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阿不福思和安娜沒有給格林德沃準備禮物,事實上這也是阿不思讓他們這麽做的,畢竟格林德沃對這種小禮物也不會太上心。
他想象着格林德沃接過阿不福思的禮物,緊接着是滿臉嫌棄的表情,阿不思一直知道,他的老情人和他的弟弟一直不大對盤,即使他們當時暗戳戳地瞞着自己達成了一個交易。
巴沙特帶着格林德沃準時叩響了他們家的門,阿利安娜小跑着去開門,門剛打開就對上了一張女人放大的面孔。安娜吓了一跳,“砰”的一聲又合上了門,阿不福思聞聲探出頭來,看着安娜一副驚神未定的樣子,問道:“怎麽了安娜?他們來了嗎?”
說着,阿不福思走到門口,再一次打開那扇門,這一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格林德沃那副令他不爽的嘴臉。阿不福思的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沖動,想要再一次把木門給關上,可他良好的禮儀形象卻阻止了他這麽做下去。
“噢,親愛的。”巴沙特上前給了安娜和阿不福思一個大大的擁抱,“聖誕快樂,鄧布利多家的孩子們。”
“聖誕快樂,巴沙特。”阿不福思自動忽略的格林德沃,他看着巴沙特從懷中掏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分別塞到了他和安娜的手中。
巴沙特說:“孩子們,你們的聖誕禮物。”
安娜和阿不福思向巴沙特道了謝,他們看着巴沙特将格林德沃拉到一邊,一臉鄭重地說道:“還沒有給你們好好介紹給,這是我的侄子,蓋勒特·格林德沃。他......”
格林德沃實在不想聽這種沒有營養的對話,他看了眼阿不福思,顯然對方也沒什麽興趣。于是他打斷了巴沙特的說話,扭頭看向了阿利安娜問道:“阿不思呢?”
“廚房。”安娜回答,“他正在忙活那只火雞。”
格林德沃點頭,準備轉身走去廚房,巴沙特見了這場景,不禁在一旁笑着感嘆道:“這兩個過早品嘗了人世滄桑的孩子,就像火和鍋一樣一見如故。他們肯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我有預感,說不定以後還能一起出現在巧克力蛙的卡片上。”
“您太看得起我了。”格林德沃立馬反駁道。
“噢,我的孩子,請不要謙虛。”巴沙特說,“你是我見過格林德沃家最有天賦的孩子,當初我和你父親提出過把你接來霍格沃茨的請求,可是被他拒絕了。他們覺得格林德沃家的孩子都必須去霍姆斯特朗那個只收純血統學生的學校,真是太愚蠢了。你應該.......”
巴沙特的話并沒有進到格林德沃的腦子裏去,他走去廚房,看見了阿不思的背影。
“你可以讓它烤的更快一點。”格林德沃說着,舉起魔杖的同時,爐窖裏瞬間冒起一竄藍色的火焰。阿不思一驚,猛地回頭,看清了格林德沃的面孔之後又立馬拿起自己的魔杖滅了那火焰。
“這是純正的麻瓜做法。”阿不思說道,“你剛剛差點用魔法毀了這只雞。”
格林德沃說了聲“無聊”,把他的注意力從火雞身上移了開,他看見桌上的那盆百果餡餅,剛想伸手拿一塊嘗嘗,只見阿不思又阻止了他:“你是來我這搗亂的吧?”
“我是來幫忙的。”格林德沃睜着眼說瞎話。
阿不思盯着他看了好一會,終究嘆了口氣,他轉身不知從哪掏出一只奶油,朝着格林德沃站着的地方抛了過去:“那你就幫忙把蛋糕上的奶油給擠了,擠得好看些,別到時候給我整出個死亡聖器模樣的蛋糕,今天可是聖誕節。”
格林德沃從來沒有親手做過這種事情,就連握着奶油的姿勢都是錯的,他随心所欲地擠了一會奶油,以兒童畫的水平用奶油擺出了聖誕樹的造型。他向來是個場面家,如果看到蛋糕變成了這幅模樣不禁皺起了眉頭,趁着阿不思不注意,他悄悄用魔杖在蛋糕上施了一道魔咒,蛋糕瞬間變得煥然一新,就如同外面甜點店櫥窗裏擺着的那些一樣。
他放下奶油把蛋糕交給阿不思,阿不思也随意瞟了一眼,覺得大致可以便沒有太上心,自然沒有發現蛋糕上加着的那道魔咒。
廚房裏的事情忙活完了,最後只剩下等待火雞烤完這件事。格林德沃跟着阿不思一起走出去的同時,發現巴沙特正在客廳裏給安娜和阿不福思講述她正在撰寫的那本《魔法史》。
“這以後将會成為霍格沃茨的教學課本。”巴沙特說,“了解我們的魔法史,對你們将來的學習會很有幫助。”
阿不思也在一旁坐了下來,阿不福思和格林德沃明顯沒那麽好的興致去聽,但阿不思和安娜卻聽得認真。
當天色逐漸開始昏暗的時候,在爐窖裏待了七個小時的火雞終于被搬上了飯桌。安娜在房間四處挂滿了五彩小燈,阿不福思魔杖一揮,那些燈瞬間點亮,五彩的燈光照亮了整間小屋,就連格林德沃都不禁為之小小一愣。
屋內的溫度驟升了好幾度,阿不思拿出兩瓶黃油啤酒和一瓶蜂蜜酒,然後親自給安娜倒了一杯羊奶,他拉開椅子在格林德沃身邊坐了下來。
格林德沃和巴沙特跟着兄妹三人做了飯前的禱告,禱告完,阿不思率先舉起了他的酒杯,然後一桌的人再一次互相道了“聖誕快樂”。
阿不思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過上這麽熱鬧的聖誕節。從前的他在這個日子裏只能站在他辦公室的窗邊,看着外邊紛飛的大雪,慢慢将一杯溫熱的黃油啤酒吞下肚,口袋裏還揣着一顆自己買的檸檬味雪寶。
那時的他沒有地方可以回,也就只能與這所學校日夜相伴。
火雞的銷路很好,百果餡餅也不例外,盤子很快就見了底,直到最後阿不福思幫忙把壓軸的聖誕蛋糕端出來時,安娜和巴沙特都不由得發出了驚呼聲。
“阿不思,這是你做的嗎?”安娜問道。
“不。”阿不思回答,“是蓋勒特他......”
