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節
無憂恨鐵不成鋼,可氣又無奈地摔了一下手:“行,行……你大,別人就只有寵着你,說什麽你都不聽是吧,衛少安遲早會讓你哭都沒有眼淚……”
“去——”
112:他,真的毀了嗎
“不用,”李景程推開病房的門,話中沒有一絲溫度:“他走了。”
“真的?”無憂驚問。
李景程沒回無憂,在他看來無憂的問真是多此一舉地可以。
“你們先出去吧,圍這麽多人,空氣不太好,她有我看着。”
換成平常,無憂真不會把李景程的話放在眼裏,可今天不同,看來也只有李景程能治得住即墨了,單沖這一點,無憂服他。
等無憂和孫萌萌離開病房,李景程坐在即墨旁邊,将她涼涼的手放進自己溫暖的大掌。
剛才她的手還熱,他只不過出去半個小時,竟然……
“衛少安怎麽了?”她看着他,過度求索的目光透着對衛少安的擔心,盡管并不濃烈,卻叫李景程看了非常不舒服。
“聽說了?”李景程幫她掖好被子,盡量暖着她的手。
“嗯,”她意圖将手拿開,總覺得現在被李景程這樣握着,有種被她操控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好像自從認識李景程,就一直存在着。
李景程沒讓她得逞,反而眼神稍沉,以告訴她,他要對她的這個舉動生氣了。
“他,真的毀了麽?”即墨不忍心地問道,“剛聽無憂說,衛少安很不對勁。”
李景程不是個小氣的男人,但即墨當着現任的面,頻繁表示出對前任的牽腸挂肚,總歸讓他心裏不痛快。他耐着性子,聲音盡量低柔,“他生病了,現在在他身上體現的,是較于之前兩種人格不同的第三人格。明白我不想讓你見他的原因了?他随時會失控,做出不可理喻的事來。”
“第三人格,”即墨心頭說不清的滋味,她跟衛少安再多糾葛也好,他們畢竟曾是最好的朋友與戀人,她同情他,也明白自己該避嫌,但就是做不到對他視而不見。
她口口聲聲說過,不想插手衛少安的事,甚至覺得第二人格時的衛少安很好,縱然一輩子當個孩童也沒什麽大不了。可如今不同,聽到衛少安對衛琛所做的事,她直至此刻心仍是涼的。
“如果他的病治不好,是不是……”
不等她的話說出,李景程輕按她嘴唇,不準她再多說,“重傷的人是你,該被擔心的也是你。好好休息,有事等你出院再說。”
見李景程眼神決然,即墨也沒再多說什麽,澀澀一笑,應了一聲“嗯”。
事後李景程聯絡了做心理專業的同行,詢問一些與衛少安病情類似的病例,得到多個治療方案,他把這些方案整理成一份電子文檔,發進了木明的手機郵箱,供他們參考。
對于第三人格的衛少安來說,他首要做的事,是杜絕衛琛所擔心的後患,把衛氏命脈牢牢攥在自己手裏。
衛氏人心不齊,勢力分化嚴重,這是影響衛家集權的最重要因素,所以他的第一步,就是剪除異己。
去第二醫院見即墨卻遭到阻力的事,已是五天之前。衛少安自回為後,精神便有些不好,從他進入第三人格狀态起,他一直在拒絕着Sam的治療,并因為女傭将藥放進他的飯菜裏,而惹來殺身之禍,更是在兩天之前,他将Sam驅趕出衛家,逼他回國。
他不需要治療,他喜歡自己目前的人格,并要以此來給自己定性。
衛家大廳,衛少安斜靠在沙發上熟睡,五天來他很少休息,這導致了他的惡性補眠。快到了今天約定的會議時間,木明在一旁看得幹着急,但又不敢叫醒他。
擱在茶幾上的寬屏手機響起震動的聲音,可直到手機休止,衛少安仍沒有聽見動靜。
木明撓了一下頭發,艱難地決定不去打擾他。
停了不到一分鐘,衛少安的手機再次進線,和上一通一樣,衛少安仍然沒醒。手機在幾分鐘之內響了三次,木明心想不妥,電話打得這麽急肯定是有要事,于是他鬥膽在第四通電話響起時,按下了接聽鍵。
“衛少,計劃已經定下,今晚十一點後動手。”那頭響起了一個讓木明驚悚的聲音。
做他們這一行的,難免會跟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有所勾結,他們相互利用,以達到為自己營利的目的,可木明絕沒想不到,衛少安在和這個人聯系。
上回衛少安遭遇三次暗殺,木明曾與殺手組織的人交涉過,雖然并沒能阻止他們的第三次暗殺,也沒有針對衛少安被刺的事得到确切結果,但好歹整個事件算是摸清了。
木明認得電話中的男人聲音,他就是木明上次負責與木明交涉的人,一個殺手組織裏的核心成員刀疤。
“衛少?”刀疤沒聽見有人接話,疑惑了半秒後,飛快挂了電話。
和殺手組織的人聯系,除了買兇殺人,又能做什麽?
