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阿不思把手搭在了格林德沃的手掌上,格林德沃順勢想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來,阿不思卻用力使自己紋絲不動。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阿不思說道,“你剛剛那是什麽意思?”
“剛剛是指什麽時候?”
“舞會開始之前。”
格林德沃頓了頓,但是沒有放開握着阿不思的手:“我以為你會懂。”
阿不思同時也反握住格林德沃,道:“我想聽你親口說,有些事情不是我以為就是正确的。事實上,在感情問題上我的直覺一向不大準。”
格林德沃拉起阿不思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一吻,他擡起頭看着阿不思,說道:“先陪我跳完這支舞,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你,是我一開始準備的。”
阿不思敗下陣來,終究還是把手搭在了對方的肩上。宴會廳裏傳來的樂曲已經不知道是第幾首,在這無人的純白天臺上,他們随着節拍跳完了一支舞。整個過程中,他們互相注視着從沒移開過眼,阿不思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自己,格林德沃亦是如此。
在樂曲戛然而止的那一刻,阿不思忽然被身後傳來的陣陣巨響給驚地回了頭。就在他看清身後的場景之後,阿不思瞬間瞪大了雙眼。
在那漆黑的夜空中,随着整點鐘聲的響起綻放出無數絢爛的煙花,它們展現出阿不思的眼前,像一幅巨大的五彩油畫,美麗得有些奪目。
不少本來在宴會廳的學生聞聲出來,他們擡頭看着天空,神情同樣驚愕不已。
這場煙花表演并不在霍格沃茨慶祝聖誕晚會的節目列表裏。
“那個方向......”阿不思問道,“是霍格莫德村嗎?”
“對。”格林德沃回答,“還喜歡嗎?在霍格莫德村西南角的高坡上,我讓人準備的。這不是煙花,而是用魔杖射向天空的火焰,我向巫師雇傭了幾十只家用小精靈,讓他們拿着魔杖在那邊表演。”
阿不思好奇道:“你哪來的錢?”
“格林德沃家的錢。”蓋勒特說,“半年前我因為被學校開除而被逐出了格林德沃家,出門前我拿了一筆錢。”
說話的時候,格林德沃并沒有松開阿不思的手,阿不思也注意到了,他顯然也沒有掙脫的意思,只是語氣稍稍變得嚴肅了些:“蓋勒特,你應該把這些錢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而并不是......來追我這件事情上。”
見阿不思把話挑得這麽明确,格林德沃心裏反倒一陣暢快,也直言道:“并不僅僅是追你,你看這些火焰。”
阿不思順着格林德沃指着的方向望去,他眯起眼睛看,終于看清了裏面的名堂。那些火焰仿佛收到了什麽東西的指引一樣,它們順着同一個方向消失,又好似在給什麽人什麽警示。
若不是有心人,根本沒人會發現。
“這是什麽意思?”阿不思皺起眉頭問道。
“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格林德沃說話的語氣十分平淡,“我在號召他們,麻瓜們要發動戰争了,他們正在蠢蠢欲動,魔法世界也需要變革。”
“你怎麽知道?”阿不思瞬間嚴肅了神情,“你準備幹什麽?”
“我預言到的,麻瓜世界不久就會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我們為什麽不趁這個機會,讓我們這個魔法世界脫胎換骨一番?”格林德沃分析道,“巫師們普遍認為只有遠離麻瓜,雙方的生活才能得到真正的保證,所以魔法部,不論是歐洲還是北美,他們致力于樂此不疲地抓捕那些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的巫師。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任何裁決靠的都是自己的主觀臆想。”
說話的時候,格林德沃定定地望向了阿不思:“阿不思,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雖然我那時一直被關在紐蒙迦徳,但是當年鄧布利多軍的事情我還是略有耳聞,這點我不得不誇獎一下那個讨人厭的小子,他是叫哈利·波特嗎?”
“蓋勒特,我得糾正一下,哈利他并不讨人嫌。”阿不思反駁道,“他是個很出色的孩子。”
阿不思直接跳過了重點回答着,但是思緒卻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年代,他想起魔法部的人氣勢洶洶地沖向他的辦公室,信誓旦旦地說要把他關進阿茲卡班的情形,剛準備出口和格林德沃辯駁,卻又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蓋勒特。”阿不思擡起頭問他,“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麽危險的事情?不瞞你說,面對你我已經動搖了,我不想再......”
