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格林德沃一直沒有告訴阿不思他想要的禮物,阿不思苦思冥想了一整個晚上,決定在聖誕節的當天早上,跑去麻瓜集市裏的一家花店,親自挑選了一束矢車菊。
格林德沃身為一個德國人,應該會喜歡他們的國花吧?
捧着花束回家的時候,阿不思忽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開始重新對他的老情人上了心。他和格林德沃從來沒有送過對方禮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節日。
格林德沃最近的表現不錯,這點阿不思不得不承認,撇開他內心的深不可測不說,如今的格林德沃少了從前的那股戾氣,多了一絲沉穩和體貼。特別是在對待他的态度上,阿不思甚至覺得對方是在重新追求自己,就如同他印象裏的那個夏天一樣。
他也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面對着他舊情猶存的老情人,只要對方給自己嘗一顆糖,阿不思的心就會被甜化一分。長久下來,他真正懷疑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重新接受格林德沃,和以前一樣,将一整顆赤誠的心捧到對方面前。
阿不思把矢車菊放在了自己卧室的窗臺上,在那,正好一塊陽光傾灑下來的地方。阿不福思一下子推門進來,他看見了那束顯眼的花,好奇道:“這是你送給誰的?”
“進來之前先敲門。”阿不思回答說,“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阿不福思追問,“女朋友?”
這時,阿利安娜的聲音從樓下娓娓傳來:“女朋友不會送玫瑰嗎?阿不思、阿不福思,你們好了沒?聖誕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來了!”阿不思大喊一聲,關了門就拉着阿不福思下了樓。阿利安娜穿着一件裸粉色的過膝禮裙,她把頭發盤了起來,手上戴着一副蕾絲邊的白色手套,這是都阿不思前幾天帶着她去商店裏定制的。而兄弟倆穿得就顯得十分普通,都是白色襯衣加上一套西裝,不過阿不福思穿的是黑色,阿不思則是炭灰色。
阿不思覺得領帶還不适合阿不福思,硬是把領結留給了對方,他對着鏡子打好領帶,覺得形象還不錯,便滿意地點了點頭,準備出門。
阿不福思和安娜還不會幻影移形,阿不思便伸出了他的手,等到兩人都把手搭在了他的臂膀上,忽然傳來阿不福思的一聲尖叫,站在屋前的三人立馬沒了蹤影。
阿不福思顯然屬于那種,第一次經歷幻影移形時被暈吐的人。他雙手扶着膝蓋,佝偻着背,胃裏傳來一陣翻江倒海。安娜在一旁默默地拍着他二哥的背,一直幹嘔了好幾分鐘,阿不福思終于緩過神來,他看着阿不思,對方只是笑笑說:“多來幾次會适應的。”
三人離開傳送點向着霍格沃茨的地方走去,阿不福思和安娜離開校園的時間太久了,所以等霍格沃茨重新呈現在兩人面前的時候,他們都不禁瞪大了眼。
此時的霍格沃茨在白雪的覆蓋下變成了一個純白的世界,再加上聖誕節的來臨,學校大門口挂上了各式各樣的飾品,道路兩旁的松樹也挂上了彩燈成了一棵棵聖誕樹。
阿不思帶着他們走進了學校的大禮堂,他把兩人安排在學生座位的旁邊,打好招呼之後才慢慢朝着屬于他的位置走去。霍格沃茨的教授都坐在禮堂的第一排,阿不思剛剛走到,就看見菲尼亞斯笑着朝自己點了個頭。
出于禮貌,阿不思也回了一個微笑,他坐在位置上環視了一圈,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的不遠處坐的居然是巴希達·巴沙特。
巴沙特也顯然看到了阿不思,主動走過來跟他打招呼說:“沒想到我們兩個坐得這麽近。”
阿不思還在好奇為什麽她會在這,巴沙特就主動解釋道:“你還不知道吧,霍格沃茨已經聘請我作為魔法史課本的編寫者了。所以校長邀請我來參加今天的聖誕舞會。”
阿不思一愣,随即問道:“那蓋勒特......”
“蓋勒特也來了,就在學生座位那塊。”巴沙特笑笑,“我就說你們兩個肯定能聊得到一塊去。”
阿不思腼腆地撓了撓頭,巴沙特又說:“剛剛蓋勒特還在問我你會坐在哪裏,他過會應該會來找你。”
阿不思道了聲“好”,擡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距離晚會開始只有十分鐘了。巴沙特和他打了個招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阿不思也坐着扭着頭掃視,然而并沒有看到格林德沃的身影。
等開場菲尼亞斯的致詞結束再說吧,阿不思心想。
菲尼亞斯果然按時如期上了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魔法長袍,頭戴一頂高腳帽,顯然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
他站定在臺上,往下掃視着,整個禮堂被擠得滿滿當當的,霍格沃茨的學生坐在中間,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分別在兩旁。
“首先我很榮幸你們能夠來參加霍格沃茨今晚的聖誕晚會。”菲尼亞斯頓了頓繼續說,“下面讓我們先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各位!”
