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節
李東北的意思,就是要把即墨家和衛家一起清除。
他騙不了自己,之前跟即墨說李東北給她機會,一直在安慰即墨說一切都會好起來,說李東北沒她想的那麽專制……其實李景程心裏很清楚,李東北從沒對即墨家釋懷過。
如今他做為C市第一人,手裏掌握着乾坤,他想要打誰的主意太簡單了,又怎麽會浪費眼下的機會?
他突然頭疼欲裂。
上樓後,見季菲兒站在他卧室門前,手裏拿着上回他給的雲南白藥噴霧。
“景程哥,我看你手傷了,”季菲兒把噴霧拿起來,“我來給你噴點藥吧。”
李景程疲憊地搖搖頭,“不用,一點擦傷,休息吧,你明天還要去學校。”他錯身走進卧室,沒有多看季菲兒一眼。
望着李景程的身影離開,聽着“砰”的關門聲,季菲兒湧起了一股怒火,她養尊處憂,從不會對除了父親之外的男人低眉順眼,即墨那麽重要麽?他明知和即墨在一起無異于玩火,為什麽還要堅持?即墨走到這一步,他們沒可能的,可是他還是寧願守着一個破敗的希望,也不願多看她一眼!
季菲兒心裏憤憤不平,可是,終究是她和即墨差距太遠了麽?
她不信!
大世界投毒事件後的第四天,即墨才從ICU轉入普通病房觀察,而衛少安仍然在另一所醫院裏昏迷不醒。
由于李景程和即墨鋒在這件事裏的活動,近幾天醫院還算太平,一輪輪的怒火都被壓制下來,這就使得對兩家虎視眈眈的李東北沒有出師之名,但兩所醫院裏仍有不少警察,為的是控制即墨和衛少安。
李景程為即墨準備了菜粥,趕到醫院的時候即墨正躺在病床上看視頻,卻在他剛走進病房即墨就關閉了手機,信手放在床頭。
“你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要總來看我了。”她表情悻然,目光也不願直視他。
李景程坐在她床前,将粥盒放在床頭櫃上。他扳過即墨刻意避過去的肩膀,眼中流露出只有她才能享受到的溫軟光芒,“我給你帶了粥,吃一點。”
她慢慢地推開李景程,也一并推掉了他的所有心意,“以後,都不要再來看我。”
他僵住。
“我們不合适,你有更好的女人在等着你,而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索性直接挑明,盡管李景程明知她的心思,她喜歡用直接幹脆的方式去解決問題,因為足夠簡單粗暴,所以能讓人更加地明白,給人更強烈的沖擊。
他只是握了一下拳,便将眼底的震撼緊緊地藏了起來,他不去她理由,因為她能給他無數個理由。
“從我那天晚上離開李家,我們就再不可能走到一起了,我沒空管你怎麽想,總之,我即墨甩掉了你。”她背着他的視線,決然的表面背後有多少心酸和疼痛,她和李景程各都清楚着。
李景程不說話,內心起伏的波瀾一下下叩動他的理智。
“李景程,這些日子以來,我對你還是心存感激的,畢竟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動過真心,”即墨全程沒看他,她怕一旦對上那雙唯獨對她才溫暖的眼睛時,她會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怕将自已好不容易撐起的倔強敲碎,她心如死灰,親手斷送的一切,哪怕會讓她感到很疼、很疼,卻也毫無後悔的餘地了。
“好在我們之間并沒什麽隐瞞,彼此知根知底,我從來都是一個混混,一個痞子,我沒辦法長時間對着同一個男人,全心全意地愛着他,外面太精彩了,有太多的未知吸引着我想去冒險。
李景程,我們算了吧,說實話,跟你在一起我從沒真心快樂過,我不喜歡有人掐着我脖子,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教我做人,那是小學的課程罷了。你知道道上的人怎麽說我的麽,他們罵我慫包,說我為了留住一個男人連底線都沒有了,連無憂都看不起我,我打小生長在那個環境,到頭來卻被那個環境整個拒絕和否定,因為你。
我累了,也煩了,我沒法兒從你身上得到真正滿足和快樂,所以,吊着這個所謂的關系還有什麽用呢?”她的身體還很弱,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讓她覺得胸腔仿佛被抽空一般,她長長地換了一口氣,接着說道:“還有,我對你們家真是受夠了,我讨厭有人對我與我的生活指指點點,這讓我分分鐘想爆發,但因為你,我能忍的都忍了,可你們李家狗屁的事一大堆,但我貪玩,我愛自由,我喜歡沒有約束的生活,可這些東西,做為李家二公子的你都給不了,李景程,請問一個連自由都不能給我的家,還能給我幸福麽?”
