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整個周末,阿不思都沒有再見到格林德沃,就連阿不福思,他也只匆匆見到過兩面,一面是清晨,另一面是在午夜。
阿不思嘆了一口氣,覺得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豬頭酒吧當時對于他們鳳凰社來說,的确是個很重要的據點,可是在如今這個沒有戰争和紛亂的年代,它再重要也重要不過自己弟弟的前途。
第二日又是新一周的開始,阿不思走在霍格沃茨的校園裏,時不時會有學生向他問好,雖然他還沒有将人臉全都認清。這時一個轉角,忽然一個在校園裏奔跑的少年撞上了他的身子,阿不思往後退了一步,那少年卻一頭摔倒在了地上。
等到他擡頭和阿不思對上眼的時候,阿不思才想起了這張面孔究竟是誰。
他尋着自己的記憶,慢慢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忒修斯·斯卡曼德?”
阿不思對他弟弟紐特的印象很深,自然也牢牢地記住了紐特的哥哥忒修斯。
“抱歉,教授。”忒修斯急忙從地上起身,朝着阿不思鞠了一躬。阿不思有些受寵若驚,擺了擺手,對忒修斯說了句“小心些”,剛準備和忒修斯擦肩而過,他又忍不住回頭想加一句:“孩子,好......”
剛說了幾個字,阿不思就發現對方早就跑沒了影,他暗自感慨了一聲年輕真好,重新開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說實話,他很享受他的教學生涯,阿不思看着教室裏那一張張充滿求知欲的面孔,心裏會瞬間被希望給填充。先不說所有人都能為他們魔法界,或者整個世界作出什麽貢獻,阿不思希望他所有的學生至少都能夠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遠離黑魔法。
黑魔法害人不淺,因為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丢了愛,喪了命,所幸他看重的學生還能沿着他鋪的路,将黑暗的局面給挽救回來。
人只要忙碌起來,時間流逝就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沒想到這麽快就放了學,阿不思本想用幻影移形快點回到家裏,可他剛走沒幾步,原地沉思了一會,又忽然轉了個向,朝着霍格莫德村的方向走去。
豬頭酒吧坐落在霍格莫德村,阿不思想賭一把,看看在這裏能不能遇上阿不福思。
霍格莫德村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路上能見到形形色色的人成群結隊地走在一起。阿不思快速地掃視,想要在這裏找到阿不福思很簡單,因為這裏只允許三年級以上的學校學生在周六過來,還需要帶着他們的監護人許可證。
不過他顯然沒有小看他的弟弟,只要阿不福思想,完全可以溜進這座村子,只不過需要掩人耳目。
阿不思按着記憶裏的路線走到了豬頭酒吧的門口,酒吧還是那個酒吧,只是此時的老板并不是阿不福思。
老板是個矮小的男人,看上去應該有着一半精靈血統,他看着阿不思走進來時,迎上前去問道:“黃油啤酒還是火焰威士忌?”
阿不思搖了搖手,有些歉意地說道:“抱歉,我沒帶杯子。”
老板識趣地走開了,阿不思在裏面兜了一圈,果然如他所想在豬頭酒吧的角落裏找到了他的弟弟阿不福思。只不過令他有些意外的事,阿不福思正和另一個人呆在一起,而那個人是他第一眼就注意到的人。
格林德沃。
很明顯,阿不思注意到他的時候,格林德沃也将視線投到了他的身上。阿不福思有了格林德沃的幫助,不被發現的可能性又會大大提升。
可是為什麽這兩個天生不對頭的人會搞在一起?
他昔日的老情人葫蘆裏又是賣的什麽藥?