禮堂響起一陣掌聲的喧嘩,阿不思跟着一起鼓起掌來,他看見另外兩所學校的校長站起身來,朝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菲尼亞斯向大家把霍格沃茨的教授們一個個介紹下來,輪到阿不思起身的時候,他忽然瞥見了禮堂角落裏的那頭金發,只一眼他就硬是愣在了原地。
“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直到菲尼亞斯向他投來了詢問的目光,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阿不思說道,随即向着一衆人鞠下了躬。
阿不思是霍格沃茨歷史上最優秀的畢業生,同時也是最年輕的教授,關于他的傳聞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人也略有耳聞。當然,他們見到阿不思的時候都傻了眼,衆人顯然沒有想到阿不思·鄧布利多居然還是個這麽有氣質的男人。
開場致辭很快就結束了,緊接着的就是聖誕舞會。索性今早遇見了一位同樣沒有找着舞伴的女同事,阿不思便拉下了臉皮邀請了她,對方很欣然地接受了。
阿不思在熙熙攘攘的禮堂中撥開人群,不停張望着尋找他舞伴的身影。這時,菲尼亞斯出現在了阿不思的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問道:“阿不思,準備好了嗎?”
“并沒有。”阿不思回答,“我還在尋找.......”
“你的舞伴崴了腳。”菲尼亞斯立馬道,“你還不知道嗎?”
阿不思說:“沒人跟我說過。”
菲尼亞斯皺起了眉頭,阿不思卻忽然轉了身向遠處跑去。他在人群裏穿梭着,終于在霍格沃茨的學生中發現了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的身影。
“安娜借我用一下,來不及了。”阿不思說着,拉起安娜的手就往舞池那邊跑去,他轉過身子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了遠處角落裏那根熟悉的魔杖。那根魔杖對着他身旁人的腳,但在魔杖主人看清了阿利安娜的面目之後,它才被緩緩放下。
阿不思瞬間明朗,一下子明白過來整件事情的緣由,他有些惱火,往格林德沃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
輪到格蘭芬多學院的時候,阿不思拉着阿利安娜上了場,他們的舞步有些生疏,但還算順利地跳完了一整支舞。
出了舞池,阿不思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帶着安娜走去了那張擺滿食物的長桌旁。阿不福思在這裏等着他們,手中拿着一塊塗了巧克力醬的華夫餅和一塊草莓味的蛋糕。他把蛋糕遞給了安娜,又幫阿不思倒了一小口葡萄酒。
“你不去嗎?”阿不思問阿不福思。
“沒意思。”阿不福思反問,“你怎麽也回來了?第一支舞結束了,你可以去邀請其他舞伴了。”
“和你一樣。”阿不思舉起他的酒杯,朝着阿不福思晃了晃,然後把那一小口一飲而盡。他把空酒杯塞回給了阿不福思,說道:“抱歉,我離開一下。”
阿不思在宴會廳四處尋找着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到學生堆裏,他似乎聽見了格林德沃的名字,再回過頭來,竟發現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在講話。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蓋勒特·格林德沃。”
“怎麽可能?那個瘋子不是已經被退學的嗎?”
“是不是你眼睛花了?”
“剛剛在樓梯轉角瞥見的,但願是眼花吧。”
阿不思聞言就朝着宴會廳外走去,他走到樓梯轉角,看到的依舊是那些在嬉鬧着的男女。正想回頭的時候,阿不思忽然感覺自己手腕被人一把握住。還沒有看清那人的真實面貌,他只感覺一陣眩暈,下一秒自己就站在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天臺上。
他的腳下是一層白雪,身後那個人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格林德沃。
“霍格沃茨沒法用幻影移形。”阿不思說,“你怎麽做到的?”
格林德沃回答:“這難不倒我。”
“你剛剛被德姆斯特朗的人看到了。”
“不看到你怎麽找得到我?”格林德沃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将阿不思轉了個面。他将一條紅色的羊毛圍巾圍在了阿不思的脖子上,問道:“還喜歡嗎?”
“謝謝,很暖和。”阿不思笑了笑,“但是你的禮物我放在家裏了,我不知道你會來。”
“沒事。”格林德沃回答,“我能問你讨一個禮物嗎?就現在。”
“你想要什麽?”
格林德沃沒有立馬回答,他的右腳往後退了半步,定定地看着阿不思。這時,雪開始下大,片片雪花落在阿不思紅色的發絲上,映着霍格沃茨校園的燈光,讓此刻的他忽然染上了一股聖潔。
格林德沃看着他的時候,就好像是虔誠的信徒在看着自己信仰的神。
霍格沃茨舞會的音樂悠悠從樓下的宴會廳傳來,格林德沃把手放在了腹部彎下了腰,重新直起腰板的時候,他向着阿不思伸出了那只手,微笑着說道:“我想要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能夠與我共舞一曲。”
作者有話要說: 舞伴的邀請一般都是異性,如果是兩位男性,那就說明他們關系不一般。其實我本來想讓他倆當衆出櫃的,但是寫着寫着還是覺得ggad平平淡淡、甜甜蜜蜜地談個小戀愛就很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