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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聖誕節當日的早晨陽光意外的燦爛,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裏照射進來的時候,阿不思似乎覺得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好幾度,再加上此時的他正躺在被窩裏,簡直不能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時候了。

在起床與賴床之間糾結了好一會,阿不思終于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撐着身子慢慢坐了起來。他摘下他的睡帽,下了床走到窗前倏地一下拉開窗簾。

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雪終于停止了,他打開窗,頓時一股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阿不思剛想把它重新關上,眼前忽然飛來一個巨大的白色物體,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雪球砸了個正着。

阿不思皺着眉頭用手背把臉上的雪漬給抹幹淨,他往下看去,發現安娜竟舉着魔杖一臉歉意地朝他笑着。

“對不起,阿不思。”安娜抱歉道,“我沒有控制好力度,本想和你打個招呼的......”

本來想打招呼?

用雪球對着別人的臉還能怎麽打招呼?

然而阿不思并沒有揭穿安娜的小謊言,他看着阿不福思也一臉幸災樂禍地看着他,一瞬間玩心大起。他念了句“魔杖飛來”,立馬舉着它對準了樓下的雪地,緊接着,他也一不小心“沒控制好”和阿不福思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阿不福思還懵着,阿不思便趕忙關上了他的窗戶。将睡衣脫下,阿不思穿上了他的皮靴,将格林德沃送的那根羊毛圍巾圍在了脖子上,打開屋門的那一剎那,他用魔法将門前厚厚的積雪全都鏟除幹淨。

阿不福思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向他走來,阿不思笑着問他們說:“早上好,昨晚睡得怎麽樣?怎麽起得這麽早?”

阿不福思把手裏握着的雪球朝着阿不思的毛呢大衣上扔去,回答說:“安娜想要玩雪。”

“阿不思。”安娜走上了詢問道,“今年我們還去集市嗎?”

“當然去。”阿不思說,“我要去買一只火雞,百果餡餅的原料,還有很多......哦對了,我們還要自己做個聖誕蛋糕。”

“麻瓜集市?還是......?”安娜又問。

“當然是麻瓜集市。”阿不思說,“那裏的東西可比那些巫師準備的豐富得多。”

這個回答是安娜想要聽到的那個,巫師們的集市她以前去過,印象裏那裏只有一些魔法藥水和一些會動的小玩意兒。而麻瓜集市每年都會有層出不窮的新東西出來,不論是吃的、玩的、還是用的。

為什麽他們巫師不能像麻瓜們學習一下,做點有創意的東西?

比如用火龍焰烤出來的爆米花,阿利安娜心想。

他們要去的麻瓜集市在距離戈德裏克山谷百裏開外的倫敦市。阿不思再一次伸出了手,還沒開口,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幸這一次的幻影移形沒有再一次讓阿不福思暈吐,但他腳下還是有些打飄,盡管自己已經站在了倫敦某條無人小巷的平地上。

阿不福思扶着牆走出來,此時的倫敦大街上已經變得人頭攢動。阿不思說:“直走兩條街,右拐就到了。”

集市裏的一幢幢小木屋上挂滿了聖誕節的裝飾,每幢木屋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各自售賣的商品也不同。

“這裏能用加隆嗎?”阿不福思問。

“不行。”阿不思說着,把錢幣塞到了他們的手裏,“麻瓜們用的是英鎊和便士,他們不承認也不知道有加隆。”

倫敦的集市很大,阿不思告訴他們兩個小時在門口彙合,便各自分散了開。阿不思看着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臉上的吃驚并不亞于阿利安娜,有些小玩意連阿不思都未曾見過,他駐足在一幢木屋前,盯着一座雕塑久久注視着。

“這不像是英格蘭的風格。”阿不思說。

賣雕塑的人是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他留着一臉的胡渣,挺着自己發福的肚子解釋道:“好眼光,這是一位法蘭西藝術家的作品。”

阿不思點了點頭,那男人走到左邊繼續介紹道:“這邊也是法蘭西,那邊更多的是德意志的作品。”

“英國的沒有嗎?”

