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節
狂歡都不夠,卻終要敗給殘酷的現實,曾經滿滿的景願不得不在現實的飓風下,被吹打地支離破碎。
這一刻,也許是他們幸福的彌留吧。
一口氣喝完一杯,李景程将玻璃杯礅在桌面上,“說吧,你要給我的理由。”
即墨嘴邊的笑有絲邪惡,她打開手機,從加密的相冊裏提取出幾張照片,然後把手機推到李景程手邊,“自已看,之後再告訴我,要不要心甘情願地同意分手。”
在即墨拿起手機的那一瞬,李景程好像明白,仿佛冥冥之中都有過了鋪墊,只是此刻才将懸念揭開。
手機上出現的是一張照片,是一個他熟悉的場景。
一間普通的卧室,一張純白的大床,兩個疊在一起熟睡的男女。
“最近我真是黴神附體了,一而再不順不說,連我男人都開始在外睡女人了,”即墨假裝沒心沒肺地自喃着,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讓他看出真實的心意,她背着頭,點上一根煙,“看清楚點,免得說我冤枉了你。說吧,現在該你找個理由,來說服我不要跟你分開了。”
那晚他被人暗算,醒來後就莫名其妙和季菲兒同床,還被季菲兒拿來說道,讓李家對她負責,這件事他也查了,但線索總是卡在關鍵的地方,他早知道背後黑手會留下證據,果然是呢,說不定父親或者姑媽手上也有一份這樣的照片了吧。
“我被人打昏,并沒有和季菲兒發生關系。”
“照片就放在這兒,我不信證據難道要聽你空口無憑的說辭?”即墨“呵呵”苦笑,“沒讓你自宮你就偷笑吧,還想再跟我在一起?你說我在意我們的身份之差、在意自己沒有自由、在意你給不了幸福而甩你,因此你覺得冤枉,那麽你再看看這照片,現在我的理由夠充分了麽,總不是在冤枉你。”
“我以為你對我,起碼會有一點信任,但你只看了幾張照片,就斷定我背叛你,是不是太武斷了一點?”李景程沉下臉色,握着手機的手漸漸用力,“我不是個濫情的人,這是對自己的負責任更是對自已女人的愛,我不善于說些動的話,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值不值得你信任,你連半分感覺都沒有麽?”
“感覺?”即墨不屑一顧地道:“我是個成年人了,我更講理智,你要我憑感覺來判斷你有沒有跟季菲兒好過?笑話,你也能讓法官憑感覺斷案麽?”
李景程無可辯駁。“事發地點的戶主身份找到了,想找到陷害我的人不難。”
“好啊,你去找呗,但這跟我無關啊。”
“即墨……”李景程心中一涼,她要分定了麽?難道她也像姑媽和季菲兒一樣,只要一個結果根本不在意真相?她的目的是不是只想甩了他,而無關他做了什麽?
“這對我不公平。”李景程霍地起身,又發現自己太沖動了一些,站定後手插褲袋,像要以此來緩解局促,他沒去看即墨的眼睛,盡量使口氣平穩,“我知道你生氣,之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用給我交代,”即墨抽着煙,鉗煙的手勢無比性感,她的頭發很長,齊到了腰間,現在松散地盤起,很有些知性女人迷人的慵懶味道,“李景程你還沒有睡醒麽,我不想要你的交代,跟季菲兒光溜溜地睡在一起已經髒了,洗不白的,別說我不原諒,你李家、季家都不會輕易把這個事揭過去。你說,我還要你這只燙手山芋幹什麽?‘什麽’都沒了,我不能只剩下一個‘幹’。”
178:第一人格,還是第三人格
李景程放下手機後坐倒在沙發中,神色有些頹然,他時而抵唇的拳頭,時而交疊時而落下的雙腿,都在出賣着他的不安,再強大的內心,也禁不住即将和她分道揚镳的沖擊。
“既然你有自已的‘定論’,對此我就不再解釋了,我自會拿到證據,找出真正的黑手。”
“我再說一遍,你找不找黑手是你的事,在醫院我跟你說過分手的事了,我們的關系已經不存在,給你看照片純屬是想你死心,今後別再幹涉我的生活,李景程,怪我話說的還不夠透徹麽?我記得你挺驕傲的,別在感情上做一個無賴,我會鄙視你。”這些話像一把雙刃劍,在刺痛李景程的同時也狠狠剜割着自己。可即墨不能再給他希望了,和李景程在一起不是不快活,也不是沒有幸福感,她很迷戀他身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但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她卻感到壓抑,那壓抑更多是來自他們截然不同的生活模式,與他們八竿子打不着的背景與人脈圈,他們一白一黑,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在陽光裏,享受着萬人矚目羨慕與贊揚,而她,有太多時候她需要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至今仍生存在重重的危險之中。
