沒轉過彎來。

“沒、沒什麽,”袁望野慌慌張張地轉移話題,“那個,你能上臺嗎?能的話就去補妝換衣服吧。”

“啊啊我這就去!”

沈夏年一溜煙跑走了,像一陣風,從袁望野的指縫間穿梭而過。

休息過後沈夏年又活力十足地站回到舞臺上,竭盡全力帶給粉絲們最好的表演。因為是收官站,最後是閑聊環節,組合成員坐在高腳椅上,邊轉圈放松,邊和臺下觀衆互動閑聊。

“今天你們開心嗎?”姜北城摘下耳返,把話筒遞向粉絲們。

“開——心——”

“我也很開心,最後一站了,真的很舍不得大家。”

“啊……”臺下傳來遺憾的嘆氣。

“別這樣嘛,我們是收官又不是散夥,”姜北城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別怪我說話直啊,因為感覺和大家像朋友,就跟你們唠唠嗑,就說說為什麽想當偶像吧,小野先來。”

“我嗎?”袁望野歪頭認真地想了想,“因為看到唱Rap的人戴墨鏡和大金鏈子很帥,所以也想嘗試一下,”袁望野跺了一下腳,“你們別笑,雖然我目前還沒嘗試過這個造型,但總有一天我會圓夢的!”

“小野不可以!”

“媽媽不許!”

“我拒絕——”

臺下一片抗議。

“那子遷呢?”

“我喜歡音樂,想要搞音樂創作。”

“就這樣?”姜北城暗示鐘子遷再多說幾句。

“就這樣。”

“我是因為從小喜歡跳舞,然後又是阿遷的大哥,”陳最勾上鐘子遷的肩膀,“當時阿遷在國外讀書,突然有天跟我說想回國搞音樂,我就說‘無論你去哪裏,我都陪你’,”等臺下隐隐約約傳來“是真的”“是愛情”的嚎叫,陳最狡黠地吐了吐舌頭,“所以我和阿遷連上廁所都要一起。”

“別造謠。”鐘子遷聽不下去了,“我沒有和你上廁所都一起。”

“有吧,至少初中還有!”

“初二下學期就沒有了。”

千杯不醉女孩當場狂喜亂舞爆哭流淚,吟詩作賦三百首,歌頌千杯不醉可歌可泣的動人愛情:病中垂死驚坐起,千杯不醉是真的!仰天大笑出門去,千杯不醉是真的!

洛陽親友如相問,千杯不醉是真的!不畏浮雲遮望眼,千杯不醉是真的!

姐妹們這是什麽?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啊!這是愛!LOVE!撒浪嘿!這是驚天動地的曠世絕戀,不要再拆散他們了他們有這——麽配!

“哈哈,”姜北城趕緊打岔,“那小年呢?小年為什麽當偶像?”

沈夏年為什麽當偶像,沒有人能比姜北城更清楚,沈夏年無論編造多少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看在姜北城眼裏都只是一個漂亮的包裝罷了,但偶像的職責所在,就是把自己最美好光鮮的一面展露給衆人,帶去美好和希望,而不是把累累傷痕和不堪展露給粉絲,否則他們得到的不是崇拜,只是出于憐憫的同情。

“因為從小就很想當明星,所以就想朝着這個方向努力,想看看自己到底能站在多高的位置,沒想到會被這麽多人喜歡,因此很受寵若驚……”沈夏年向臺下呼喊他名字的粉絲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們,還有謝謝姜隊,謝謝ABO的每一個成員,我愛你們。”

“小年這話搞得好像演唱會end了,”姜北城站起身佯裝要離開,“好的那演唱會就到此結束了大家拜拜!”

“姜隊姜隊我錯了!”

沈夏年趕緊把姜北城拉回來,畢恭畢敬地給他捏肩捶背。

“我呢,是為了給自己找點樂子做吧,曾經有一段時間整個人特別想尋死,總覺得唉呀媽呀日子沒法過啦,死了拉倒吧,”姜北城悠閑地翹起二郎腿,活似個封建時期大老爺被美豔姨太太好生伺候着,“後來因為小野,我就進入了公司,在這裏我也要感謝小年,我和他相遇的第一眼我就被吸引了,我覺得他很有做偶像的潛質,不僅僅是外貌,很幸運可以遇到他,還有我的隊友們,以及每一個支持我的你們。”

全場城年女孩抱頭痛哭流涕,如同音量被開到最大的尖叫雞:新的一年城年女孩終于不再卑微,愛你的事情說了千遍有回音!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我們和愛情只有0.001毫米!沖啊!拒絕包辦婚姻,自由戀愛萬歲!