還沒說完,阿不思落在蛋糕上的目光忽然移不開了,他久久注視着,然後慢慢扭頭看向了格林德沃。
然而阿不思什麽都沒說,把蛋糕切成了五個小塊,格林德沃也在一旁默不作聲,顯然也發現了阿不思已經看出這蛋糕上的端倪。
見對方沒有揭穿他,也沒有訓斥他的意思,格林德沃也大大方方地一口接着一口吃着蛋糕,他并不喜歡甜食,可吃着吃着竟覺得有些好吃,大概是自己這段時間過得有些魔障了吧,他心想。
阿不思把蛋糕最後一口送到嘴裏的時候,他看着窗外忽然劃過了一道流星,再加上又逐漸開始紛飛起來的雪花,忽然感嘆道:“聖誕老人是時候該回去了吧?”
“你多大了阿不思?”阿不福思一臉嫌棄道,“那是麻瓜小孩才相信的東西。”
阿不思笑笑:“只要我相信,他就一直存在于我心裏。”
“那聖誕老人今年送你的禮物還滿意嗎,阿不思?”安娜插嘴問道。
“滿意。”阿不思用左右手圈住了安娜和阿不福思的肩膀,“這是我有生以來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比任何東西、任何時候都要好。”
“你才多大,還有生以來?”阿不福思吐槽着,但是語氣卻很溫柔,“你以後還會收到更棒的禮物,DumbleDaddy。”
這麽溫情的畫面讓格林德沃有些不适應,畢竟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得到過家人的關愛。他想起了那個格林德沃家族,也許是因為小時候一直待在那個沒什麽人情味的地方,才讓自己的心開始逐漸變得麻木。
他承認,一開始他不懂真正的愛,所以才會潇灑的轉身離開。
聖誕節結束的很快,離開的時候,阿不思悄悄在格林德沃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在回去的路上,格林德沃便讓巴沙特先自己回去,他則在一片小樹林裏慢慢踱着步,像是在等什麽人從背後趕上來一般。
忽然,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沒過多久格林德沃就聽見了那熟悉的聲音傳來:“蓋勒特,等等。”
格林德沃轉過身,看見阿不思帶上了自己送他的那條圍巾,不由得問道:“夠暖嗎?”
“夠過冬了。”
“阿不思,你讓我等會是想說點什麽?”格林德沃問道,“有什麽不能在你家裏說的嗎?”
“不瞞你說,我清除了我那小塊蛋糕上的魔咒,看那圖案......”阿不思想了想說,“我猜那是棵醜到極致的聖誕樹。”
格林德沃的臉瞬間一黑:“你就是為了說這事的?”
“當然不是,我只是正好想起來罷了。”
說着,阿不思掏出了他的魔杖,在那棵棵雪松之間停住了腳步。格林德沃見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剛想開口問話,阿不思就說出了聲:“我想了想,覺得單單一束矢車菊還不夠。”
格林德沃愣在了原地,不知道阿不思的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只見阿不思上前一步,他托起格林德沃的左手,又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在對方的注視之下劃破了格林德沃的手心。
格林德沃沒有任何動作,因為在他的記憶裏曾經有過這段類似的記憶。那時的阿不思也是拿着這麽一把精致的匕首在他們各自的手掌心劃出了一道口子。
這是立下血誓的第一個步驟。
阿不思繼而也用匕首劃傷了自己的手,他慢慢握住格林德沃,兩人十指相扣。月光從他們的頭頂穿過針葉傾灑下來,一切都是靜谧與美好的。
“蓋勒特,我曾經以愛上你為恥。”阿不思說,“但也以愛過你為榮。”
“對不起。”
“不用道歉,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下過一個決定。”阿不思又道,“我絕對要離你蓋勒特·格林德沃遠遠的,我要陪着安娜和阿不福思一起長大,看着他們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新生活,然後我再一次回到霍格沃茨教書,在那裏過完我有意義的一生。我的藍圖裏本沒有你,蓋勒特。”
說話的同時,兩人的血液逐漸交融在一起,在空中漸漸形成一個銀色的精致挂墜。但是這一次阿不思沒有把它交給格林德沃,而是一把抓住,塞進了自己胸前的口袋。
“蓋勒特,這一次你預言到,或者看到了什麽?”阿不思問。
格林德沃閉上眼,久久沒有回答,久到阿不思的心開始有些惶恐,他才感覺有一滴淚逐漸從自己的眼角滑落下來。
這一次,他将他看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格林德沃說:“我看見了一塊墓碑,上面刻着我們兩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