172:我們結束了
李景程不說話,一聲不響地看着她,眼底泛起了微微紅暈。
即墨嘆息地道:“夠了,你不能給我自由,和我想要的生活模式,你從小受的教育、你的價值觀、你的家庭都跟我有天壤之別,我對你的那些,早就失去了耐心,我的話都說清楚了,從此後,我們是兩條平行線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李景程,像個爺們一樣,不要跟我吵鬧,潇灑一點。”
靜靜地聽她說完,李景程苦笑着搖了搖頭,對于即墨的長篇大論他不曾有一個字的辯駁,只是欠起身子,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粥盒,這是今天早上他親自下廚做的,他從沒下過廚房,連最基本的粥都煮不好,還是請教了廚房的師傅,在他的全程指教下一步步完成的。
“我問過了,你還沒吃早飯,剛才說那麽多一定累了,得吃飯了,才有力氣說分手的事。”他舀了一勺,試一試溫度竟然剛剛好。
即墨鼻頭一酸,突然發現自已連出聲的勇氣都沒有了,她努力地撐着決然,撐到了極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潰地哭出來,她不敢再說一個字,怕喉頭的哽咽将自己出賣。
“你的演技太拙劣,讓我很難相信你一個字,即墨,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有你的考慮,不僅是我們,還有其他你在意的人,你壓力大我懂,我也在找辦法,幫你渡過這一關。”他久久不見她轉頭,勺子裏的粥涼了,他又放回粥盒裏重新攪拌,再舀起一勺熱一些的粥遞到她面前,她不吃,他就一直遞在那兒。
“你試着給自己,也給別人一點時間好麽,我真的需要時間,沒辦法在幾天之內達到你想要的結果,事關你們整個中天集團,你真忍心這樣潦草收尾麽?你是想跟我分開後,不管什麽後果都自己承擔麽?我不許,如果非要我堕.落才能迎合到你,才能給你想要的自由……”他的眉心輕輕一蹙,笑容凜然,“那麽,我願意。”
不,她不能被他的話給迷惑住!即墨逼自己清醒一點,分開已經是定局了,沒有人能解開現在即墨家、衛氏和李東北的亂局,矛盾是她激化的,她不能再讓李景程難做!如果衛少安死了,她就是個殺人犯,無論公了私了都無法善終,她不能讓李景程跟着她萬劫不複。
只有跟他斷得幹幹淨淨,才能讓他在這件事裏抽身同局。
他本就與她的路無關,他自有他的錦繡前程,而她只能在一條沒有光亮的路上越走越遠。
進來的路寬,出去的路窄,即墨現在才明白,不是出路窄,是根本沒有路走出去。
尚溫的粥擱在她眼下,星點菜葉點綴着白潤的粥,清淡而舒心,這是李景程的拳拳心意,可這時看在她的眼中,居然紮眼極了,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渾濁,她緊繃的那根弦“轟”地一聲崩斷!
“給我走!”她一把打開他的手,把他手上的勺子打落,另一只手上的粥盒也落在了地上,灑地一地狼藉。
“少給我婆婆媽媽的,走!”她跪坐起來憤憤地指着門口,眼底血紅一片,“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我從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李景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粥,再看向即墨時,眼光有些陌生。
“給我滾——”她幾乎嘶吼,極致的情緒讓她的臉似乎都在抖動,可她才喊出這三個字,就覺得眼前一暗,身子往後栽去,李景程見後趕緊上前,托住她的背:“等你出院再說,你還很虛弱……”
“不用你管,離我遠一點!”即墨瘋似地去推他,撓他,只要能讓他立刻從她眼前消失就好。
看她自決的模樣,李景程心裏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揪起,“聽話,不像你想的那麽絕望,我們還有路走,”他忙去捉她胡亂撲打的手,卻不想那雜亂無章的巴掌竟落在他的臉上,清脆的聲音讓病房安靜了下來。
她也是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竟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