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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戈德裏克冬季的早晨彌漫着一股雪的清香,其實雪本沒有味道,大概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阿不思覺得他眼前的這片山谷甚至都染上了顏色。

這是他從沃土原搬來這裏之後,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

所有的事情正在走向巅峰。

阿不思一大早就看見了格林德沃的貓頭鷹在他家的屋頂上盤旋,他打開屋門,那只灰色的貓頭鷹便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這只貓頭鷹的性子沒有随他的主人,它溫和地用喙蹭了蹭阿不思的臉頰,阿不思也舉起手彎着順了順它的羽毛。

貓頭鷹心滿意足地展翅高飛了起來,阿不思打開信封只看到了簡單的一行字:我要離開一周,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至于離開的原因,格林德沃并沒有在信中交代清楚。當然,阿不思想都不用想就已經篤定,格林德沃不可能停止他追逐理想的步伐。這個時代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在不久之後的将來,但是阿不思卻不想把事情往壞的地方想去,從內心深處他還是願意相信,格林德沃從本質來講還是可以教導的,從前的他只是用錯了方法,才成了一代萬人懼怕的黑魔王。

這個世界需要人用正确的方法去指引它的發展。

而現在他們就在等待這個人的出現,阿不思心想。

不論是安娜、阿不福思,還是阿不思,三人都處在霍格沃茨的聖誕假期裏,不用去學校,他們也只能待在山谷中央的這座小屋子裏。天氣有些過冷,冷到阿不福思都不想出門去溜他的那群山羊,包括阿利安娜,他們都只想圍着客廳裏的壁爐,坐在地上搓着手取暖。

阿不思頂着滿頭的白雪從屋外進來,他和屋內的弟弟與妹妹對上眼,不知為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阿不福思有些莫名其妙,等到阿不思離開以後,他才湊到安娜的耳邊,輕輕問了一句:“阿不思是不是談戀愛了?”

安娜一愣,飄着眼神回答道:“這種事情你應該去問他,我怎麽會知道?”

“我問過他了。”阿不福思說,“他否認了,說他并沒有女朋友,可我總覺得他在騙我,你看看他那滿臉春風的模樣,說他要結婚了我都相信。”

事實證明阿不福思的自覺的确很準,阿利安娜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久久才憋出一句:“......是嗎。”

關于阿不思的話題就此結束,阿不福思到最後也沒得出個結論。兩人也不知道阿不思在樓上搗鼓些什麽,直到最後,他們看到阿不思脫下了身上的大衣,再一次下樓的時候手上只拿了單單一根魔杖。

他走到壁爐前面,正對着阿不福思和安娜低頭看着兩人。

“你想幹什麽阿不思?”阿不福思問,“你擋着我們取暖了。”

“霍格沃茨将在兩周以後開學。”

“所以呢?”

阿不思反問:“你們不覺得你們落下的課太多了嗎?”

此話一出,兩人頓時明白這是阿不思想要給他們倆開個小竈,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阿不思說的實在是在理,阿不福思也意外地沒有回嘴,乖乖地順從了阿不思的意思。

阿不福思的實力其實不弱,阿不思回想起從前那個和自己鬧得不可開交的弟弟,眼神裏還不禁染上了一絲自豪,那時的阿不福思并沒有自始至終都接受着霍格沃茨的教育,他所有習來的本領都依靠的自己。可如今眼前的弟弟只會幾句三腳貓的魔咒,阿不思心想道,是時候該給他一點激勵措施了,畢竟現在的阿不福思即沒有從學校學會什麽,也沒有自學的動力。

他舉起魔杖,對準了阿不福思的腦袋,然後在念出魔咒的同時,阿不福思手中的魔杖忽然傾斜了半分。一瞬間,剛剛還安穩鋪在沙發上的毛毯,此刻已經化身為一只輕快的小鳥,到處撲騰着翅膀在屋裏亂飛。

“你吓死我了。”阿不福思抱怨道。

安娜問道:“阿不思在學校教的變形術嗎?”

“我目前在教黑魔法防禦術。”阿不思回答,“但是變形術其實才是我最擅長的。”

阿不福思追問:“為什麽你最擅長的是變形術,但教授的卻是黑魔法防禦術?”

阿不思想了想,說道:“也許是因為菲尼亞斯聘請不到其他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了?其實我現在的薪水并不高,一個月拿到的加隆也只能勉強維持一下我們的生活。”

說完,阿不思笑了笑,繼續抱怨道:“我是不是應該是申請一下給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提薪?”

