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婆關心
諾大的客廳裏,紀遠方和秦松玥坐在一起,紀遠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低着頭,摳着手指甲。
楊阿姨切了點水果,還有一盤荔枝,放到茶幾上後,自動回避。
這架勢……有點像家庭會議。
紀遠辰偷偷看了一眼紀遠方,然後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個荔枝,大概是因為緊張,剝了半天,沒剝好,手上粘了一手的汁水,黏糊糊的,又不敢去洗手。
紀遠方看了他半天,看來自己最近是太兇了點,于是,緩和了一下語氣:“先去洗手。”
紀遠辰這才拖着拖鞋,慢悠悠地去廚房洗了個手。
“看你,最近把辰辰吓的。一會兒注意語氣。”秦松玥忍不住指責紀遠方。
紀遠方一邊聽,一邊給她剝了個荔枝,送到嘴邊:“一會兒我問話,你可不許幫着他。”
其實,他還沒想好怎麽跟紀遠辰談。
秦松玥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紀遠辰洗了手出來,抽了張紙,坐回沙發。
紀遠辰剛坐下,紀遠方就恢複了嚴肅,一副家長的姿态,事隔多日之後,才跟紀遠辰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先說一下,為什麽撕同學的畫,還打架?”
紀遠辰嘆了口氣,然後嘟着嘴,有點委屈地答話:“我和小米粒一起吃她媽媽做的蛋糕,那個同學也想吃,小米粒不想給,他就搶。我就去搶回來。然後,他說我沒爹沒娘,以後哥哥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哥哥也不要我,以後只能讨飯吃。”
紀遠辰的聲音越來越小,只要想到自己可能被抛棄,就忍不住難受起來。
紀遠方受了不小的沖擊,張張嘴,本來是一肚子責備的話,這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原來不是欺負同學,是為了保護小米粒。
這種話,換他自己聽了,估計也恨不得揍對方兩拳。
他錯怪了紀遠辰。
紀遠辰說完,客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良久。
紀遠方才動動嘴唇:“你保護小米粒是對的。可是,撕同學畫和打架是不對的。”
紀遠辰點點頭。
紀遠方其實不知道要怎麽批評教育紀遠辰,紀遠辰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性子偏軟,打架這種事,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是做不出來的,這方面,他倒是相信紀遠辰,以後肯定不會胡亂打架的。
不過,紀遠方還有其他的地方,要糾正紀遠辰:“你覺得這段時間,嫂嫂對你不好嗎?”
這是紀遠方第一次糾正紀遠辰,要求他把秦松玥當嫂嫂來尊重。
紀遠辰想了一下,搖搖頭。
醫生姐姐對他,一直很好,一直什麽都替他着想。
“所以,哥哥和嫂嫂不會不要你。長兄如父,長嫂如母,我們一定會竭盡我們所能來愛你護你,可是,你不能再這麽不懂事了,也不能再亂發脾氣了。”
紀遠辰安靜地點點頭,愧疚得低着頭,不敢看紀遠方和秦松玥。
“還有,以後嫂嫂問你話,不能不回答,不能耍脾氣。你可以跟哥哥發脾氣,但是,對她,你不可以。你沒資格。懂?”
紀遠辰雖然似懂非懂,但是,他聽得出來,哥哥是在保護醫生姐姐,知道自己最近真的很過分,又乖巧地點點頭。
“還有……”
“好了,辰辰知道錯了。你就別再說了。辰辰,回去打游戲吧。”
紀遠方還想說點什麽,被秦松玥打斷。
紀遠辰擡起頭,看了眼秦松玥,又看了眼紀遠方,紀遠方沒說話,他不敢動。
“去吧。一會兒自己下來吃晚飯。不要讓嫂嫂叫你。”紀遠方無奈地說。
紀遠辰這才從沙發上起來,走到樓梯口,又折回來,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來,遞給秦松玥:“嫂嫂,我以後不會對你發脾氣了。”
說完,紅着臉,飛快地跑上樓。
秦松玥都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多了根棒棒糖,這才轉身責備紀遠方:“你看你,又把辰辰吓着了。”
“規矩還是要立的。慈母多敗兒。你這樣,會寵壞他的。”紀遠方一直是有規矩的人,紀遠辰的一些小毛病,他都能不計較,可這些大是大非面前,他的立場是不會變的。
“我哪有……”
比起紀遠辰來,讓人不放心的是紀遠方好不好?
“紀遠方……”秦松玥想起韓啓文說的那些,心裏一抽一抽的。
“嗯?”紀遠方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秦松玥欲言又止,末了,只是感嘆了一句:“你怎麽那麽好?”
紀遠方笑了一下,“現在才知道?”