趁着阿不思還沒有把話說完,格林德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動作卻柔和的很:“阿不思,不要再問下去了,接下來我做的一切事情都與你無關,但請你相信我,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憑什麽相信你?”阿不思問。
“就憑你已經動搖了這一點。”格林德沃回答,“你應該相信你的判斷,阿不思。你也說過,你是個不會重新掉入第一個坑裏的人。”
阿不思沉默了下來,總覺得格林德沃在悄無聲息地蠱惑自己些什麽。
“蓋勒特。”阿不思忽然說,“那你得向我保證,你不會重新成為魔法史上第一位黑魔王,重新與你作對,絕對會加速我的衰老。”
格林德沃在白雪上單膝跪地,他舉起阿不思的手,輕輕吻上他的手背:“我向你保證,我的鄧布利多教授。”
阿不思身子一顫,手下意識地往回一縮,神情有些不自在:“別這麽叫我。”
“哦,我差點忘了。”格林德沃酸道,“你還是紐特·斯卡曼德、哈利·波特的教授。當然,你的學生不止他們,還有很多人......那個臭蛇佬叫什麽名字來着?”
“你為什麽對他們的敵意總是那麽大?”
格林德沃聳聳肩道:“并沒有。”
舞會結束在兩個小時之後,事實上,出了開場的第一支舞,阿不思再也沒有出現在舞會廳裏。結束的時候,阿不福思帶着安娜尋了好一會,終于在樓梯的轉角處看見了忽然出現的阿不思和格林德沃。
“霍格沃茨什麽時候可以使用幻影移形的?”阿不福思看着阿不思,又指了指格林德沃好奇道,“為什麽這個家夥會在這裏?你們去幹什麽了?”
“談事情。”阿不思直接忽略了第一個問題,簡明扼要地糊弄說,“是關于一些......魔咒的研究,宴會廳裏太吵了,所以才去了別處。”
說完,他又補充道:“巴沙特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阿不福思和安娜瞬間明白了阿不思的意思,安娜沒說話,但阿不福思還是狐疑地打量了格林德沃好幾眼。
格林德沃看着阿不福思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當着兩人的面,讓阿不思附耳過來。阿不思不為所動,他便主動湊到對方的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麽。
在回家的路上,阿不福思看着阿不思不解道:“為什麽哪裏都會出現那家夥?阿不思,他可是黑巫師,而你也許會是鄧布利多家最偉大的巫師,難道你想讓他成為你這一生唯一的污點?”
“你相不相信一個人會改過自新?”阿不思反問道,阿不福思愣住了,但他自己卻相信。畢竟當年的斯內普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即使他的初衷是莉莉波特。
“改過自新?”阿不福思問,“他真有幹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阿不思回答:“至少目前還沒有。”
沒有做壞事為什麽要改做自信,阿不福思和安娜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的,總覺得阿不思在這一年裏面的講話越來越高深了。
在聖誕夜即将結束的時候,兄妹三人圍着壁爐坐成了一圈,他們互相交換了聖誕禮物,打開禮物之前,向着自己唯一的家人道了一聲“聖誕快樂”。
阿利安娜收到的禮物是一只發夾和一根手鏈。
阿不福思則收到了一本書和一包糖果。
他看了眼糖果又将目光投向了阿不思,阿不思笑着攤手,說道:“你猜錯了阿不福思,其實那本《A Christmas Carol》才是我的禮物,這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查爾斯·狄更斯寫得很不錯。”
說着,該輪到阿不思拆開他的禮物了,只是當他看到他的禮物只有一雙羊毛襪的時候,他還是不由得小小地愣了一下。
“左腳是我織的。”阿利安娜舉手說道。
“右腳是我。”阿不福思說。
阿不思拿起那雙襪子仔細打量起來,發現阿不福思和安娜竟在襪口處織了自己的小人圖案,安娜的小人拿着一朵花,阿不福思的小人則牽着一只山羊。
“很棒的禮物。”阿不思說着,努力使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我很喜歡,真的......謝謝你們。”
“我也很喜歡。”安娜說。
阿不福思附和:“我也是。”
上樓睡覺的時候已經過了零點,兄妹三人相互道了晚安,終于結束了這疲憊的一天。阿不思的卧室沒有開燈,他剛一走進房間,一旁的黑暗裏忽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阿不思條件反射性地拿魔杖抵住了對方的腰,剛準備念出魔咒的時候,只聽對方傳來一句:“是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阿不思才放松了警惕,只見格林德沃推上房間的屋門,把阿不思一把摁在了門上,欺身上去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阿不思也沒有主動結束的意思。等到兩人的氣息用盡,格林德沃才将頭埋在了阿不思的脖子處,重重地咬了一口。
“我看到了。”格林德沃說,“窗臺上的那束矢車菊是給我的嗎?”
“喜歡嗎?”
“還不錯。”
“那就是不喜歡。”阿不思回道。
“不,我的意思是......”格林德沃故意頓了頓,“它就你比差了那麽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沒有什麽突發奇想,過年之前應該會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