木明不敢想象,和殺手組織有莫大仇恨的衛少安,為什麽還要與他們做生意,衛氏雖不及東林社強大,但行事上向來比東林社果決,他們想害誰,也不會雇用到第三方……
“聽夠了麽?”
身後一個懶洋洋卻威壓十足的聲音,驚得木明差點摔掉手機。
“先,先生……”木明惶惶轉身,還沒看見衛少安,便見眼前一道黑線從面前閃過。
一記重拳打在木明臉頰,巨大的力量把木明沖開,狼狽地摔在地上,手上的手機也一同摔落在地。
衛少安臉上不見一絲表情,冷得像地獄裏走出的惡魔,他的眼底又見鮮紅血絲,凜凜地逼向了木明。
“先生,電話連接來了四個,我怕有要緊事找先生,又不想打擾您休息……”木明倉皇的解釋還沒說完,衛少安又是一腳狠狠踢上他的腹部。
他吃痛地悶哼一聲,痛得整個身體瞬間绻成團狀。
“誰給你的權力,看我的手機?”衛少安目光獰狠,話沒落下又是一腳踢去。
木明腹部兩次承受重力,哇地吐了一口血,本還想解釋,卻見衛少安眼中是頑固不化的戾氣,索性放棄了自辯。
衛少安走到他旁邊,彎腰拾起手機,打開後,給刀疤回去一通電話,“說。”
對方一聽是衛少安的聲音,才松下一口氣,“剛才我以為有人偷聽你手機了呢。”
“是麽,”衛少安語風冰涼,每個音節都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他一腳踩在木明的臉上,毫不可憐已經吐血的手下,若無其事地和刀疤通話,“說吧,還需要什麽條件。”
“不需要了,就在今晚十一點,我現向衛少您報備一聲,您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113:就是一個惡魔
木明在衛少安的腳下痛苦不堪。
“明天天亮前,我要在全國最知名的報紙上,看到那幾個老不死的死訊。”衛少安笑了一下,咯咯的聲音像沒有完全脫出去的哽咽,低沉地令人不寒而栗。
“是。”
木明驚得身上一震:那幾個老不死的,難道指的是衛氏裏幾位與衛家唱反調的前輩……
今晚十一點過後,好像今日會議過後,幾位長輩确實約好了要搞一個派對……木明想到這時,身上止不住地顫抖,他是個身經百戰的人,但這個猜測,仍是叫他的心跳上升到了極限!
感覺到了腳下那人的戰栗,衛少安收回腳蹲下身去,拍拍他染上血污的臉,“都知道了?”
木明不敢應答,惶恐地看着衛少安。
“對,只要把那幾個老不死的弄死,我們衛家,才會高枕無憂,”衛少安啧啧嘆道:“本就是道上混的,我們不興東林社那一套,想在最短時間內拿到最大的權益,沒有什麽,比殺戮更直接有效的了。”
“先生,從前的你,不會這樣。”
啪、啪,他有節奏地打着木明的臉,“如果父親能像我這樣,他何至于擔心着別人奪他的權?既然他這麽懦弱,那麽,就讓他帶着懦弱,永遠地離開衛氏這個舞臺吧。”
“可是先生,鷹門曾經暗殺過你,還重傷了即墨小姐,他們不值得您托付這麽重要的事,”
“傻木明,你還是我的貼身保镖,衛家的精英呢,”衛少安假惺惺地撫着木明受傷的臉,“多虧傷了即墨啊。”
木明聽得怔住,在他看來,衛少安即便到了第三人格,也依然不忘對即墨的愛,說出這句話太令人不解了!
“不傷即墨,豈不是要殺了我自己?”
木明怔怔看他,居然完全聽不明白!
“你知道,三次暗殺我的那單生意,是誰買下的麽?”不用木明再去解釋那個已經被衛氏除掉的兇手,衛少安悠悠站起,“讓鷹門殺衛少安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