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道疤痕
昨晚後半夜,忽然下起雨來,淅淅瀝瀝下了一晚上,到了今天早上,也不見停。
昨晚兩個人聊得晚,加上手臂不方便,又是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中,旁邊還是紀遠方,秦松玥睡得不好,一大早就醒了,半眯着眼睛,看見紀遠方在那裏一動一動,好像是在穿衣服。
他沒有開燈,大概是怕吵到她,借着一點點外面的光,朦朦胧胧的,秦松玥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夢一醒,他可能就不見了。
于是,想也沒想,擡起左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原來是真的。”
紀遠方聞聲轉頭,看到她醒了:“嗯?我吵到你了?”
“沒有。我睡醒了。”秦松玥開了一下床頭燈,燈光溫暖,把他照得更俊朗一些。
紀遠方正背對着她,扣着扣子。
她挪了挪身子,從後面,用臉,貼着他堅實的背部。
紀遠方的手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單手扣着襯衫紐扣,一邊替她拉了拉空調被:“再睡會兒,阿姨上午會回來。我今天争取早點回來。”
她搖搖頭,從被子裏坐起來,手不是很方便,紀遠方還搭了把手。
秦松玥用僅能活動的一只手,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子:“你忙就好了。我今天在家查查資料,我還有一篇論文沒寫完,正好趁這段時間,寫完。”
秦松玥半跪在床上,她太瘦了,睡衣帶子落了一半,露着雪白的瘦削的肩膀,胸前春光無限。
紀遠方想不看都難,終于還是偏過視線,動了動喉結。
“也好。那我先替你換衣服?”
秦松玥自知沒有第二個選擇,也不像昨晚那樣扭捏,雖仍是羞澀,但安靜點點頭。
衣服換好,送紀遠方出門,兩人自然是在門口缱绻一番。
……
紀遠方今天沒有直接去公司,先去了老雷那裏,看看他最近的情況。
老雷回來也有幾個月了,國內私人醫院的醫生并不好做,這幾個月,來的病人寥寥無幾。
“我打算多參加一些講座,提升一下知名度。”老雷也很惆悵,本以為國內私人醫院是一片藍海,回來後才發現,要做先吃螃蟹的那批人,光靠精湛的醫術根本不夠,還真要有十足十的耐心,外加一點運氣。
紀遠方表示贊同。
紀遠方今天除了來看老雷,還要找陸嘉嘉,但是,先跟老雷打聲招呼。
公事聊完,紀遠方直入主題:“老雷,嘉嘉呢?我有事問問她。”
出乎意料的是,老雷冷哼了一聲:“你自己打電話給她吧。我想她總應該在家的吧。”
紀遠方擡眼,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老雷:“怎麽?吵架了?”
老雷難得點了支煙,嗆了一口,“老紀,我是真羨慕你單身啊。”
紀遠方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他已經不是單身了。但眼下,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做了什麽對不起嘉嘉的事?”
老雷一聽,跳了起來:“我?怎麽可能?老紀,你還不了解我?哼,你要真想知道,你去問她吧。我這段時間一直住酒店,沒見過她。”
紀遠方在桌子上有節奏地輕輕扣着:“這麽嚴重?”
老雷沉默半晌,抽罷一支煙,才有些憤慨地說:“老紀,有些事,換做你,你也忍不了。好了,你去找她吧。我去工作了。”
……
紀遠方把陸嘉嘉約到一家咖啡館,本來是想問秦松玥肋骨下那道疤的事的,聽老雷這麽一說,他們的事好像很嚴重,繞是他這個不愛管閑事的人,也忍不住多問一句。
“嘉嘉,你和老雷吵架了?”
陸嘉嘉也不是吃素的,什麽都好說,就是不能忍別人無中生有,更不能忍老雷對她的懷疑,也不肯拉下臉來,随口道:“沒有。他自己多心。”
紀遠方也不多說什麽。
陸嘉嘉喝了一口咖啡,靠在沙發上,哂笑一聲:“老紀,你叫我出來,總不是來勸和的吧,不像你的風格。”
紀遠方也笑了一下,也不繞彎子了:“還真不是。我找你,是想問,玥玥肋骨下那道疤怎麽回事?”
陸嘉嘉大驚:“你見到了?”
廢話,他又不瞎。
昨晚,秦松玥只是輕描淡寫,避重就輕地說事以前去爬山的時候,不小心弄傷了,動了個小手術。
紀遠方怎麽會信?昨晚一夜都沒怎麽睡,想來想去,只好跑來問陸嘉嘉。
“老紀,我要是早知道玥玥的初戀是你,早把你大卸八塊了。”
其實陸嘉嘉知道的也不多,她和秦松玥是大二開始,才慢慢接觸得多,然後,不知不覺變成了好朋友。
但是,秦松玥的疤,她是知道的。
“那段時間,她精神狀态不是很好。有一天忽然跟我說,報名和人一起去徒步。徒步也沒什麽,當時很多人都去。她挑的路線很危險,走之前也跟我說,可能幾天沒有信號,叫我不用擔心。我想應該也沒事。但是,她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回來,我就給她打電話,電話是祝佳君接的,她當時腦部重傷,四根肋骨骨折,差一點戳到肺部,那道疤,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的。”
陸嘉嘉看着窗外,回憶起那段讓人提心吊膽的日子,如今想起來,仍是覺得膽戰心驚的。
紀遠方聽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嘉嘉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還聽嗎?”
紀遠方沉默着點頭。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一群人遇到了泥石流。玥玥被石頭砸中,當時求生意志很薄弱,昏迷了很久。祝佳君照顧了她很久。我們等了将近一個月,她毫無醒來的意思。我們都打算轉去其他醫院了,她忽然醒來了。我記得很清楚,她醒來那天,是8月16號,醒來後,她好像哭了,目光呆滞的,但是,無論如何,她醒來了就好。經歷了這件事後,她忽然也變得開朗了許多,偶爾也會跟我聊一聊你們的事。她跟我說,她還想等等。”
等什麽?陸嘉嘉和紀遠方都知道。
“紀遠方,幸虧你回來了。”陸嘉嘉說到最後,長舒一口氣。
紀遠方沉默許久,從口袋裏摸出煙來:“嘉嘉,我抽根煙。”
陸嘉嘉讓他随意。
紀遠方抽了好一陣,才滿腹心事地說:“不要告訴她,我來找過你。玥玥手骨折了,你有空去陪她說說話。”
“骨折?要緊嗎?怎麽弄的?”陸嘉嘉最近自己的事一團糟,沒有關心他們的事。
紀遠方大致說了一下,陸嘉嘉當場就說:“那我下午去看看她。”
紀遠方點頭。
陸嘉嘉走了,紀遠方一個人坐在沙發裏,望着窗外,抽了很久的煙。煙快燒到手指的時候,才醒了一般,彈了彈煙灰。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流淚了?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嘗過眼淚的感覺了。
他揿滅煙頭,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
紀遠方回到公司,緊鑼密鼓,開了一下午的會,正想收拾東西早點回家,韓啓文敲門。
紀遠方讓他進來說:“怎麽?”
韓啓文一臉嚴肅,心事重重,紀遠方知道,一定是有不好的消息。
“說吧。”
“那晚敲詐秦醫生的人和去秦醫生家鬧事的人都查到了,的确是同一波人。”
紀遠方讓韓啓文坐下來,兩個人點了支煙,就這麽坐在沙發上,疊着腿。
“你一件一件說。”紀遠方語氣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韓啓文跟了他這麽多年,知道這是觸到了他的底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兒見~
不要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