最後一場演唱會對混亂邪惡的CP粉而言是天堂,對CP潔癖的CP粉而言是災難,對唯粉而言是大型崆峒現場。

總之巡演圓滿落幕,原本春晚制作組還向ABO發出邀請,但不知為何就沒了下文,于是難得在春節期間一個偶像組合不用跑通告,各自回家過大年。

之前的房子為了給母親治病已經變賣掉了,沈夏年買了一套小房子,雖然現在的錢只夠付清首付,但好歹也有了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

由于沈夏時要準備高考沒時間,沈夏年就給母親請了一個護工,大年三十一起在病房裏其樂融融地看春晚,看着看着,居然看到了OOT!四個人穿得大紅大紫異常喜慶,像四個plus版的福娃,對着鏡頭笑得僵硬又敷衍,蹦蹦跳跳地唱“建設和諧社會我們一起富強奔小康……”

沈夏年肅然起敬的同時也感同身受:都是鐵骨铮铮的漢子,誰還不是為了生活才低頭呢。

“夏年,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謝謝趙醫生,我們出去說吧。”

沈夏年趕緊拉着醫生跑出病房,趙醫生是韓珍珍的主治醫師,這麽多年了,他也算看着沈夏年一步步走來,現在的沈夏年光鮮亮麗,可一對上他那雙疲憊又悲傷的眼睛,還是會忍不住和五年前那個瘦弱矮小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我身體怎麽樣?是不是只是普通的過勞?”

“我也希望只是普通的過勞,我用你聽得懂的話說,你心髒有多項指标嚴重超标甚至已經達到危險狀态,”趙醫生嘆了口氣,把體檢單抖得簌簌作響,“這麽說吧,後果就是很可能你媽媽還沒倒下,你先倒下了。”

“……能有幾年的時間?”

“誰?”

“我。”

“及時治療不會到死這麽嚴重,”趙醫生拍拍沈夏年的肩,“別一驚一乍的,大過年的想點開心的,但是如果拖延時間太久,那我就不敢保證了……至多一年,但你随時都有可能倒下,如果你下次真的昏倒完全失去意識,後面的話我不用多說了。”

“……”沈夏年咬着手指甲,思考良久,“我平時都有健身,也沒用嗎?”

“這和健身沒關系,”趙醫生頗為心疼地搖搖頭,“你這毛病是從十四五歲時就埋下了,每天打那麽多份工,晚上要照顧你媽媽,白天上學——”

“不提這個了,”沈夏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打斷趙醫生,“如果我現在治療需要多久時間恢複?”

“出院十天,休養至少要一年。”

“一年?!”

別說一年,沈夏年一個月不出現在公衆視野,在娛樂圈裏就查無此人了。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夏年,你是好孩子,我有時候真覺得老天不公……”

“還好吧,可能我以後就會很幸福了呢?”沈夏年甜甜一笑,向趙醫生比了個剪刀手,“說不定以後我會好紅好紅,大街小巷都貼着我的臉,哈哈!對了趙醫生,能不能幫我……”沈夏年壓低了音量,“僞一張體檢單?”

“……”

“求你了,就寫我過勞和低血糖。”

“你确實過勞和低血糖。”

“哎呀趙醫生……求你啦求你啦!”

“……行吧,我過兩天拿給你。”

“謝謝趙醫生!”沈夏年感激地對趙醫生鞠了個躬,“新年快樂!”

“你也是,祝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趙醫生走後,沈夏年被籠在一層陰影裏,他一轉頭,倏地身體一僵——是沈夏時。

“……你怎麽出來了?”

“想上廁所。”

“病房裏不是有嗎?”

“想出來上不行嗎,”不知不覺沈夏時竟然長得比自己還高了,在醫院蒼白冰冷的燈光照射下,愈發顯得立體的五官卻透出一股暗澀的陰郁,“哥,我都聽到了。”

“什麽?你都聽到了!你壞壞!”沈夏年撲上來,嬌滴滴地拿拳頭輕輕捶沈夏時的胸口,“你壞壞,怎麽可以偷聽人家說話話,我要打你屁屁——”

沈夏時大力擁住沈夏年,把腦袋埋進他的頸窩間,悶悶地說:

“哥,我害怕。”

“……”沈夏年擡手揉揉沈夏時的腦袋,笑着安慰他,“怕什麽,有哥在。”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哥,我真的好怕,你不要丢下我……”

“不會的,絕對不會,哥哥絕對不會丢下夏時,”沈夏年有點不合時宜地想起和袁望野的拉鈎,于是他用小拇指去勾沈夏時的小指,“我們來拉鈎,好不好?我要治好媽媽,然後帶你和媽媽去游樂園玩,去吃龍蝦……”沈夏年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哽,“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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