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章節
送回去,”李東北把行李箱交給何肖,自信地向季菲兒說道:“拭目以待吧。”
……
天底下沒那麽多奇跡發生,也不會有人會在賭藝強弱對比如此明顯的情況,還在僥幸着一個雖在醫學界嶄露頭角、卻僅僅略通賭術的李景程能勝過賭王,這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賭局,沒有一絲公平可言。
即墨抽完煙,再看煙盒時,已經是空空如也。
在她的腳旁煙蒂疊如小山。
“這男人太不自量力了,”有一名男工作人員和同事笑說,“這幾年來,國內還沒人敢在賭桌上跟我們衛先生叫板,不是自取其辱麽?”
“誰說不是呢,到哪找晦氣不成,偏偏來大世界踢場子,衛先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了。”
那兩個人離即墨不遠,他們的話傳進即墨的耳中,一股又暖又寒的情緒突然襲來,她很快紅了眼眶。
在別人眼裏,李景程像個傻瓜,可“別人”并不知道,當李景程下決定和衛少安賭時,他的身上背了多重的愛,他是為了她才主動提起賭約,為的是能緩下當時一觸即發的兩家關系,盡最大力量保住她。
暖在這裏。
然而她終究敗給了殘酷的現實,不想她和他的關系再影響到她的家庭,也不想讓李景程在家裏無以自處,不想斷他前程,覆沒他的光明。于是他們散了,從她真正領教到人性與現實的可怕後,她決定舍棄這個心頭愛,心裏又怎能不寒?
李景程不出意外地輸了,她紅着眼眶站起身,見李景程正在凝視攝像頭,像在跟她隔空對望,她鼻頭一酸,定定地看着他。
當勝負定下,才到了揭曉賭注的環節,衛少安給賭桌旁一名荷官打了一個眼色,荷官上前揭開金屬罩。
金屬罩下是一張折疊的4A紙,荷官面向李景程,當着他的面,一點點打開紙張。
那張紙上赫然寫着:永久放棄即墨。
李景程看到這六個字時并不意外,他緩緩起身,習慣性地将手放在褲袋中,斜睨着衛少安,苦笑:“你把活生生的人當作賭注,征取過當事人的同意了麽?不管你會怎麽說我,我不同意你把人當物品一樣,放在賭桌上。”
監控室中的即墨臉色頓時黑下來,憤憤不平地罵了一句:“衛少安你個孫子,你拿老子當賭注……”她立刻起身離開監控室,直奔608。
衛少安扶了扶墨鏡,“願賭服輸,既然當初約定賭注由我來定,那麽,請尊重這個結果。”
早有所料了。
願賭服輸在賭桌上最起碼的操守,可是他李景程這輩子,最輸不起的就是即墨。
“你擅自用人來做賭注很不人道,是對我和即墨的侮辱。”他像在做最後的掙紮,無力到連呼吸都令他疲憊,“請換注。”
“李景程,如果輸不起,當初就不要開這場賭局,”衛少安抽着荷官為他點的雪茄,他習慣性在得勝後來一支煙,勝利與雪茄的味道,都曾一度是他的最愛。
他悠然地看向李景程,“我應你的約後,立即下令停止交惡,并且銷毀了一切證據保即墨無罪,我一個不幹淨的人都能信守承諾,難道你一個受正統教育長大的貴公子,連自已說過的話都不認賬?你讓人失望了,如果你慫,我可以單方面取消這次賭局的效力,大不了讓情況回到我剛蘇醒的那一刻,衛氏和即墨家一切從來,盡管那樣,我一樣可以把即墨家弄得天翻地覆,畢竟還有人在對你的即墨虎視眈眈,我只要給他一點助力就可以。”
“即墨不可以被當作賭注,”李景程口吻堅決,“任何人都不可以當賭注,請尊重第三方人權,我們本就是兩個人之間的約定,沒道理牽連別人,請重新下注。”
“你要明白一個事,即墨已經甩了你,現在只有你不死心,在對她死纏爛打,”衛少安說得很肯定,“現在的機會最好不過,這能把你的損失降到最低,我想,即墨也會同意把自已拿出來,押在賭桌上。”
李景程默了片刻,衛少安的話讓他不能平靜。
他不确定即墨會不會同意将自己放上賭桌,他所了解的即墨個性固執自尊心強,以她的性格不會同意這種辱沒她尊嚴的事,何況把她放在賭桌上的人,是她異常憎恨的衛少安。
但她認識的即墨同樣是一個有時心軟如泥,有時心硬如鐵的女人,她在宣布分手的時候何其豪情冷血,這時侯,她只要順着衛少安的意思,就能和他李景程斷得幹幹淨淨,何樂不為?