“有,但是不多。”男人說道,“看來你還有所不知,英國在歐洲的地位不如以前了,特別是德意志在海外的殖民擴張,再加上與意、奧兩國的同盟,讓它的地位如今越來越高。”

說完,那男人朝着阿不思勾了勾手,阿不思附耳過去,他便壓低了聲音說道:“再告訴你一件事,看這局勢啊,過段時間就要打仗了也說不定。”

阿不思一愣,忽然想起昨晚格林德沃預言見的內容,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對方也看見了在不久的将來,這場一觸即發的戰争。

他和那男人稍稍寒暄了幾句,便道了個別匆匆離去。買完食材的阿不思漫無目的地在集市上踱步,他走到集市中央的那棵聖誕樹下,靠着它巨大的樹幹稍作休息,聖誕樹是用一棵百年松樹裝飾成的。

忽然一陣風吹過,頭頂上傳來一陣沙沙聲,緊接着阿不思遭受到了今日第二次被雪砸中的慘況。

一旁傳來了清脆的笑聲,阿不思轉頭,發現竟是一個麻瓜小孩正捧着肚子嘲笑他。阿不思也是個脾氣好的人,又喜歡小孩,自然不會跟他斤斤計較。那孩子笑了一會,見到阿不思一臉窘樣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大概是覺得聖誕節是一個應該讓人感到快樂的節日,那孩子從自己的口袋裏摸索了一會,然後他快速走到阿不思面前掰開他的手指,将自己手中握着的東西放到了他的手心。

孩子一不留神就跑沒了影,阿不思攤開手掌一看,那是一塊金幣巧克力。

阿不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正巧阿不福思看見了他,走到他背後忽然開了口:“看見什麽了?這麽開心?”

阿不思把手中的金幣巧克力倏地丢給阿不福思,對方一把接住,看清了手中物之後又問:“誰給你的?”

“一個麻瓜小孩。”

“平白無故給你糖幹什麽?”

“因為他是個善良的人。”阿不思笑笑,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差不多是回去的時候了。

“對了。”阿不福思在背後忽然叫住了阿不思,他又問道,“阿不思,你有女朋友了嗎?”

阿不思一愣,轉過身來盯着阿不福思不放,他沉默了半響,才回答說:“沒有女朋友,怎麽了?”

“沒什麽。”阿不福思撓了撓頭,把眼睛撇開說,“圍巾很好看。”

“謝謝。”

阿不福思還有很多話想說,可這些話一到嘴邊,他就不知道該如何問出口了,特別是關于這條圍巾的,通常會送這種禮物的人關系都比較特別。

阿不思表面不說,但也清楚阿不福思的小心思,為了打消對方的疑慮,他率先開口說道:“是我開口說想要圍巾的。”

阿不福思沒有回答,兩人一前一後地走着,阿利安娜在集市的入口等着他們,手裏拎着一個白色袋子。

“你買了什麽,安娜?”阿不思問道。

“姜餅、巧克力......”安娜看着袋子裏的食物說道,“還有阿不思你最愛的覆盆子果醬和太妃手指餅!沒想到這裏都能買到。”

阿不思有些小開心,畢竟他一直沒空去買這些他愛吃的東西。三人重新回到那條小巷,等到路口的人流散去了些,再一次使用魔法回到了戈德裏克山谷。

集市一逛便是一個上午,阿不思帶着食材回家之後就一頭紮進了廚房,在竈臺上忙忙碌碌準備起了他們的聖誕大餐。

“對了,安娜,阿不福思。”阿不思想起一件事,從廚房探頭出去喊道,“我邀請了巴沙特他們過來吃飯,畢竟山谷這塊就我們兩戶人家。”

“他們?”阿不福思抓住了重點,“那個德姆斯特朗的壞家夥也要來嗎?”

“阿不福思,你就不能好好交人家的名字嗎?”阿利安娜在他身旁抱怨道,“是格林德沃先生。”

“對,他也要來。”阿不思說着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火雞我在烤着了,再等三個小時就好了。”

“這麽久?”阿不福思問,“不能用點魔法嗎?”

阿不思搖搖頭:“別老想着用魔法,這麽大只,麻瓜們不都要烤上四五個小時?有時候等待也是一種快樂。”

“又開始說教了。”阿不福思的臉上充滿了無奈,“阿不思,收起你這副教授模樣,這可不是在霍格沃茨,你現在在家。”

阿不思和安娜同時笑了出來,這是他們這幾年以來過得最愉快的一個聖誕節,即使他們的父親與母親早已不在。

阿不思想起了他的父親珀西瓦爾與母親坎德拉。雖然他重來了一個百年,但還是沒能阻止母親的意外身亡,阿利安娜不記得她躁狂時發生的一切,他和阿不福思便合起來對着她撒了個謊。

他們告訴安娜,他們的母親坎德拉死于一次魔法意外,她在施法的過程中無意傷到了自己,才造成了這等慘劇。

阿不思将母親安放在了從前安娜葬下的地方,立了一塊碑,上面同樣刻着“珍寶在何處,心就在何處”。

正想得出神,在一旁的阿不福思忽然煞風景地來了一句:“等會要不要給那個德姆斯特朗準備禮物?我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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