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節
低調到毫不起眼,戴着墨鏡像個SB,卻又一擲萬金,高調到路人們接受無力。
趙志存把新來的男人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
他一身英挺的黑西裝,看不清臉部,額前碎碎的劉海,遮住墨鏡上部的三分之一。
“他的身材看起來好眼熟……”即墨扒在二樓欄杆前,凝神地朝男人注視過去,不知為何,這個男人的出現讓她莫名地為之一震,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接連湧上心頭。
想趁趙志存手氣好跟注撈金的旁觀者們沉不住氣了,紛紛建議讓後來的那名男子上,趙志存本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自大的人,朗聲說道:“想送錢過來,那就來吧。”
說完了才禮節式的看了看對坐的李景程,“你的意見呢?”
李景程攤攤手,算是默許。
墨鏡男人看了李景程一秒,回過視線後,坐在了賭桌前,輕輕一笑:“我押上全部,現在可以開始了麽?”
“一把就押了全部!”有人驚嘆,“他想來個生死局麽?”
“太牛逼了,哪家的富二代啊?”
“可那位李先生好像沒帶多少錢。”
二樓上的即墨苦笑了一聲,再次扶額:“然而他還有褲子可以輸……”
賭桌上的三個人各自拿起骰盅,骰子在盅壁上滾動的聲響牽動了每一個旁觀者的心。
他們在意的是當骰盅落地,裏面的點數幾何,勝敗誰屬,而即墨卻在意到一個可能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
那個墨鏡男人。
他在拿起骰盅時,似乎下意識地翹起小指,還在骰盅上快速敲打了三次,這并不是什麽出千的動作,而是他的個人習慣。
即墨抽一口冷氣,擱在欄杆上的手緊緊抓起,用力到指關節變白,眼光也變得越來越淩厲。
“砰!”骰盅落地,跟注的人們一聲疊一聲地呼喊起來。
“豹子!豹子……”
“順子!順子……”
骰盅打開後,趙志存是三條一對,李景程是一對四帶235。
墨鏡男人的手在桌面上扣了兩下,在衆人急迫的目光下,慢吞吞地打開骰盅。
賭桌旁的人們一陣詫異!
“23456順子!”
“這個人太牛了!”
趙志存氣得臉皮發紅,咬着牙槽道:“原來是個高手,算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他又往李景程臉上看去,瞬間覺得心理平衡了,“有個即墨家未來女婿給我墊底,我輸的倒不是太難看。”
墨鏡男人也一并看向李景程,若說剛才他身上還有親和、愉悅等特質,那麽此刻的他,就只剩下一種氣質,即是深沉。
李景程卻對眼下的劣勢置之不顧,第二把他必須要擲出大于趙志存的點數,才能繼續這盤賭局,不然就要在第一輪裏徹底出局。
抓握欄杆的手攥得更緊,即墨感到她手心裏都是汗水,眼中神采一點點地深暗下去。一盤賭局,一個她并非真心關心的李景程,還不能把她的情緒牽制到如此之深。她的視線,這時在那個墨鏡男人身上。
第二把,李景程留下一對4與一個5,将剩餘兩顆骰子收進骰盅。
他這樣的選擇,必須要擲出兩個4,湊成四個4來壓趙志存一頭,對于賭場老手來說,想做到要什麽點來什麽點,難度并不大,可李景程畢竟不是專業,擲出兩個四簡直天方夜譚。
李景程利索地将骰子一收,搖了幾圈後放下骰盅,毫不猶豫地打開。
這一開,驚呆衆人的眼,更驚得趙志存險些掉了巴,磕磕巴巴地說道:“這不可能,你是個菜鳥,菜鳥怎麽可能擲出兩個四?不對,你一定出千了!”
李景程沒作搭理,手掌攤開,作出請狀。
趙志存心緒已亂,他之前完全沒料到李景程是在扮豬吃老虎,一個墨鏡男人第一把就占盡上風,李景程也力壓于他,懊悔地恨不得挖了自己這雙瞎透的眼睛,但恨歸恨,局是要玩下去的。
049:他是誰?
可他這一把,卻因為他的心浮氣躁,反而把原本的一手把牌洗爛,搖出一個對子來,氣得他大聲嚷道:“你們一定出千了,我不可能輸給你們兩個!”