李景程心力交瘁,這麽多天的茫然和絕望在這一刻爆發,他頹然地坐着,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并沒有多麽了解即墨。
608貴賓間的門被大力推開,李景程聞聲回頭,見即墨一身戾氣地站在門前。
“這個賭注我不同意。”
李景程的心跳一窒,接着才慢慢放下了繃得過緊的心弦。
即墨的身子錯過李景程,直接走向衛少安,緊抿着唇氣勢逼人,“煩請你們兩個人之間的賭局不要拉我下水,我想甩了他,難道還用得着借你的賭局?”
李景程聽後不知該哭笑。
“抱歉,我事先沒有征得你同意,”衛少安向她點了點頭,“雖然你不同意,卻也不影響它的效力,李景程既然答應了賭注我定,那麽這個結果,他必須得接受,你不同意可以找我算賬,而一個失敗者,是沒有權力反抗的。”
182:他的底線
“你把我搬上賭局,我就有權力說話,現在我以當事者身份否定這個賭注的效力,這樣可以了麽?”即墨一字一頓,眼底的沉痛遮不住,“衛少安,他已經輸了。”
“衛少安,”李景程開口,“我再說一次,我拒絕你拿別人當賭注。”
衛少安“看”向李景程,失去視力後他的面部表情顯得有些僵硬和麻木,“對你來說,這是最輕的懲罰,反正即墨已經不要你了,如果你要換賭注,我可能會獅子大開口,沒準,會要你一點別的。”
“你要什麽?”李景程卻很坦然,對他來說,沒有比放棄即墨更難讓他接受的事了。
趕在衛少安開口前,即墨截斷他的話:“衛少安,你可別得寸進尺,別忘了他是誰,”像是生怕李景程誤會,即墨忙補充了一句:“你還嫌我們兩家不夠亂麽。”
衛少安對即墨的話充耳不聞,笑着說道:“既然是賭注,我放棄為自己眼睛讨公道才換來的機會,又怎麽會讓它白白溜走?”
“衛少安,那是我們之間的事!”即墨忍無可忍地吼道,從一開始她就反對他們的賭局,但她阻止不了這兩個固執的男人,她今天之所以會來,正是害怕衛少安會趁機對李景程提過份的要求。
關于這場賭局,最奇怪的地方是李東北的反應。
做為一個父親,為什麽不阻止李景程的賭約,以他的權力地位,想讓他們撤消賭局不會多難,難道他一點都不害怕李景程會在衛少安手裏栽跟頭?還是說李東北自信衛少安不敢拿李景程怎麽樣?
衛少安撣撣煙灰,“現在,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事。即墨,你已經跟他沒任何關系了,我答應你,可以不拿你當賭注,但餘下的事你幹涉不了,你也沒有立場再幹涉。”
即墨的眼底忽然濕潤,好在她背着李景程,不會讓他看到。
她不能再給他希望,終究是要分開的,就不必再生枝節了。
不想李景程為她做出任何犧牲,可又說不通他的固執,她也怕自已幹擾太多,讓李景程誤會她有複合的念頭,更加不會對她放棄。
衛少安打了一個響指,聲音過後,六名保安湧進608。
“不要反抗,”衛少安湊近即墨,小聲地對她耳旁笑道:“不然你會暴露自己對李景程的愛,放心,他身上的零件我一個不要,我想在C市立足,哪敢得罪李市長?”
果然衛少安和李東北是通過氣的,說不定連這個“永久放棄即墨”的賭注,也是李東北的示意。
她微笑轉身,假裝自己釋然,頭也不回地離開608號房,離開大世界,也遠離了李景程的世界。
一天後她才知道李景程和衛少安最後的賭注是什麽。
李景程保留了對她的愛,卻放棄了另一樣比她更珍貴的愛——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醫生,他把自己十年的專業和執念拿上賭桌,放棄了他精湛的技能和救死扶傷的資格,他向衛少安承諾,從今以後不再做一個醫生。
即墨後悔地趴在辦公桌上,哭了整整一夜,昨天她為什麽要走?她早做什麽去了,為什麽沒有不惜一切去阻止李景程赴約?她不該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