阿不思壓下心中的疑問,故作淡定得走了過去。阿不福思有些害怕,畢竟他的出現在這裏是一件違禁的事情。而格林德沃則舉着他的高腳酒杯,那頭金發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張狂。
“你從法國回來了?”阿不思問,“什麽時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
“你為什麽沒有來找我?”阿不思下意識地說出這句話,脫口之後才覺得很不合适,即使他的老情人的确有想要和他複合的傾向。
說完,格林德沃挑了挑眉,只是他還沒有想好怎麽回答,阿不思又補充了一句:“算了,當我沒說。”
阿不思将視線投放在阿不福思身上,對方卻諾諾地撇開了他的頭。
“阿不福思,我們得好好談談。”阿不思說着,在阿不福思的身邊坐了下來,“你得回格蘭芬多去上魔法課,你屬于那裏,那裏有你的同齡人,你不應該被束縛在這。”
“我不像你這麽自私。”阿不福思冷冷道,“如果我回去了,阿利安娜怎麽辦?阿不思,你只比我大三歲,別裝着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來對我說教。”
“我承認,我是自私的。雖然只有三歲,但還是改變不了我是你哥哥的事實。”阿不思說,“你覺得我不關心你們,那我現在想彌補,想讓你重新回到課堂上,至于安娜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不用太過操心。”
阿不福思激動起來:“你怎麽想辦法?是你辭了霍格沃茨的教授職位,還是把安娜帶到課堂上去?阿不思,你真是又自私又愚蠢。”
阿不思嘆了一口氣,阿不福思不像自己在學校裏教的那些學生,他頑固,再加上對自己積怨已久,自然不可能這麽好說話。他阿不思·鄧布利多上一世有許多豐功偉績,唯獨在親情和愛情上敗得一敗塗地。而讓他失敗的兩個人,此刻都在他的面前,一個飛揚跋扈地看着他,另一個咬牙切齒地瞪着他。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下來,這樣的情況,再怎麽讨論都是無用功,看來自己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阿不思垂下了眼,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拍了拍阿不福思的肩膀:“該回去了,安娜在家等着。”
這時,在一旁聽了許久的格林德沃開了口打斷:“你們談完了,該我們兩個了,阿不思。”
說完,他看了阿不福思一眼,阿不福思便實相地離開了。
“你為什麽會和阿不福思在一起?”阿不思問。
“因為我在賭我能不能在這裏見到你。”格林德沃笑笑,“事實上你弟弟也需要我的幫助,我幫着他混進這裏,掩蓋真實面目,來到你們鳳凰社的據點,你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肯定會第一時間想着來這。”
格林德沃又問:“你不問問我去法國幹了些什麽?”
“既然你想說,那你就說吧。”
“我去見了你以前的老朋友。”
他在法國的老朋友......阿不思快速在腦海中過着上一世的場景,忽然明白過來格林德沃究竟去找的誰。
“勒梅?”阿不思問,“你去找他幹什麽?”
“我帶他來見你。”格林德沃說得認真,他直視着阿不思的雙眸仿佛要将他看穿,他的眼裏仿佛有星辰和大海,讓阿不思情不自禁放柔了語氣。
“條件是什麽?”
格林德沃輕笑一聲,掏出了他的老魔杖,對着阿不思輕輕說了一聲“統統石化”。豬頭酒吧裏正放着那些麻瓜歌手的經典歌曲,格林德沃這才注意到,有些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馬上,他把注意重新放回了阿不思身上,看了他好一會,還是用咒立停解了他的定身魔法。格林德沃說道:“先說說我把他找來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阿不思問。
“為了你親愛的妹妹,阿利安娜。”
阿不思一愣:“勒梅和安娜有什麽關系?”
“治病關系。”格林德沃簡明扼要道,“我懷疑煉金術可以控制阿利安娜的病症,不能說完全治愈,但有很大可能可以抑制。”
阿不思陷入了沉思,上一世自己遇到勒梅的時候阿利安娜早已經在戈德裏克山谷裏沉眠,自然不可能往這方面去想。
而格林德沃在煉金術方面鮮有涉及,阿不思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發奇想,幫着自己去找尼克·勒梅。總之,阿不思看着格林德沃,只有四個字久久在他心頭徘徊:不懷好意。
他皺起眉頭打量着格林德沃,想要将他那一肚子的壞水全都盯出來一般。而格林德沃卻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好像篤定自己會接受他的條件,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态面對着阿不思。
“現在該談條件了吧?”阿不思問。
“尼克·勒梅我把他帶回了我姑媽家暫住,我和他說,我有一個認識的人,我敢和他打賭,他一定和那人很聊得來。”格林德沃說,“阿不思,你可別讓我賭輸了。”
“你把他帶來了英國?”
“不,是他自願跟着我來的。”格林德沃繼續道,“大概是活得久了,他也需要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格林德沃饒有意味地看着阿不思,他将魔杖收了起來,明明沒有被施任何魔法,但阿不思看着不斷靠近的他身子竟僵硬地無法動彈。格林德沃在離他只有一尺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沉着聲音說道:“那我的條件就是,我們偉大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
阿不思屏住了呼吸,格林德沃接下來的話讓他一下子眩目:“願不願意和我這個老魔頭一起重溫這個夏天?”
作者有話要說: 老格的第二次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