秦松玥主動抱着紀遠方的手臂,“嗯”了一聲。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真希望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你明天去校慶?”她擡頭問。
“嗯。”
“我今天幫你把衣服準備好。”
紀遠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那傷殘的手,上次陪她去複診,恢複的不錯。
“別太累就行。”
她搖搖頭: “一點都不累。”
……
校慶的時候,去學校的人還不少,學校裏,熱鬧程度堪比運動會。
紀遠方作為傑出校友,安排相當滿,少不得埋怨韓啓文:“怎麽接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
韓啓文那個委屈啊。
“開玩笑,以前怕老師,你以為畢業就沒事了?見了還不是一樣怕。老師一聯系我,我敢說不嗎?”
紀遠方無奈搖搖頭。
上午走完各種校領導,中午,紀遠方是和自己班級的同學一起吃的飯。韓啓文不跟他一起,因為他們不是一個班的。
下午又是慌亂的一下午,紀遠方覺得校慶簡直比平時還累,囑咐韓啓文,以後千萬不要接這種活動了。
晚上,韓啓文有事,先走了。
紀遠方約了當年一起打籃球的同學吃飯。
以前都長得人模狗樣的一群人,現在,啤酒肚大得像六七月的身孕。
“遠哥,這麽多人,也就你,還是那副樣子了。”當年試圖靠打籃球長高的劉亮不禁感慨起來。
紀遠方笑笑,沒說什麽。
大家很多年沒見了,吹吹牛,一高興,多喝了一點。
期間,劉亮的老婆打電話過來查崗:“老婆,我跟老朋友吃飯呢。不信?給你開免提。好好好,一定早回來。”
其他人,嘲笑劉亮是妻管嚴。結果,沒過多久,一個個接到老婆的電話,都一樣慫。
劉亮總算找到機會,揶揄那幫人:“你們看看,剛才還說老子慫呢?你們要看看遠哥,這麽多人,就他不用報告。黃金單身漢,鑽石王老五,自由啊。就問你們,羨不羨慕!”
一群人連連應和!以前沒老婆,天天想着娶老婆,後來有了老婆,是真羨慕單身狗。
紀遠方聽他們胡扯,心裏反而不是滋味。
別人都有老婆關心,就他沒有。
于是,飯吃了一半,喝了點酒,出去透個氣,順便打電話給秦松玥。
沒人接,想着她可能在忙。
吹了一會兒風,回到包間,沒過一會兒,秦松玥電話過來:“嗯?怎麽了?”
紀遠方像得寵的二狗子,不禁勾起唇角:“沒事。問你在幹什麽?”
劉亮他們聽得一清二楚,在那比口型:一定有情況。
紀遠方踢了劉亮一腳,聽秦松玥在那頭說話。
“今天下班早,在商場,給你和辰辰買幾件衣服。”
紀遠方就沒有再多問了:“一會兒逛完了,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接你。”
“好。”
挂了電話,紀遠方又繼續和大家喝酒。
劉亮搭着紀遠方的肩膀,朝他擠眉弄眼:“遠哥,什麽情況?”
紀遠方笑笑,還沒說什麽。
另一個晚來的哥們,氣喘籲籲地來了,人還沒緩下來,興奮得跟見了電影明星似的。
“哎哎哎,你們猜猜,我剛才見到誰了?”
故作神秘。
“稀罕!六子,快說,別賣關子。”
那個叫六子的,搭上紀遠方的肩頭,朝大家神秘兮兮地說:“遠哥的對頭啊。那姑娘你們記得不?圓圓的臉,長得挺可愛的。”
紀遠方舔了下嘴唇,喝了口酒,随他們瞎猜。
也不知道當年誰傳出來的,說他和秦松玥在争第一,争得火藥味十足,同學兩年都沒怎麽說過話。
呵,那人一定是眼瞎。
“遠哥,秦松玥,你還記得不?就你第一,她第二那個女生?我看見她了,就在樓下呢。”
“六子,那不是你暗戀的那個女生嗎?”有人起哄。
“噓,瞎說什麽實話。我老婆聽到,又要沒收我的銀行卡了。”六子朝那人扔了一粒花生米。
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紀遠方沒搭腔,手機閃了一下,備注是“紀太太”,大概是給他發地址。
紀遠方看了一眼手機,挑挑眉,也沒說話。
劉亮以為紀遠方不喜歡這個話題呢,趕緊調節:“來來來,這場結束了,我們去酒吧,來幾局桌球。”
……
紀遠方和那群人,浩浩蕩蕩地下樓,正好看見秦松玥在挑衣服,皺皺眉。
真是不老實的家夥。手還沒好,就一個人出來逛街。
六子今天大概喝多了,來勁兒了:“遠哥,要不要去打個招呼?畢竟,老對頭了。”
劉亮捶他一拳:“瞎出什麽主意。”
大家正覺得尴尬的時候……
紀遠方忽然轉身,在一排人的目送中,大大方方走過去,站到秦松玥面前,着實把秦松玥吓了一跳。
他自然地接過她的包,問:“挑好了?”
