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魔杖還是他記憶裏的模樣,鄧布利多上前一步,站在了格林德沃面前,垂着眼看着他,表情有一絲凝重。
“你去格裏戈維奇家了?”鄧布利多問。
有了上一世的記憶,格林德沃和他自然知道老魔杖現在身處何方。輕易潛入格裏戈維奇家裏,拿走老魔杖,并安然無恙地溜走,對格林德沃來說根本算不上一件難事。
“為什麽不去?”格林德沃反問,“而且我們也知道複活石和隐形衣的下落,這一世根本用不着我們大費周章地去尋找死亡聖器。”
鄧布利多看着他,很久沒有說話,他又想起了從前他和格林德沃互訴衷情的那段日子,他們勵志要找尋到那些死亡聖器,完成他們的抱負。
可現在他反而覺得這些都不那麽重要了。
“蓋勒特......或許我......”鄧布利多說得有些猶豫,“我不想再去尋找它們了。”
格林德沃擡眼,意味深長地看着鄧布利多,他慢慢站起身來,舉起老魔杖頂在了鄧布利多的胸口。鄧布利多和他對視着,沉默在兩人之間肆意蔓延開來。
“阿不思。”格林德沃久違地這麽叫了他,“看來你的內心真的老了。”
鄧布利多一愣,随即回答:“不止是我,蓋勒特,你也老了。”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鄧布利多笑笑道:“要是放在從前,你聽到我說了那種話之後,絕對不會這麽心平氣和地和我說話。”
慢慢地,格林德沃把老魔杖從鄧布利多的胸口移開,他用魔杖尖在鄧布利多的臉上打着轉。在極其暧昧的距離下,格林德沃把臉湊上去,在鄧布利多的臉上呼出一口熱氣。
鄧布利多往後退了一小步,神情有些不悅,但格林德沃限制住了他的行動,他只能用稍帶愠怒的口氣問道:“你想幹什麽?”
格林德沃用着極其誘惑的語氣反問:“你就不想重溫這個1899年的夏天嗎?它是如此的美麗......”
“但它也是殘忍的。”鄧布利多果斷地拒絕了格林德沃的請求,“它給予了我很多,但是也将我最珍貴的東西也一并奪取。”
“可是現在阿利安娜還在,你和阿不福思也沒有決裂!”格林德沃有些激動起來。
鄧布利多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樣,只是搖了搖自己的頭,他沒有告訴格林德沃,這個夏天奪走的他最珍貴的東西,不僅是他的親情,更是他愛人的能力和對愛情的追求。
“蓋勒特。”鄧布利多忽然擡起頭看着格林德沃,“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反抗伏地魔?為什麽不告訴他......老魔杖其實就在我的墳墓裏?”
“因為我厭倦了。”格林德沃毫不猶豫道,“我受夠了日日夜夜被囚禁在高塔裏的日子。”
撒謊。
鄧布利多心想,但他也不會去追究那個真正的答案,說到底他還是有些害怕,怕一切再重蹈覆轍。
“我知道了。”鄧布利多沉下聲說,“我累了,蓋勒特,我要睡了。”
格林德沃上前一步,猛地握住鄧布利多的手,鄧布利多剛想甩開他的手,忽然木門傳來一陣叩擊的聲音,然後傳來的是阿不福思的聲音:“阿不思,你在和誰說話?”
屋內的兩人一陣沉默,阿不福思又問候了一聲,剛把手搭在了門把柄上,準備推開門時,阿不思的聲音忽然從裏面傳了出來。
“沒有人,阿不福思。”阿不思說,“已經不早了,你快點睡吧,晚安。”
很明顯,阿不思不想跟他繼續說下去,阿不福思也沒有這麽自讨沒趣,連聲“晚安”都沒有回複,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阿不福思又生氣了。
屋裏的阿不思嘆了一口氣,終于體會到了什麽是有心無力,無論他做什麽,阿不福思總能找出和他鬧別扭的理由。
這時,格林德沃松開了他的手,像是想起了什麽繼續問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的這裏?”
“比你早一年多。”阿不思說,“我來的時候我們都還學生。”
格林德沃笑笑,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他跳上阿不思屋子的窗沿,月光灑在他金色的發絲上,讓他整個人都有一股朦胧感。
“我......明天要去一次法國。”格林德沃猶豫了一番,還是問道,“你要一起去嗎?”
“我現在在霍格沃茨教書。”
“明天是周六。”
阿不思蹩腳的理由被戳破,瞬間有些尴尬,他擡眼和格林德沃對視,問道:“你去幹什麽?”