“無理取鬧。”墨鏡男人聲線陰柔,靠在椅背,看起來十分悠閑,但身上迫人的氣場已經彌散開來。
即墨想到她和李景程的手機仍在連通中,忙說道:“不要玩了,找個借口撤下來。”
李景程眉頭一皺,向二樓看去。
“聽我的,你會輸。”她往樓下走來,肯定地說道:“只要你撤下來,他就不會再窮追不舍。”
“你了解他?”李景程低聲反問。
“你們看,他還戴着耳機,賭局是不可以戴耳機的,你們賭場在包庇他!一定是出千了!”趙志存開啓了撒潑模式,惡氣沖沖地指着李景程的臉,“這局不算,我要重來!”
李景程摘下藍牙耳機,放在賭桌上,扯扯領帶,眼中透出隐怒的光:“那麽,随趙先生的意吧。”
“李先生不必這麽客氣,”墨鏡男人把玩着手底下的骰盅,目光一側:“今天是給你面子,不然像他這樣想耍賴的人,多半會被賭場保安給丢出去。”
“給我面子?”李景程笑笑:“是給即墨先生面子吧。”
“你們兩個串通好了的,我要投訴……”趙志存急赤着眼,可嚷嚷到一半時,已經有五六個黑西裝朝他走來,為首的黑西裝還對他保持着最後一點客套:“趙先生,您已經輸了,請吧。”
“我不服……”
話剛出口,黑西裝們一湧而上,直接把趙志存拖走,往大門外丢去。大世界有它自己的規矩,不管來者是什麽身份家世,既然來到這裏,就必須遵守它的規矩,趙志存在道上有點背景,但大世界還沒把他放在眼裏。
清理掉趙志存後,墨鏡男人覺得空氣都清新了大半,微笑着對李景程道:“我們繼續吧。”
趕在李景程回複前,即墨快步走近賭桌,一把掃了李景程面前的骰子,冷聲質問:“非要繼續麽?”
墨鏡男人不語,微微垂下臉面,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比一般男人的手更顯纖細、白淨,甚至比女人也毫不遜色,這雙手可以在賭桌上翻雲覆雨,定下賭壇一片江山,但卻挽不起心愛的女人。
非要繼續麽……他不知道答案是什麽,或許他只有通過打敗面前的李景程,才能證明他是強者,至少可以說明他比李景程強上百倍。
“李先生以為如何呢?”墨鏡男人問道。
李景程是個願賭服輸的人,絕不會因為怕墨鏡男人的實力,便拒絕将此局繼續下去,無關金錢與顏面,是原則的問題。
然而不等李景程答複,墨鏡男人落寞身影一轉,走出即墨的視線。
即墨眼色一橫,快步追去,圍觀者中一片嘩然,李景程看即墨離開,也當即拿回他的藍牙耳機,轉身朝他們的方向趕去。
走出大世界,黑鏡男人明知身後有人追,腳步依然只快不慢,他的腿修長,步子自然不慢,很快便來到露天停車場取車。
“站住!”即墨沖墨鏡男人喊道,男人卻充耳不聞,徑自開着邁巴赫駛上公路,決然地沒有餘地。
即墨暗罵一聲,立刻上了自己的車,李景程本想眼着她一道上車,卻躊躇着站在原地,拳頭緩緩握住,直到即墨那輛車的發動機聲與車輪在場地上的刺耳摩擦聲響起,才拉回他的理智。
他再向即墨看去時,她的車已經駛到了公路與黑夜天空的連接線上,他再不猶豫,上車後加緊馬力狂追。他玩車十年,曾拿過國際業餘車手錦标賽第三名,完全已到了專業車手的水平,他的車也是經過改裝,速度更快,要不了多久就和即墨的車呈并行。
墨鏡男人開的那輛白色邁巴赫正在前方十米左右疾馳,和即墨保持拉鋸。
雖然不明白即墨和墨鏡男人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李景程還是不問緣由地,支持即墨的決定,他撥通即墨的手機號,平靜地問道:“要我追下他麽?”
即墨牙根一咬,“追。”
李景程和即墨保持通話狀态,一踩油門,向墨鏡男人飙去。
墨鏡男人從後視鏡裏看到李景程的黑色轎車,不屑地露出輕蔑笑容,變檔、加速一氣呵成。
兩個男人很快在公路上飛車疾馳,堪比專業賽車手的技能與賽車屬性的座駕,使他們可以輕松完成競速、側滑或完美的漂移,将近十點,路上的車輛并不多,這就更方便他們大展身手,盡情地釋放男性荷爾蒙。
即墨本來還在後面跟着,但在李景程狂追墨鏡男人的第十分鐘時,突然道上打橫插進一輛紅色大功率摩托車。
即墨緊急剎車打彎,高速中急停造成了她的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