“這件你喜歡嗎?”秦松玥得意地拿起自己選好的,給他比了比身材,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後面還有這麽多人,正驚訝又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們。
紀遠方幫她理了理頭發:“你挑的,我都喜歡。”
秦松玥嘟着嘴睨他,在外面,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紀遠方拿着襯衫,結了帳,攏她的手在掌心,那個驕傲滿足啊。
到了那群人面前,萬分得意:“介紹一下,我太太,秦松玥。”
秦松玥一臉懵圈……
衆人:“????”
六子暗暗吞了口口水……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紀遠方本來就不想去酒吧,趁機絲毫沒有遺憾之意,賤兮兮地拒絕道:“你們去玩,賬記我的。我都被夫人逮個正着了,酒吧是去不了了。”
衆人:“……”
紀遠方摟着秦松玥的腰,跟在那群人後面,貼着她耳朵,也不知道講了什麽,秦松玥忍不住捶他。
一群人說笑着,走到門口,忽然都停下來了。
劉亮先上前打招呼:“喲,還真是你啊,王戰!好久不見啊。聽說你小子現在混得不錯啊。還娶了校花。”
陸蔓蔓摟着王戰的手臂,那個高傲啊。
王戰中午有事,沒有出現,到了晚上,一定請大家吃飯,卻沒看到紀遠方,沒曾想,吃完居然碰到了。
陸蔓蔓已經見過紀遠方和秦松玥,這會兒看他們比上次更親密,臉色發綠。
“遠方,好久不見。”王戰主動上前,和紀遠方打招呼。
“王總,不敢當。”紀遠方語氣冷清,不願多作逗留:“不好意思,我太太受傷,我得帶她回家休息了,改日有機會再聚。”
王戰熱臉貼了冷屁股:“紀總,會有機會的。”然後,冷笑了一下,“蔓蔓,我們也回家吧。”
陸蔓蔓在那裏發了呆,沒聽見王戰說什麽。
“嗯?”
王戰沒好氣:“我說我們回家。”
陸蔓蔓勉強扯了一個苦笑,跟着王戰上車。
……
陸蔓蔓和王戰回到別墅,陸蔓蔓剛洗完澡,坐在梳妝臺前,抹着身體乳。
王戰今天帶着她出席同學會,算是出盡風頭。
忍不住,從她身後,抱着頭,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手不自覺地在她纖細嫩白的手臂上,來來回回。
陸蔓蔓抗拒:“王戰,我今天累了。”
王戰不聽,手順着胳膊往下,探到她睡衣下面,摩挲着內|褲的蕾絲布料。
陸蔓蔓是真煩了。
“王戰,你是阿貓還是阿狗,腦子裏就那點事嗎?”
王戰興致被打破,推了陸蔓蔓一把。
陸蔓蔓沒想到王戰會推自己,不小心撞到梳妝臺上,臺邊的粉底液摔了下去,還好有地毯,瓶子沒摔碎,但是,粉底液灑了一地。
“王戰,你有病啊?”陸蔓蔓氣呼呼地起來,在門口叫阿姨,“阿姨,阿姨,過來幫忙換張地毯。”
阿姨不敢懈怠,趕緊進來換。
阿姨在場,王戰也不好發作,坐在床頭,點了支煙,悶頭抽了幾口。
“哎呀,阿姨,我讓你換這塊,那裏的你動什麽動。”陸蔓蔓不耐煩地說。
阿姨聽出來了,今晚,這兩人是又吵架了,自己還是趕緊走。
“笨手笨腳的。”
阿姨走後,陸蔓蔓重新坐到梳妝臺前,梳着頭發。
王戰心裏也不舒服,冷哼了一聲,語氣中略帶諷刺。
“陸蔓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不就是見到紀遠方了,怎麽,舊情難忘?”
陸蔓蔓一聽,丢下梳子,尖聲道:“王戰,你少污蔑人。我今天做什麽了我?”
王戰緩緩吐了一口煙,語氣不鹹不淡:“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王戰,你別陰陽怪氣的,你把話說清楚,我做什麽了?”
王戰冷眼瞥她一眼:“真要我說?”
陸蔓蔓撇撇嘴,心虛起來,忽然氣勢弱了下來,罵了一句:“神經病。”
轉身要去客房睡。
“等等。”王戰調整了一下坐姿,叫住陸蔓蔓。
作者有話要說: 明兒見~
紀哥哥:我老婆的手什麽時候才好?你要憋死我?
作者:咳咳,知道了知道了,低調低調。