“你知道我的革命源于法國。”
“你瘋了!”阿不思激動得壓低嗓子叫着,“蓋勒特,在高塔待着的幾十年裏,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忏悔嗎?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有。”格林德沃承認道,“我忏悔過,但我不後悔這麽做。”
“所以你現在還想重蹈覆轍?”阿不思嚴肅了語氣,“如果你執意......我還是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聽到這句話,格林德沃滿意地勾起了嘴角:“你的意思是我不這麽做,你就不會和我作對了?”
“你什麽意思?”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他,而是一個縱身從窗臺跳了下去,消失前他看了眼阿不思,那個回眸仿佛穿越了千百年,讓阿不思不禁回憶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誇過他的愛人,他擁有一雙寶石般的眼睛。
他不知道格林德沃究竟在搞些什麽鬼名堂,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天還沒亮,阿不思就決定早早地起了床,親自給他的弟弟和妹妹做一頓豐盛的早餐來彌補他們缺失的愛。
“你瘋了吧,阿不思?”阿不福思不可思議道,“覆盆子果醬配太妃手指餅?早飯你就讓我們吃這個?”
雖然這麽說着,但阿不福思在廚房裏逛了一圈之後并沒有發現任何吃的,還是很不情願地在飯桌前坐了下來。最給阿不思面子的還是阿利安娜,一口氣吃了好幾塊,在阿不思問及她味道的時候,她還點頭稱贊道:“味道很棒。”
周末的日子阿不思有些無所事事,從前在霍格沃茨當校長的時候,整日整夜地圍繞着學校在忙。如今身份不同了,他倒是一下子得了空,他躺在家門口的那片草坪上,擡頭看着湛藍的天,心裏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其實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
然後他又搖了搖頭,覺得幾十年之後,伏地魔的事情還是應該要去處理一下,那個擁有可憐出生、并走上歧路的孩子,終究對他們的世界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這時,阿不思的眼前忽熱又冒出一張臉龐,他一愣,發現是他的妹妹阿利安娜。
“怎麽了?”阿不思問道。
“為什麽阿不思總是皺着眉頭?”阿利安娜問,“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阿不思想了想,回答說:“因為我在想怎麽讓你開心。”
話音剛落,阿不福思冷冷的聲音就從屋內傳出:“要是真的是這樣那就好了。”
“不要用魔法偷聽我們說話!”阿不思故作愠怒回道,但其實一點都沒有威懾力,“我也是很愛你們的。”
阿不福思說:“希望如此。”
中午之前,阿不福思将瑣碎的家務事全都做了完,跟阿利安娜和阿不思打了個招呼便匆匆出門。
阿不思見他走得匆忙,心生好奇,于是便扭頭問身旁的阿利安娜:“他去幹嘛?”
“他這兩天都是這時候出去的。”阿利安娜搖搖頭,“他說他要去幹一件大事。”
大事?
阿不思陷入了沉思,他想着上一世,阿不福思的大事不就是開了家豬頭酒吧,後來加入了鳳凰社和他一同對抗伏地魔嗎?
至于豬頭酒吧是什麽時候成立的,阿不思一直不曾得知。難不成阿不福思說的大事就是指豬頭酒吧?
阿不思決定找個機會好好找阿不福思談談,畢竟他這個年紀還是得以學業為重,他不想讓弟弟太早嘗遍這世間的滄桑。當務之急,他想讓阿不福思重新回到格蘭芬多的課堂上去。
可是阿不福思回去了,阿利安娜又怎麽辦?阿不思瞬間有些頭痛,他嘆了一口氣,辦法會有的,問題也總是能迎刃而解的。
拍了拍身子,阿不思終于從草坪上起身,他掏出他的魔杖,默念了一句“蘭花盛開”,他的魔杖上立馬開出了一朵朵潔白的花。魔杖像是一根樹枝一般,花朵緊挨在上面顯得格外有生機。
他把魔杖慢慢遞給了阿利安娜,安娜久違地在他面前這麽開心地笑了出來。安娜接過阿不思的魔杖,把花放在鼻子下輕嗅了一番,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湧入了她的身體。
“這是什麽魔法?”阿利安娜感嘆道,“真好看。”
“這個魔法本來并不是用來逗人開心的。”阿不思笑笑,随即語氣裏多了一絲和藹,他注視着阿利安娜,可目光卻穿透了她看向了遠處的天空,“但是魔法的本質,卻是應該讓人們變得更加強大,讓生活變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