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慢慢舉起各自的魔杖,阿不思托着他們的手,挨個将他們的姿勢給矯正了過來。

“施法的時候你們要在腦袋裏想着想要變的東西。”阿不思說着,再一次舉起他的魔杖開始示範起來,“然後将你們的魔杖對準那物體,手部動作就像這樣。”

話音剛落,那只在空中撲騰着的小鳥又立馬變成了一只雪貂,它爬上了阿不福思的肩膀,用它毛茸茸的身軀将他的脖子圍了起來。

“嘿。”阿不福思笑笑,“這可真暖和。”

又是“咻”的一聲,阿不福思脖子上的雪貂重新變回了那根毛毯,阿不思說道:“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安娜學着阿不思的樣子舉起手,然後看着轉角的花瓶,腦袋中默想着一朵白色的蘭花,魔杖剛一揮動,只聽到“砰”的一聲,好好的花瓶瞬間變得四分五裂。

不過安娜還算好的,當阿不思注意到阿不福思将自己的魔杖對準了廚房的鍋爐時,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只見那空着的鐵鍋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清水如泉!”情急之下,阿不思急忙上前讓魔杖頂端噴湧出源源不斷的流水,所幸這只是一場小事故,火勢很快就得以了控制。

“你剛剛使用了火焰咒?”阿不思問道。

阿不福思有些尴尬,只好說:“并沒有,我只是想把它變成一個滅火器罷了.....”

“謝天謝地你沒有想把它變成一顆□□。”

上一世的他沒有發現原來自己的弟弟與妹妹也這麽具有破壞力,無奈之下,阿不思只能從家裏翻出兩粒紐扣,一左一右地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安娜和阿不福思并排坐着,經歷了剛剛的慘狀,現在阿不思只準許兩人在紐扣上施法,畢竟是紐扣,再怎麽出差錯也不可能毀了整座房子。

阿不思陪着他們練習了很久,但魔術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習成的,整整一個下午,安娜只能勉強把物體變得三分像,阿不福思則能變出一只四不像的腿來。阿不思問他是什麽腿,阿不福思回答那是豬腿,結果最終引來阿不思的又一句:“胡說,豬腿會有五個腳趾?”

阿不福思聳聳肩,以沉默來結束這個話題。他們的變形術還需練習好一段日子才能有所成就,阿不思心想着,即使是天才也是需要努力的。

晚上的時候,阿不思早早就上了床,說實話他很享受這個假期,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無論是身還是心。阿不思躺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想着明天還要繼續教導安娜和阿不福思變形術,他就覺得生活充滿了動力。

他熱愛他的教育事業。

從前那個年輕的他還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抱負,覺得有能力的人一定要有所作為,可到後來歷經了一個世紀,他才開始越來越向往那平淡的生活。

普通人雖然平凡,可他們卻擁有至高無上的快樂,就比如擁有那一小顆檸檬味的雪寶,有了它,自己有時就能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阿不思也會想,如果格林德沃再一次邀請自己參與到那“偉大的抱負”之中,他絕對會一口拒絕對方。可事實上,格林德沃也并沒有這麽做,對方似乎也學會了考慮自己的想法,不再那麽一意孤行。

阿不思拉開床頭櫃,從裏面拿出早上寄來的那封信,他久久凝視着紙上的字,看得久了,那股熟悉勁兒竟一下子湧上心頭。

他還記得從前有一次格林德沃握着他的手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阿不思看着它不知不覺念了出來,結果卻引來對方一句:“別念Grindelwald。”

“你的名字不是這樣讀?”

“Grindevald. ”

沉浸在回憶裏的阿不思不由自主地再次念出了這個名字,他發現了,手上這張紙上的字體,和當初格林德沃寫下他名字時的字體一模一樣。

恍惚間,阿不思覺得什麽都變了,但也什麽都沒有變,變了的是人性,不變的是人心。

又是一個晚上的安穩覺,阿不思睡着了之後夢見了從前的那個自己,還是在國王十字車站,但這次的另一個主角并不是哈利,而是同樣老去的格林德沃。

他看見格林德沃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來,等到對方在自己面前停下腳步後,剛準備開口時,阿不思忽然被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給吵醒。

“阿不思!阿不思!”安娜在門口大喊着。

“怎麽了?”阿不思急忙起身去開了門。

“廚房又着火了!”

話音剛落,阿不思拿起魔杖匆匆忙忙地下了樓,在廚房門口,阿不福思正拿着他的魔杖,而在那魔杖的頂端正慢慢淌着一灣清水,對上那正往上竄的大火可謂是不自量力。

好不容易澆滅了火,阿不思看了眼鐘,正是淩晨一點,屋外漆黑一片。

“這麽晚了你們還不睡?”阿不思問。

“我們在練習變形術。”安娜坦白道,“阿不福思覺得他小有進步,便想着去廚房變出個滅火器來。”

随即,阿不思把視線又投向了阿不福思:“你為什麽要抓着滅火器不放?我一直以為你想變的是山羊。”

一邊說着,阿不思一邊向着客廳裏走去,他承認,阿不福思的變形術的确有了很大的進步,桌上的兩粒紐扣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七分像的花和一個四不像的......娃娃?

下午不還是腿嗎?難不成那是人腿?

“你變得是什麽?”阿不思仔細觀察着那稱不上是娃娃的玩意兒,它只能被分辨出一雙眼睛一張嘴,兩條手臂以及兩只腿。

噢,還有一頭金發。

阿不福思自豪地說道:“像不像那個德姆斯特朗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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