他見到的死亡可能在急診室裏,手術臺上,而她見到的死亡,會是荒郊野外,飛來橫禍。
但他見到更多的是嶄新的生命,而她呢,連一道光都不知道在哪裏。
李景程沒去接她的話,轉身向門外走去。
“對了,”即墨叫住他,“聽衛琛說,有個人要跟衛少安賭是麽,如果你認識那個人,勞煩轉告一聲,讓他識相一點,別丢人了,別是死都不知道死到了哪兒,反而給活着的人添麻煩。”
她知道了。李景程心跳一窒,勉強按捺下喉頭的哽咽,所有心痛都深深地藏了下去,不叫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失态。
他點點頭,一字一頓地說道:“好,我一定會告訴他。”
“有勞了。”即墨客氣地對他的背影點點頭,目送他走出VIP房,她眼裏的戲谑一點點地沉下來,被鋪天蓋地的疼痛掩埋。
遠遠地推開他,讓他再回到自己明亮的世界中,是她僅能為他做的事了。
李景程快步走下樓,一路上臉色沉郁,無憂問他話他也沒心情回複,一身戾氣地離開了夜總會。
等他走後無憂才趁電梯上樓,找到即墨後八卦地問道:“談什麽了,他臉色臭地可以。”
“沒事。”即墨倒在沙發裏,手上的煙頭已快燒到了手指,她麻木地望着天花板,華麗的吊頂上,水晶燈散出迷離的淡光,映着她沒有感情的瞳仁。
“對了,衛氏那邊是什麽動靜?”
無憂見她不想再提李景程,就沒繼續追問,“人手是撤了,但說不定什麽時候會過來挑釁我們,對此我們也做好了萬全準備,不能丢了東林社的人。”
“不會了,短時間內衛氏的人應該不會再來騷擾我們,”即墨抽煙,煙頭燙到手的時候才發現一顆煙已燃盡,她匆忙丢了煙頭,無視無憂遞來的錯愕眼神,說道:“不管我爸說了什麽,你都要腦袋清醒一點,我不需要你們拿命來維護,我和衛少安的恩怨,終會由我們個人解決,不會連累太多。你也不想有一天李市長開軍隊來把咱都滅了。”
“呵,你說的倒輕巧,衛氏的人殺上來的話你讓我們坐以待斃?”無憂抱起懷,嘲笑地道:“衛少安不是從前的他了,他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別管他是三重人格裏的哪一重,這次,有人給我扛了。”
“誰?”
即墨不說話,頹廢地躺在沙發上,仰着頭輕輕吐氣,“一個傻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李景程?”無憂聽完樂了,“他就一個醫生,這回李市長把他壓迫地挺慘,他還想幫你扛事兒呢?”
“你覺得可笑?”即墨口吻沉下來,有警告的味道,可話出口後她又自嘲地笑笑,自言自語地道:“我也這麽覺得。”
他真的挺傻,把規則交給衛少安,就等于把自己的生命也一并押了上去,雖然衛少安不見得會弄死他,但絕不會讓他好過,他想贏?妄想!
衛少安能有不下一百種賭法,并種種穩操勝券,他可是賭王身份,而李景程又憑的什麽?
她不願再去想那些頭痛的事,她跟李景程那是過去式了,與其擔心一個市長之子,不如操心一下自己。
當晚,即墨收到衛琛消息,那時衛琛逃出了警方圍困沒被當場抓住,當然事後也不會再有警察來過問,畢竟李景程報警是這一天的事,而警方将來還有很長的時間,要維系着與衛氏共處的關系,并處理好兩者間的平衡。
蘇醒後,主治醫師在病人的要求下,不得不把衛少安轉賬入普通病房。
因為ICU病房的規則大多,他挪到普通病房,因為他知道,有一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會來看他。
他閑散地躺在病床上,手裏捏着三顆骰子,骰子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般,随着他手指的動作,一個接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