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節
無憂扶着虛弱的孫萌萌,把她帶進了車裏,孫萌萌才注意到無憂的左手小指和無名指都不見了,綁了厚厚的紗布。
她捂住嘴,眼淚霎時便落了下來,無憂為了替她扛,失去了兩根手指。
而無憂卻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用他完好的手給她擦着眼淚:“你現在身體弱要多注意休養,調理好心情,別動不動鬧情緒,不是還有你無憂哥在呢嗎?”
“對不起無憂哥,”孫萌萌趕緊拿起他受傷的手,緊張地心尖子都在抽搐:“是不是才砍掉的,現在找回來還能接上,我不能讓你為了我變成殘疾啊。”
“一個大男人,少了兩根手指算什麽。”無憂拍拍她的頭,在他這裏孫萌萌還是之前那個萌萌的少女,一個需要人疼愛的小妹妹。
“不要這樣無憂哥,手在哪兒呢,我們找回來接上行不行啊?”孫萌萌急得只知流淚,手指被砍掉得有多疼,一個人終生少了兩根手指,對他的心理又會造成多麽大的痛苦!
無憂搖搖頭,仰頭望天,連嘆氣都透着男子漢的堅強,“找不回的,早扔給狗吃了。”
166:你還好麽,我真的想你了
“不要……”孫萌萌失聲痛哭,所有的情緒都在這時全部崩盤,再也收拾不起。
“誰讓你叫了我三年哥。我不會像即墨那樣逼你說出那人是誰,但我要知道,你跟他是不是認真的?”
事到如今孫萌萌已無退路,她不能說出衛少安,現在無憂扛下了這事,也為她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她更加不能再透露真相。
她一沉默無憂就都懂了,“我尊重你的選擇,只要你們彼此相愛,沒關系的。”
……
即墨自從孫萌萌出的那事後,再也沒去過李家,一個星期以來她只跟李景程見過三次,又打了不多于五個電話。她是個特別重情義的人,她身邊玩的最好的就屬無憂和萌萌了,她跟無憂的感情可以不分男女,他們睡過一張床,穿過一條褲子,一起闖過禍一起挨過打,十幾年的兩小無猜……可是那天,她親眼看着他的手指被砍下來,親眼看着那兩根鮮血淋漓的手指被狗叼走……
還有萌萌,她當女兒一樣把她精心呵護,卻還是沒能保護好她。
因為無憂斷指,她被即墨鋒拿刀追着砍,一個星期沒敢給他打電話,更不敢見他,直到現在還提防着被人偷襲。
她沒有心情去面對李家人,怕自已會繃不住那根叫理智的弦。
這些天萌萌在聲華小區休養,無憂找了一位阿姨照顧她,自已也經常去看她,漸漸地即墨就把他們“睡過”的事看淡了,她不得不做出妥協,萌萌已經這樣,她無力去管,由着他們去吧。無憂在那件事表現地很男人,也因為自己的所做受到懲罰,她還有什麽好怨的,也沒資格去怨。
坐在辦公室裏,即墨把腦袋放空。
直到一個敲門聲驚動了她。
“進來。”
開門的是李景程,他一如既往地臉色平淡,很是穩重,“今天調休,特意來看看。”
“沒事了,前兩天我冷落了你,正準備去找你的,”即墨迎上他,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埋頭在他胸口,輕輕環住了他,“我以前覺得,我生在即墨家,卻還能維持很正的三觀,能不欺軟怕硬,不仗勢欺人,覺得自已很了不起。可是,我現在才明白自已有多失敗,我連一個孩子都教不好,我千防萬防,沒想到家賊難防,被無憂那渾蛋給吃幹抹淨,景程,我這輩子失敗透了。我好不容易看上你,可卻沒有耐性去搞定你家人,我明明知道該怎麽做,卻還是放不下面子,讨好不了他們。”
“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你只要做你自己,”李景程吻着她的額頭,眼神裏的深情濃到化不開,“如果你低三下四去讨好他們,不惜放棄自己的尊嚴,你不會快樂,我喜歡你在我懷裏開心地笑,說着沒心沒肺的話,而不是盡管能擁有我,卻因為一天的虛與委蛇而疲勞不堪,要是你不快樂,我的意義又在哪兒?”
“景程,我好失敗。”她撲在他懷裏痛哭,無助地像個迷失的孩子:“我真的很難過,為什麽我要那麽認真,萌萌和無憂兩相情願的,我為什麽非要糾結,如果我肯放無憂一馬,他也不至于失去兩根手指,我覺得自已太狠了,沒有良心。”
“你沒有錯,畢竟萌萌那麽小,再怎樣苛刻的維護都不過分。”李景程心疼地捧着她的臉,她的臉本就清瘦,現在捧在手心更是小小的一把,“他們那邊安定了,你也該回到自已的生活中來。這一個星期,我跟爸談了幾次,似乎有松口的跡象,我說過的,畢竟是父子,就算有結,也不至于多深。”
“但你爸不是想着跟季家聯姻麽?”
“他和季副司令是兩個領域的人,聯姻圖一個門當戶對,但我猜他的初衷,可能就是想借着季菲兒趕走你。只是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對季菲兒的印象已經不像從前了。”李景程凝視她戚戚的眼眸,淺笑道:“季菲兒活在別人的口中時,她是完美的,然而她不比你,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正因為她在別人的眼中太過完美,當我們一點點看到她的缺點時,才會覺得她其實那麽不堪。而你不同,你在別人的印象中一直很糟糕,以至于在你的優點一點點展現人前時,會讓人覺得你其實沒那麽壞,甚至有些品質是難能可貴的。”
即墨閉了一下眼睛,他好啰嗦,不過他的聲音非常好聽,有種感性與靈性,又分毫不失男人風範,能把言辭中的節奏感發揮到如此極致的人,李景程算一個。
她長籲一聲,“說人話。”
“我真的好想你。”他甜蜜地說完,吻上她的唇。
……
一大早,即墨一個人在夜夜笙一間臺球室打球,揮了一杆子後,看向被人推開的房門。
無憂進門後順便把門帶上。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他還纏着紗布的左手上,想到他受到的痛苦,她心懷內疚。
“我是不是太認真了?要是我通融一點,你的手指還能保住。”
“嗯,”無憂走到球臺旁,故意忽視了即墨的情緒,“有個事跟你說一聲,中午衛少安要去別墅作客,拜貼早就發給小姨了。”
“随便吧,”即墨收起落寞的眼神,視線再次放在球子上:“那套別墅已經給了她,她是那兒的主人,她要做什麽,什麽客人上門,都不關我的事,我也不想知道。”
“因為冰姨的事,你們跟小姨真的沒有餘地?”無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抽出一根球杆陪她打球,“衛少安是個瘋子,衛琛廢了,他們對小勒那個孩子不可能死心,你忍心扔着小姨不管麽?”
“啪!”又一球進洞,即墨苦笑一聲:“那是她的孩子,關即墨家什麽事?我有什麽不忍心的,她利用這個孩子打掩護騙我們同情的時候,她眼都不眨把我媽出賣的時候,怎麽沒見她不忍心呢?”
無憂被她說的噎住,但他還是不放心顧雪,“只是我覺得,就算她錯過,現在也過得夠凄慘了,說到底也是陪我們這麽多年,我叫了二十年的小姨,你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她和衛家走近,萬劫不複麽?”
“不管她走到哪兒,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行,你不跟你說了,反正中午我會過去,不能讓衛少安把小姨帶偏了……”無憂說到這時,即墨“啪”一聲悻悻地扔了球杆,眉頭一皺,頭也不回地走出臺球室。
宴無好宴,衛少安來即墨家別墅吃的這頓飯,也是有備而來。
自從即墨父女離開後,那套他們住了十幾年的別墅就屬于顧雪一個人的了,在外界,她是即墨鋒的夫人,然而她卻沒有一絲夫人的特權,她只是一個被抛棄的可憐蟲,別墅裏除了四個傭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人陪她和私生子,日子非常蕭條,但因為即墨鋒的餘威,她在別墅過得倒也安全。
她本來就很瘦,出了這一連串的事後,她更是瘦成了紙片人,氣色極差,小勒被她丢給一個女傭看管,時常連續幾天都不看他一眼。
上午十點,衛少安便早早地來了。
女傭通知顧雪的時候臉色蠟白:“夫人,人來了。他帶了六個手下過來,樣子很可怕,我們要不要打電話給先生?”
“先生”二字刺激到了顧雪,她把手上的茶杯一摔,“衛少安帶了人又怎麽樣,請他進來。”
她已經被親人們放棄,即墨父女一度是她生命裏的倚重,卻在她終于成為即墨夫人達到自已最高的願望時,失去了兩個最重要的人,即便有了“夫人”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